《[SD]手紙》松鼠光年

6、NightmaRe

　　糟糕了……
　　因为一直在摸鱼，所以忘记学习这件事了！
　　这么一来，绝对会被叔叔念叨。绝对。
　　至少应该学一下装装样子，跟着班级的平均分走……啊啊啊，被老师盯上了！
　　白石莉央似乎已经完全忘记转学到山王前恶补功课以至于开学一个月才低空飞过入学线的惨痛成绩单。

　　——

　　河田雅史感觉今天很不对劲。起因是早晨起床后就一直在舞动青春的右眼皮，持续一天不断抽搐。
　　于是他万事都很小心，甚至午训揍泽北的时候都轻了点，生怕把自己哪里碰伤。
　　最后一节课，班上分发了上次段考的英文试卷，河田打开自己的一看：80。
　　撇过头去等松本打开一看：90。
　　好家伙，同样都是上课+训练，凭什么他学习成绩平平无奇，而松本就能六边形战士文体两开花。
　　平心而论，松本的65点的偏差值放在神奈川一类的私立学校也不够看，但这里是秋田，是县立高中，松本还是全国第一篮球部的首发成员。偏差值55的河田对兄弟只有满心的respect。
　　不过作为山王的球员，大家很注意运动和学习的平衡，比如以松本为首的65点全面发展派，深津为首的60点中上稳定派，以河田一之仓为首的55点过半万岁派，还有以野边为独一份的，因为偶尔沉迷大姐购入的bl漫画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而游荡起伏均分姑且维持50点派。河田没想过给一年级生什么太大的压力，无论是哪个派别，两方面兼顾就可以了。
　　然而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泽北，你怎么又挂科了哟，这样下去期末挂科会被留校补习的哟，去不了IH了哟。”
　　“我这是失误、失误啊深津前辈，你看这个题，我就是少算了0.5，不然就对了！”
　　“这个填空才2分哟，你数学只考了29，也不差这2分及格哟。”
　　“深津前辈……”
　　“河田，你想办法给他补习哟。”
　　“？！为什么是我？你成绩更好吧？再不行还有松本呢？”差一步就能结束加训逃出生天的河田中枪了。
　　“只有你压得住他哟。”深津理所当然状，同时无视泽北在背景里尖叫的不要啊，“世界史、数学、生物基础和英文，都拜托你了哟。”
　　“……”气无处撒，河田自然而然把手臂搭在泽北肩上，“你小子，一年级上学才几个月就能挂四科，有两把刷子啊，是不是太想跟我练练了？从今天开始每个周末到我家来补习！月底前期末考把你这天才的成绩给我拉到均分以上去，听到没有！”
　　“谁想你啊臭蛮牛，想你还不如想莉央，至少不伤眼！”
　　河田的头上鼓起一跟青筋：“泽北，我看你确实生活太轻松了……”

　　不过也只有泽北荣治。河田和他跳跃的眼皮早该想到，以他对篮球不顾一切的热爱和生活里吊儿郎当的性格，挂科实属正常发挥。其他一年级的学生，都是ok的。
　　全部，都是ok的。

　　一个标准的土下座。
　　“真的非常非常抱歉，叔叔，是我放松警惕了。”
　　……哦，他差点都忘了，自己家里还有一个一年级。
　　“——课程怪兽在不经意间，就用段考把我打倒在地了。”
　　桌几上的西瓜片岿然不动，时钟指针掠过房间。此时河田的心或许比白石莉央还要度日如年。
　　“你……不是外国人吗，为什么英语只考了……32分……”
　　“叔叔，法国人不说英语。”
　　“可你离说英语的地方总比我们近啊。”
　　“真的非常抱歉。”再次土下座。
　　为什么学这种日式跪礼比学英语快得多……
　　“莉央，挂科的人要参加暑期生活补习，不能去看IH。”
　　唰唰，半耷拉的眼皮撑起，蓝色的眼睛和探照灯一样打在河田的脸上，让他不禁虎躯一震。
　　“不能去看IH了吗……”莉央瞬间握紧拳头，“叔叔你放心，木头前辈会帮我补习，我一定会加油的。”
　　“——绝对、绝对会去看今年IH的比赛。”

　　河田忽然很感动。
　　尽管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辈分大年龄长，也不会当着莉央的面故意提到他们之间的辈分差，但此刻他确实深刻地产生出“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母鸟欣慰感，以及流淌在血液里（也许有点远）的亲缘羁绊。
　　为了来看自己的比赛，莉央竟然可以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努力上进不再挂科，甚至主动请成绩不错的松本帮她补习……
　　比起泽北这个没良心的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所以叔叔，拜托了，”浪子回头痛改前非怎么看怎么顺眼的乖侄女指着他手上的试卷，用坚决冷静的声音道，“请在我的试卷上代表家长签字吧。”

　　——

　　被揍了。
　　被“恶狠狠”地弹了额头。
　　虽然只是额头，但也是第一次被男生打了。
　　只是一指的力量，但叔叔不愧是篮球手，转天上学时脑袋上还有一条红印子。
　　而且家长签字也没有写，反手拎着她到河田太太那里兜了一圈，又到坂井老师办公室兜了一圈，“对不起”三个字快说得她嘴巴掉皮。
　　啊，当然，最后还带着她在木头前辈跟前兜了一圈，这次说的是“非常感谢”。
　　木头前辈完全是意外、震惊、尴尬加同情地看着她和脑袋上的一道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人在辈分下也是一样的。
　　既然叔叔要她这么做，莉央也没办法。为了能去IH，为了能再见到海南，必须拼了。
　　那个海南的牧前辈，应当二年级？还在队里吧？今年有没有湘北队的消息？
　　……唔，脑袋乱乱的。
　　关于SLAM DUNK的记忆逐渐远去了。如果不是当年电视里海南夺冠的印象太过于深刻，白石莉央至今都不会知道自己这辈子究竟活在什么世界。
　　不过对她来说在哪里也没差。
　　早知道昨天就把她最喜欢吃的西瓜先偷吃一点再土下座。这样至少在美纪男到家之后不至于一片都没有了。全部被错误的讨好对象（叔叔）吃掉了……
　　而且还要写木头前辈布置的额外作业，好难过。
　　人生好难过啊。

　　“白石同学……打扰了。”
　　“？”
　　平常除了交作业发作业以外，从来没有人会来找自己。莉央怔了一下，缓慢抬起头。
　　“我是B班的星野，那天在卫生间……”
　　“啊，我记得你。圆圆脸的同学。”
　　“……”倒吸一口气的停顿。
　　“对不起，是星野同学。”
　　“你现在好些了吗，白石同学？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圆圆脸的女生手里捏着书脊，忐忑不安，“有什么需要我赔偿的请尽管告诉我。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觉悟什么的，太夸张了……
　　“星野同学，我没有什么事，现在也没有哪里在痛。”
　　女生显然不相信：“请不用顾虑我，尽管说。昨天都是我不对，用暴力手段伤害了你，还让你额头留下痕迹，都是我的不好！”
　　“……不，那个其实是……”我叔叔弹的。而且比你打得重，真的。
　　“我会关照你到完全康复，每天中午都会给你带便当的。请放心，我手艺很好，绝对不会下毒！”
　　“不是便当的问题……”
　　“限定杂志我也会买给你，啊我现在就有一本，请随便拿去看！”
　　“我……”
　　“下周一开始我会带便当来找你，请一定收下，白石同学，下周见！”

　　“……”
　　完全没有插话的余地。
　　因此，现今压在白石莉央身上的任务又多了一个：向河田太太解释，为什么不需要为她准备中午的便当。
　　……哦，不用了。
　　昨天为莉央32分试卷签字的时候，河田太太说下周她要去爱知县某个体校探望自己做教练的丈夫，两个叔叔的父亲，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不在家。
　　或许，接受一下便当也没什么问题吧？嗯嗯。
　　毕竟不可以天天吃拉面，营养会不均衡。

　　那个杂志又是什么？
　　印着“Sports Live ·冬季号”，封面却是一张乍一看毫不相关的帅哥叉腰照，头发好似一颗花椰菜。大字的标注是什么和什么星星什么的。意味不明。
　　刊物背面的署名是“博多商大附属放送部”。
　　莉央摸摸额头。在山王的女生们之间流行的，竟然不是山王自己的刊物吗？甚至都不是秋田本地的杂志。而且也从未听说过博多商这个学校的名字。

　　打开。
　　吧嗒。
　　顺着纸张滑到桌面的是一张照片式印制的简易收藏卡片，大约随书附送的赠品。
　　那上面的人物，穿着莉央日思夜想乃至魂牵梦萦的海南大附属运动服。
　　褐色的头发，眼角的泪痣，自信又傲然的笑。
　　“牧前辈……”
　　卡片的右下角写着罗马音，她拿起卡片，下意识地摩挲那个姓名。

　　刹那间，熊熊的火焰在她内心燃烧。
　　看着桌面英文习题的眼神也更加坚定了起来。
　　一定、一定要努力学习。
　　要去今年的Inter High，再次见到她。
　　海南大附属篮球部经理，同时是未来海南队队长牧绅一的……双胞胎姐姐。
　　牧真知子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