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带崽日常》青烟里

107、第一百零七章 过年

　　因着今天是大集的最后一天，摊子上的东西反而更便宜。崔晚拉着崔小小从卖头绳的摊子前挤出来，明明是冬日，额头却出了一层汗。

　　“人可太多了。”崔晚拉着崔小小来到一个巷子转角坐下，“挤到没有？”

　　“没有。”崔小小摇摇头，可头上歪到一边的小辫子出卖了她。

　　崔晚见状差点没笑出声，不过一会她还要去买东西，也不急着给崔小小重新扎辫子：“刚才看到有人拎着烤鸡从那边过来，今天人多，我们去前面看看，要是能买就买”

　　只吃过炖的鸡，烤鸡还是头一回，崔小小咽咽口水：“好。”

　　“哇！”烤鸡店前约莫等了二三十人排队，娘俩循着香味找到这家铺子，看到这阵仗不由得惊呼出声，“这么多人。”

　　“这家烤鸡店老板手艺顶好，嫌人多?一会人更多。”这时旁边一个中年妇人说了一句，然后急匆匆拎着篮子去排队。

　　闻这香味，这烤鸡味道想必差不到哪里去。崔晚心一定：“小小，我们也去排队。”

　　二三十人的队伍动的不算快，崔晚估摸着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她们。在前头招呼客人的是两个妇人，她们头发梳的齐整，衣服也穿的干净，不用想他们卖的烤鸡也干净。见到崔晚带着孩子，笑眯眯的抓了把瓜子塞给崔小小：“自个烤的咸瓜子，尝尝。”

　　一把咸瓜子不多，但足以让等的人消了脾气。崔晚让崔小小收好瓜子，伸长脖子往后面的货架看了一眼：“要两只。”

　　“两只一百四十文。”

　　七十文一只烤鸡不算便宜，也是如今崔晚手里有了点小钱才敢这样挥霍，数好钱递过去，对面也将包好的烤鸡递了过来。

　　买了烤鸡，娘俩心里火热，一时间也顾不上买其他的。左右一来镇上该买的都买了，娘俩便不再耽搁，紧赶慢赶地往回走。

　　烤鸡外皮酥脆，内里肉质弹嫩多汁，还有秘制的调料，一口下去酥香肉嫩。不消片刻，娘俩就将一只鸡吃个精光。

　　“嗝，好香。”崔小小捧着肚子，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吃的时候她恨不得把骨头也嚼碎吞进肚子。

　　崔晚和崔小小差不多，将骨头上的肉啃了又啃，只觉比前世吃过的那些烤鸡都好吃。也幸好她一口气买了两只，不至于让她吃了又惦念着再去买。

　　入夜，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剩下的那只烤鸡和三盘糖糕摆放在桌上。崔小小和崔晚点燃香烛，随着纸钱灰烬飘上天空，崔晚抬起头在心里喊了一声外婆。

　　“娘亲。”崔小小烧完纸钱小声问：“为什呢今年小小要烧两份纸钱?”

　　“因为他们对小小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崔晚扯出笑，“小小，要一直记得。”

　　“好。”

　　天堪堪亮，难得没有下雪，山那头还有一抹红光，看样子要出太阳。

　　崔晚手里拿着对联，崔小小端着一碗浆糊跟在后面：“这副贴门口。”

　　“福星高照家兴旺，财源广进人安康。”崔晚记得卖对联的老先生念的话，“这几个字原来是长这样。”

　　“娘，这边。”门口的对联贴好，崔小小端着浆糊跑到矮棚门口。养的三只狗也跟着她跑过去，尾巴不时摇一摇，显然也感受到主人的好心情。

　　崔晚又看了一眼对联：“来了。”

　　矮棚对联和去年一样，让老先生写了六畜兴旺的一对好话，就连狗窝也没有放过，红底黑字写了一个旺字。

　　自打入冬天寒，三只狗也没有在狗窝里住。但它们还记得这个小房子是它们的窝。上面突然多了一样东西，三只狗都去闻了闻也没有发现异常，歪着头迷惑不解。突然院里发出一声惊呼，三只狗耳朵一动，欢快地朝声音来处跑过去。

　　“哇，好看。”

　　崔小小放下浆糊又提起篮子，里面装的是几个小灯笼。院里有几株从山上挖回来的野花，冬日虽只剩光秃秃的枝桠，但红灯笼往上一挂，平添了几分颜色。

　　“娘亲，那里也挂一个。”崔小小指着屋里旁边的一棵树。这棵树长的大，当初开荒的时候崔晚将它留下攀爬丝瓜藤。剥了一圈树皮的树还留着一口气，不仅如此今年还长了一根新枝，崔晚看到干脆找了泥巴将那圈没树皮的地方糊上，看树皮能不能重新长好。

　　踮起脚拉下那根枝桠，将小灯笼挂上去，红彤彤的灯笼挂在高处，风一吹，晃晃悠悠的格外亮眼。

　　“噼里啪啦”村里有人放鞭炮，崔晚想到今年自己也买了两串鞭炮，一串今晚年夜饭的时候放，另外一串明儿大年初一放。

　　“今晚年夜饭早点吃，村里人要放烟花，到时候我们在院里生堆火，看烟花。”崔晚拿出扫帚将院子里的雪扫开，留出走路的道。

　　烟花也就过年的时候寻常人家也会买来放，崔小小喜滋滋地说：“会和去年一样好看吗？”

　　崔晚想了想：“嗯。”

　　“崔姨，小小妹妹。”娘俩正说着话，就听到壮娃子的声音。

　　崔晚连忙打开栅栏门，不知不觉间壮娃子个头拔高不少，但依旧体格敦实。他穿着厚厚的棉衣，头上戴着小帽兜，露出来的皮肤被风吹得红彤彤的：“壮娃子来了，快进屋烤烤火。”

　　“不了，阿奶让我送了东西就回去，要我帮着烧火。”壮娃子吸吸鼻子，将手里提了一个竹篮往崔晚面前送，“崔姨，给你。”

　　“这是什么？”竹篮上面盖了一个竹盖子，崔晚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多块炸鱼块和酥肉，这两样吃食还带着一点余温，想来是出锅就让壮娃子送过来。

　　“阿奶说蒸热就能吃，冷吃也成。”

　　崔晚眨眨眼睛，低声应了一声，然后说：“不烤火也拿点吃路上吃，崔姨昨天买了糖糕。”

　　糖糕。壮娃子表情一喜，虽说过年家里不愁吃的，但糖糕还是买的不多，还要等到待客的时候才能吃，他上回吃还是崔晚送年礼来的时候。

　　崔小小机灵，从自家娘亲话里就听出意味，连忙进屋端着糖糕出来：“娘，壮哥哥。”

　　今年过年糖糕铺子又出了几款新口味，说是云州城那边时兴的口味。今年崔晚给村里几户交好的人家送年礼就是从云州城买的糖糕和酒，自然也知道青山镇的糖糕铺子没唬人。昨儿去镇上的时候她各买了几块，味道和云州城那边的差不了多少。

　　“来，拿着路上吃。”每样糖糕捡了一块放到壮娃子手上，“路上看着脚下，别摔了。”

　　“好。”接过第一块糖糕，壮娃子就咬了一口，咸香咸香的好吃。不过想到家里还炸了鱼块和肉，阿奶说帮着烧火就给他吃一块。他连连点头：“崔姨放心，我看着路。”

　　“好。”

　　送走壮娃子没多久，马元心也提着篮子过来。她一来就看到院里新贴的对联和灯笼，这偏僻的小院也有了过年的气氛：“好看，大过年的就是要这样喜庆。”

　　“林婶快进屋坐。”

　　“林婶婶。”

　　“哈哈，就不坐了，家里还忙着。”马元心笑眯眯的，将篮子上盖的粗布揭开，“家里做了炸鱼块还有肉丸子，给你送点。”

　　“这两碗是桂花让我带来的，金花儿闻不得厨房的油烟味，她走不开就托我一块带来。”

　　李桂花给的一碗是拌粉条，上面还搁了几块拌鸡块和拌白肉，另外一碗是地薯蒸肉，马元心道：“这碗拌好了，就这样吃，蒸肉得上锅蒸蒸。”

　　“林婶，这怎么使得，这么多肉。”崔晚心头复杂，林婶和李桂花平日已经帮了她不少，如今大过年的还给她送吃的。

　　今年崔晚送来的年礼可是云州城康记铺子的糖糕，还有一坛子酒，虽然不知道价钱，但闻味道就知道差不了。崔晚记得自家待她的好，自己也不能亏了她去。想到这马元心更乐呵：“这有啥，快接着，我得回了。”

　　知道过年大家都忙着做年夜饭，崔晚也不再推辞，将篮子提进去，没一会又提着空篮子出来：“婶子，碗回头我洗干净送回来。”

　　“碗不急，我这就回了。”

　　送走马元心，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崔晚才扯出笑来：“今晚年夜饭都不用做了。”

　　屋里桌子上还摆着徐家送来的菜，如今林家和李桂花他们又送了菜来，确实足够娘俩吃了。不过夜色渐沉，崔晚还是炒了一盘菌子炒肉，又将昨天买的烤鸡和糖糕端上桌，不大的一张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我去放鞭炮。”崔晚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没做，原来是放鞭炮，连忙起身从背篓里拿出一串鞭炮。

　　“我给娘亲拿柴火。”崔小小动作麻利，从灶膛里拿了一根带火的柴，脸上全是跃跃欲试。

　　“想点鞭炮?”崔晚如何看不出崔小小的心思，只是孩子年纪小，她有些犹豫。

　　崔小小迟疑了片刻才摇摇头：“不想。”

　　这孩子。崔晚摇摇头，重新将视线放在鞭炮的引线上。这引线留的长，只要速度快足够跑开：“要不要跟着娘亲一块放?”

　　“好！”

　　细碎的红纸天女散花似的撒开，爆竹声响过，烟雾随风飘远。招财是大狗，见识过放鞭炮阵仗，倒是旺财和来福两个吓得不轻，躲在桌子下面，看到说说笑笑进来的娘俩夹着尾巴蹭到腿边撒娇。

　　“吓到了？”崔晚从来不厚此薄彼，挨个顺了顺毛，“别怕了，我在。”

　　这时村那头响起密集的爆竹声，有远有近。“我也在，不怕不怕。”崔小小张开手，将三只狗环抱住，“过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