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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别生叔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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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悯放下他的腿,简静川火速脱下鞋袜。
被湿袜子包裹的双脚白得过头,青色血管分明,每一根脚趾都无措地缩着。
他垂着头,露出一截泛红的后颈。
霍悯目光扫过,弯腰将一条新毛巾放在他脚下,让他踩着。
又问:“头发需不需要擦?”
简静川生怕霍悯上手给他擦头发,不敢再说不。
他像撸猫一样快速擦头,头发变得蓬松。
擦完悄咪咪看一眼霍悯,见对方含笑注视着他,马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眼神坚定地像要入党。
霍悯险些笑出声来,咳嗽两声,正色道:“静川,在公司受委屈了吗?”
简静川别开眼,看向窗外。
霍悯不急不躁地补充:“和我说说好吗,我担心你。”
低沉的嗓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温柔。
沉香气味渐浓,简静川后颈发软。
雨声让密闭的车厢更显静谧,呼吸着这股香气,他浑身的戒备被悄然抚平了。
霍悯这样儒雅的人,想必不会嘲笑他吧。
明知霍悯不喜欢他,他却想倾诉。
或许因为他总自己拿主意,身边没有能倾听他烦恼的长辈,能敞开心扉的机会少之又少。
简静川按了按酸涩的眼皮,从撞破方卓越车震说到租房失败。
“方卓越想逼我离开公司,我还能干下去吗?不知道能干多久,房子都不敢租。想找工作,又觉得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不知道下一份是不是更差。”
简静川头越垂越低:“霍先生,我感觉自己好没用。”
霍悯温声道:“你初入职场,已经做的很好了。”
简静川摇头:“你说我做得好,可结果这么糟糕。”
霍悯极有耐心,“咱们一件一件事解决好不好?先说最紧要的租房,不如你搬到我那边住。”
“不……”简静川刚要拒绝,霍悯忽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靠过来时,那股沉香侵袭,每个细胞都像过了电,灵魂重重一荡,未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霍悯摸他头发的动作也很温柔,“我知道你不愿意,但你先听听我的想法,可以吗?”
简静川点点头。
霍悯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一个“乖”,最后只笑了笑,将手收回。
“别墅离你公司不远,车程只有二十多分钟,上班方便。”霍悯娓娓道来,“住房解决,就不会那么被动,不管是和方卓越斗,还是重找工作,都有底气。”
不知道为什么,霍悯说的话,会让简静川觉得特别有道理。
“先过渡一下,找到房子随时可以搬走,不要有任何包袱。马上要放暑假,霍烬也会回家住,你下班回来,他可以陪着你。”
这一点简静川之前没想到,他心中一动。
只要霍烬在,龙潭虎穴他都不怕。
“可是……”
霍悯看穿了他的想法,“你担心霍屿?他出差很多,还有别的住处,上次是特意叫了他才回来的,撞上他的几率不大。”
“那你父母呢?”
“他们在国外。”霍悯又摸了下他的头,“还有别的顾虑吗?”
温柔的动作,包容的态度,让耳朵都酥麻的嗓音。
明明讨厌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那一句“你就非他不可吗”在耳边重重回响。
霍悯大概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重。
像一根刺扎在胸口,哪怕在深夜反刍了很多次,还是刺得人发疼。
在霍悯第三次来摸他的头时,简静川避开了。
霍悯表情没有太多变化,转佛珠的动作却停了,一颗珠子被指腹用力碾过。
简静川心里有一股冲动,来得毫无道理。
明知说出来会让自己尴尬,明知质问会让对方更加讨厌。
可被那股体温烫过的沉香包裹着,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我住过去,你没问题吗?”
霍悯不解:“我有什么问题?”
简静川手指紧紧捏着裤子,豁出去了。
“那天我在书房外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不管不顾地说了,态度还那么尖锐,霍悯不用假装好心了。
霍悯会疏离地规劝,说他和霍烬不合适吧。
会收回一切温柔,让他认清现实吧。
会说他不懂委婉,非要把事情捅破,连表面和平都没法维持了吧。
简静川鼻头酸涩难忍。
霍悯有些意外,他一瞬不瞬地看着简静川,看了很久,久到雨声都变得遥远。
“对不起。”
简静川怔住了。
霍悯的目光没有移开,语气诚恳,“我不了解你,就那样说你,是我的错。”
简静川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紧得要命。
霍悯道歉了,那就顺着台阶下,说一句没关系,原谅他。
可为什么,心口那么堵。
霍悯的神色温柔至极:“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我的看法不重要,请你别再伤心,都是我不好。”
简静川脱口而出:“你很重要!”
霍悯微微张大眼睛,转佛珠的手指攥紧又松开。
动作重复数次之后,他将手串一取,展臂将简静川抱进怀里。
简静川被对方身上的沉香味兜头罩住,身体倏地绷紧,挣扎起来。
霍悯轻拍简静川的背,手掌拢住他的后颈。
一股热意顺着脊背往上爬,简静川的腰不可抑制地软下来。
霍悯将他的腰一提一搂,镇压了他的反抗,抱得毫无间隙。
“静川,我自以为有点钱财权势,就不知道尊重为何物,忘了我出生就在罗马。”
霍悯身上没有烟味、汗味,只有清润的沉香。
简静川的头发被他的手指一下下梳着,贴着他的衬衫呼吸一口,沉香直接浸入肺腑。
后颈愈发胀痛,偏偏被霍悯轻柔地揉着。
像一只炸毛的猫,被撸到了最深的痒处。
“我在很多地方比不上静川,就好比今天,静川能够对我坦白自己,很勇敢。对一个讨厌自己的人求助,需要多大的勇气?静川,你真的很了不起。”
简静川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他的手抓着霍悯的衬衫,攥得指节发白,眼泪洇湿了那一片衣领,湿漉漉地贴着霍悯锁骨。
霍悯的下巴搁在他头顶,呼吸很轻。
过了很久,他听到霍悯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点不明显的哑。
“别生叔叔的气,”霍悯像在哄一个委屈的孩子,“原谅叔叔,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