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
-
国师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云岁晚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扫过围坐的四人。
“所以，”她眉头紧锁，“这群人从十几年就已经不断行动不断。只是以前消失的孩子数量不大，这几个月数量突然增大？”
传香手里把玩着一个青瓷药瓶，“可不是嘛。”
她语气烦躁，“我也是最近几个月才查到青州，结果呢？线索全断。再然后就遇见你们了。”
药瓶被她重重搁到桌上，她咬牙愤怒道：“那些畜生转移孩子的速度比官府缉盗还快。”
半晴轻咳一声，吸引众人的注意：“我流浪时注意到，孩童失踪在各处都不是频频发生。”
“但每隔三月左右，必定会出现一两起。”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确切的规律，补充道。
“人牙子？”云岁晚刚提出这个最常见的可能性，另外三人几乎同时摇头否定。
传香嗤笑出声：“大人，您太看得起那些人牙子。他们拐孩子，要么卖进暗窑子，要么打断胳膊腿扔去街上讨饭，哪需要专挑五岁以下、屁事不懂的奶娃娃下手？”
“不好养活、记不住事、还整天哭闹”她扳着手指算，一条条数落，最后总结道，“根本卖不上价！”
“不为财、不寻仇……”云岁晚接过话头，眉头锁得更紧，这完全不符合逻辑，除非那些小孩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扶景沅靠在窗边，声音低沉：“可惜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不然就能顺着那条线揪出来。”
“还用你说？”林俞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烦躁地在房中踱步，靴底与青砖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问题是他们藏得太深，连尾巴都揪不到！”
作为曾从那个魔窟侥幸逃出的一员，他比任何人都更迫切地想将其彻底摧毁。
“失踪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半晴提出一种可能，又立刻自己否定，“不对。富商乡绅家的小少爷、小小姐丢得也不少。下手看起来完全是随机的，毫无规律可言。”
“有规律！”
云岁晚脑中闪过一道光，猛地坐直了身体。
云岁晚：“等等，舟之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我们跟踪张屠夫找到赵爷，他说过什么？”
扶景沅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他说上头要求的要求只有一个。只要求小孩年纪越小越好，超过五岁不要！”
林俞方烦躁道：“这才是最古怪的地方！年纪越小越麻烦，哭闹不休，难以控制，他们耗费这么大力气，冒这么大风险，图的是什么？那些孩子身上，到底有什么是他们非要不可的？”
书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啊，为什么。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静雅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悄步进来，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主子，这是长公主府上刚派人送来的谢礼，感谢您日前在宫宴上为她‘医治’。”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锦盒上。
盒子做工极尽精巧，上面雕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云岁晚心下正烦乱，本欲让静雅直接收库，但目光掠过那盒子，心中微微一动，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白玉小瓶。
瓶身不过拇指大小，通体莹白。
瓶身上贴着一个小小的洒金笺，上面写着“回颜膏”。
“回颜膏？”传香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低呼一声，眼中闪过诧异，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拿。
旁边的静雅下意识地想阻拦，云岁晚却微微摇头示意她无妨，之后她便静静退下。
“这是什么玩意儿？名字听起来怪唬人的。”林俞方凑过来，好奇地盯着那小瓶子。
“你生活在京城居然不知道回颜膏？！”传香瞪圆眼睛，一句话笑死了，在场的五个人都骂了一遍。
“这可是‘玉容坊’出的秘方，号称能让人肌肤重返年少，效果神奇得紧！在黑市上托关系都难买到一盒，真正的千金难求！”
一边说，她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揭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尖轻嗅。
传香眯起眼，脸上露出陶醉和专业的神色：“不愧是千金难求的回颜膏！里面用的绝对都是最顶级的药材，年份足，炮制手法也老道。”
林俞方听得咋舌：“五十两金子？就买这么一小瓶？真有这么神奇？”
“那还有假？”传香如数家珍，“这玩意儿还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还得有老用户引荐才可能有资格购买。”
“购买之人无人不夸，而且产量极低。”她促狭地朝云岁晚挤眼睛，“长公主这是把金疙瘩送给您了。”
云岁晚刚接过传香递给她的玉瓶，脑海中突然炸开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
【检测到违禁物品成分！】
系统提示音尖锐得让云岁晚太阳穴突突直跳。
【立即丢弃！】
【立即丢弃！】
【立即丢弃！】
鲜红色的警告文字几乎要占据她整个视野。
云岁晚手指猛地一颤，白玉瓶脱手滑落，又被她险险捞住。
然而，更让她心惊肉跳的事情发生了。
她辛苦积攒、本就为数不多的信仰力，开始以一种清晰可感的速度，疯狂下跌！
【检测宿主接触违禁物品-1】
【检测宿主接触违禁物品-1】
【……】
数字不断减少的提示在她眼前飞快刷过。
她强忍不适盖上瓶盖，像扔烫手山芋般将回颜膏掷回桌上。
“怎么了？”扶景沅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异常。
云岁晚闭上眼，深吸了两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脑中的嗡鸣，声音有些发虚：“……无事。”
在心中急呼唤：【1213，怎么回事？】
1213的回复快得惊人：【经扫描，该物品含有非法活体生物提取物！系统数据库中极度违禁品「肾上腺素红」。宿主与该物品接触时间过长，系统将自动判定宿主间接参与虐杀儿童，采取强制措施。根据系统守则第1353章第7条……】
【肾上腺素红是？】云岁晚的心不断下沉，一个可怕至极的猜想浮上心头。
1213分析的很快：【肾上腺素红，通常只能从极端恐惧、遭受巨大痛苦五岁以下儿童的血液中提取。提取过程极其残忍，存活率故而为零。】
云岁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扶住案几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难怪失踪的都是五岁以下的孩子。
难怪要活的。
“大人？您真的没事？”传香也注意到了她的极度异常，担忧地问。
云岁晚猛地回神：“传香，你前面说里面的药材很珍贵，你能闻得出这里面有什么吗？”
传香闻言撇嘴：“不就是些珍珠粉、人参、雪莲……还有些辅料……”
她顿了顿，似乎被云岁晚的严肃感染，又拿起瓶子谨慎地闻了闻。
“等等！好像不对……”
她的表情渐渐变了。
传香的表情罕见地严肃起来：“里面有一种我从未闻过的成分……”
据传香所说，自她从魔窟逃出之后，拜世外高人学医，世间就没有她没接触过的草药。
传香皱着眉头，思考半天。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除了那一味怎么都辨不出来，其他的我都能确定。但那未知的一味应该才是的‘主心骨’，其他名贵药材都是为了衬托和融合它……”
五人视线全部聚焦在那个小小的白玉瓶上。
“你们有没有想过，”云岁晚缓缓开口，“失踪孩童与这回颜膏有关？”
“用孩童的性命……来换取青春永驻？”扶景沅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从现有的线索看，可能性极大。”半晴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可能！”传香猛地站起。
“用孩童制药？这、这简直是疯了！闻所未闻！人身上能入药的东西多了，紫河车、血余炭、人中黄……哪一样需要这样杀人取物？！我不信！这太荒谬了！”
她情绪激动，脸色涨红。
云岁晚捏着眉心：“不然怎么解释专挑五岁以下幼童？”
传香咬着嘴唇摇头：“古籍从未记载……”
“传香，你能详细形容一下使用回颜膏的效果吗？是服用还是外敷？效果能持续多久？”
“外敷。”传香不假思索。
这些信息在追捧它的高门贵妇圈里并不是秘密。
“一夜回春，青春永驻。”云岁晚道。
云岁晚声音低沉，“需求量变大，所以最近失踪幼童开始变多，因为……”云岁晚说不下去了。
“主子，您是不是，早就有所猜测了？”半晴突然问。
云岁晚摇头：“直到刚才那一刻，我才将孩童失踪和这东西联系起来。”
“什么东西？”
“肾上腺素红。通常只能从极端恐惧、遭受巨大痛苦五岁以下儿童的血液中提取。①”
“那些孩子……”林俞方声音沙哑，“还活着吗？”
云岁晚没有回答。
但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更何况，如果那些孩子还活着，又怎么可能需要源源不断地“补充”。
逃出来的他们也不可能把那个地方称为魔窟。
林俞方：“长公主知道吗？”
云岁晚摇头：“知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既然能藏的这么隐蔽，想必和皇室中人有关。”
传香突然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我这就去摸清楚玉容坊的底细！”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云岁晚的声音却让传香硬生生刹住了脚步。“你现在这样冲过去，除了打草惊蛇，让他们再次销毁所有证据、转移据点，还能得到什么？”
林俞方深有同感地点头：“我刚逃出来时，他们只花了一天时间搜寻。发现找不到我，就立刻全员撤离，搬得干干净净。这些人警惕性极高。”
“等你们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到那时候孩子怕是连骨头都找不到了。”传香冷笑。
“其实，我有个想法。”
扶景沅开口，让所有人都转过头来，“既然回颜膏如此珍贵，使用者必然非富即贵。我们何不从他们身上下手？”
云岁晚沉思片刻，敲定下来：“以防万一，分头行动。”
接下来的数日，五人分头追查。
线索渐渐汇集，都似有若无地指向三皇子扶景明。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