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
-
云岁晚倚在雕花窗边，手中捧着火眼金睛的心诀学习。
距离王狗的死已经过去两天，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她派出去的侍卫传来谁谁家的小妾或者夫人腹中胎儿没了。
“主君，夜已深，该歇息了。”
温谨弋手捧一盏安神茶，轻步踏入内室。
烛火摇曳间，只见云岁晚仍伏案研读，青丝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素白衣袂垂落案前，整个人如笼着一层寒烟，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您已经看三个时辰。”他将茶盏轻轻搁在案角，素白瓷盏与墨砚相映。
云岁晚闻言抬眸，眼底还残留着心诀运转时的星芒。
时常练灵眸进阶版火眼金睛，使得她最近老是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此刻窗外飘来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正缠绕在国师府的屋檐上。
她指尖在心决上微微一顿，终是合拢书：“你说得是。”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细碎环佩声。
一位着藕荷色襦裙的侍女手捧描金帖子碎步而入，在珠帘外福身：“启禀大人，礼部方才差人送来请柬。”
她将帖子高举过眉，“说是明日在保和殿设宴，为马将军接风洗尘。”
温谨弋接过帖子时，见云岁晚没阻止。
他展开泥金笺纸，但见字迹工整如列阵：“……值此春深时节，恭请国师拨冗莅临……”
云岁晚指尖轻抚过茶盏上浮雕的缠枝纹，漫不经心道：“马将军？是马定国，八年前前往景国打仗的那位？”
“正是。”温谨弋将请柬置于案上。
云岁晚与温谨弋对视一眼，马定国今日刚刚回京。
按礼制至少该筹备旬日才对，宴会也至少需提前三日通知，怎么如此仓促？
***
翌日，
云岁晚换上一袭月白色绣银纹的国师朝服，腰间系上代表身份的玄色玉带。
临行前，她总感觉能用上系统背包出现的煞灵窥天镜，她将罗盘藏于袖中，这才乘轿前往皇宫。
朱雀门前，云岁晚的轿辇与一顶猩红软轿擦肩而过。
【系统检测到可发展性信徒，现发布任务如下：
任务：保护宝珠。
限时：10小时。
此任务非强制任务，失败扣除一千信仰值。
中毒buff加持下当前生命值88%（满血状态100%）】
云岁晚翻了个白眼，说不强制，但是她的信仰力不到六百，失败扣除一千……这不还是强制任务！
轿帘被阴风吹起的刹那，她看见里头端坐着个戴鎏金面具的男子。
那面具做工精巧，覆盖全脸，只露出一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睛。
诡异的是，男子脖颈上缠绕着一条通体漆黑的蛇，正对着她吐信，猩红的信子在昏暗的轿内格外刺目。
“那是谁。”
云岁晚目光盯着那顶渐行渐远的轿子，询问道。
引路太监李德全弓着腰，压低声音道：“回国师，那是马定国从边疆带回的巫医。”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自打他入宫，皇上的头痛症就好了七八分……”
云清岚眉头微蹙。
皇帝的头痛症，从未听说过。
“巫医吗？”
“回禀国师，此人自称‘玄冥子’。”李德全擦了擦额头的汗，“皇上特许他自由出入宫禁。”
自由出入宫禁？
这可是连她这个国师都没有的特权。
她眯起眼睛，看着那顶轿子消失在宫墙转角处，心中警铃大作。
“说来也怪，马将军本该下月才回朝述职，却突然提前回京，还带了这个巫医。听我干爹说当晚皇上头痛发作，那巫医只用了半柱香时间就让皇上安然入睡。第二日皇上就下旨，赐他不少金银珠宝，还安排他住在清晖阁。”
清晖阁离皇帝寝宫只有一墙之隔。
“你可知他用的什么法子？”
李德全面露难色：“这个……奴才也不清楚。只知道每次诊治，寝殿只留下巫医和皇上两人，就连贵妃娘娘都不能在场……”
云清岚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这样啊。”
李德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他左顾右盼见四处无人后，请求道：“这些不过是我道听途说的，国师切莫当真。”
“一些闲言碎语，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
云岁晚踏入保和殿的瞬间，殿中的金丝灯笼竟齐齐暗了一暗。
百官宴饮的喧闹声里，她清晰感受到袖中的罗盘突然疯狂旋转。
云岁晚在宫人引领下步入宴会场地，只见殿中摆满了珍馐美味，朝中重臣几乎悉数到场。
保和殿内灯火通明，云岁晚的席位被安排在了前面，离皇室成员席位最近。
她还没走到自己的席位，金步摇坠珠轻颤的间隙里，一道慵懒的嗓音：“这位姑娘，女眷席位在西南侧。”
转身时，云岁晚对上一双如幽深古井的眼睛。
男人右眼有一道旧伤疤斜斜划过，云岁晚没见过这人，想必他就是马定国。
马定国：“姑娘可是走错……”
话未说完，云岁晚感受到袖中罗盘突然灼如炭火，烫得她指尖一颤。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广袖垂落遮住震颤的罗盘，“本国师之位，当居上首。”
“八年未归，虽然在途径听说过一些国师的神通，不知国师是位......”他的目光在云岁晚步摇上停留一瞬，“......是位仙姿玉质的姑娘。”
身旁一个侍女连忙凑近，压低声音道：“将军有所不知，云国师能通神明，天佑大黎。三日前祭天大典上，国师还曾召来甘霖。”
马定国眼尾一挑，斜睨了侍女一眼。
“原来如此。”他广袖一敛，眸色微沉。
“不知国师断我军粮时，有没有算到我能活着回来 。”
云岁晚听到这话，大脑一片空白。
啥？
他说啥？
什么叫，断军粮……
云岁晚表示：我们不熟，请不要随便给人扣帽子。
“将军说笑了，我才来京城三年。都不认识将军，怎么可能断将军后方军粮。”
云岁晚略一颔首，手中窥天镜的玄针忽地急转，直指刚好走向她们这个方向的宝珠公主。
三步开外，皇帝亲妹宝珠公主一袭绛紫宫装迤地，裙裾间暗绣的鸾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本该是端庄华贵的姿态，却因她眉目间的疏朗大气，反衬得满殿珠翠都庸俗起来。
在座王公纷纷起身行礼，却没人注意到公主走过的青砖上，正渗出蛛网般的血丝。
云岁晚若不是看到缠绕在她身侧的黑气，云岁晚几乎要以为这是位超脱凡尘的谪仙人物。
唯有那浓稠如墨的雾气自广袖间翻涌而出，在蹙金绣纹上蜿蜒游走，为这份出尘之姿添上几分诡艳。
在她的视角里，公主鬓边那支九鸾衔珠步摇正在融化，化作黏稠黑液滴落在她雪白的后颈上。
一缕黑雾自她袖中无声窜出，如蛇影般掠过衣袂，转瞬即逝。
云岁晚目光一凝，顺着尚未散尽的黑雾痕迹望去，恰见宝珠公主正抬手整理鬓发。
她腕间露出一串古怪的黑色串珠，在宫灯映照下竟不反光，反而像吞噬了周遭光线般。
每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如蚊足的古怪符文，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渗出丝丝缕缕的浓郁阴气。
云岁晚瞳孔微缩，黑色串珠此刻竟在她注视下诡异地扭曲起来——乌木珠面蠕动翻涌，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湿泥，转眼间化作十二枚拇指大小的森白头骨。
每个空洞的眼窝里都跳动着幽绿磷火，下颌骨开合间发出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尖细哀嚎。
她下意识掐诀，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殿外忽然传来礼官高唱“吉时到”的声响。
那串珠子又变得平平无常，仿佛方才的异变只是烛影晃动的错觉。
云岁晚借着整理衣袖的姿势，询问系统：【1213，扫描那串珠子。】
识海中很快响起1213的声音：
【检测到异常能量体。】
【材质分析：南疆噬魂木。】
【符文类型：上古巫族禁术。】
【能量读数：超标437%。】
【加粗变红：建议宿主立即远离。】
她指尖微微一颤：【具体危害？】
【该邪物会持续吸收佩戴者气运乃至魂魄。】系统1213光屏在意识中展开，浮现出串珠的三维投影，【每颗珠子核心都封存着一缕残缺生魂。当前已检测到......】
1213卡顿了一下，【警告！扫描中断，磁场干扰！】
云岁晚眯起眼睛看向公主腕间。
那串珠此刻正随着公主斟酒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宫灯下泛着油腻的黑光，像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皮。
1213调出一段模糊记忆画面：【但根据能量回溯......她本该在带上手串后的立即死去。】
云岁晚注意到关键矛盾：【可她现在活得好好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系统光屏弹出红色警告框，【当前佩戴者灵魂波动与身体匹配度剩42%，且持续下降......】
话音未落，宝珠公主对她嫣然一笑。
那串珠上的符文同时亮起血光，系统声音瞬间变成刺耳忙音。
云岁晚眸色微凝，广袖中的手指不自觉收拢又松开，终是上前半步，执礼轻声道“臣斗胆，请公主移步一叙。”
宝珠公主唇角噙着三分玩味笑意，手中团扇轻点：“请。”
偏殿沉香缭绕中，云岁晚建议道：“观殿下面相，似有外邪入体，这黑珠还是摘了比较好。”
宝珠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笑道：“承蒙国师垂念，这份心意本宫心领了。”
“本宫自小体弱多病，此物虽不起眼，却是本宫的一点心安。既无甚大碍，就让它留着罢。”
她忽然凑近云岁晚，低声道，“倒是国师大人，我见国师眼中金光闪烁，可是看见了什么？”
云岁晚心头一跳，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目光却如利刃般刺向宝珠公主颈间那道若隐若现的青痕。
那淤痕正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如毒蛇般缓缓蠕动。
她抬眸直视公主双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针：“我见殿下颈间有些淤痕，可是经常夜半喘不过气？只要摘下手链一切都会好的。”
宝珠公主瞳孔骤然一缩，广袖下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朱红的蔻丹几乎要嵌入皮肉。
她面上仍带着端庄的笑，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厉声打断：“国师慎言！”
话音未落，殿内烛火忽地摇曳，明明无风，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拂过一般，火光骤然暗了几分。
宝珠公主撑着威仪，冷声道：“本宫不过是近日梦魇多些，国师何必胡究？！”
宝珠公主不愿多说，转身就要离开偏殿，往保和殿走去。
云岁晚宽袖中的罗盘震颤不止，青铜指针在“咔咔”声中几乎要跳出盘面。
“殿下！”云岁晚箭步上前，宽袖翻飞间一张朱砂符纸自袖中飞出，要在触及公主额前时突然自燃。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嗤”地窜起，转瞬间就将符纸吞噬殆尽。
灰烬飘落间，云岁晚向来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宝珠公主猛地回头，皱眉看向云岁晚，“国师这是何意？”
“观殿下气色不佳，特以安神符为殿下驱散寒气。”云岁晚面不改色，右手却在袖中悄悄捻开一撮香灰。
低头看去，那灰烬本该是纯白，此刻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宝珠公主忽然按住太阳穴，云岁晚敏锐地注意到她指尖泛起不正常的青白色。
云岁晚还未来得及深究，宝珠公主拂袖而去。
等她们回到殿，正赶上看宴会上的第一支舞。
等第一支舞结束，殿外才传来太监尖利的通传：“皇上驾到——”
文武百官慌忙跪拜，云岁晚却敏锐地注意到——今日的龙靴踏过金砖的脚步声，比往日沉重了三分。
皇帝脖颈处也出现和宝珠公主相同的几道紫黑色纹路，正随着呼吸缓缓蠕动，如同活物。
她借着行礼的动作抬眼，只见皇帝面色灰败，眼白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他身侧站着个戴鎏金面具的男子，男子黑袍上绣着百蛇朝月图，腰间悬着七个骷髅铃铛。
云岁晚袖子里的煞灵窥天镜指针，不断在宝珠公主、皇帝、面具男，三人之间来回转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