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来]陛下今天揣崽了吗》故国有虞

76、Chapter 076

　　造物主会因造物的喜而喜，怒而怒，痛而痛吗？曾经的神明自然是不会的。

　　祂只是高调且本能地，对这世间的众生，表示出了对这造物的喜爱。又因这造物对祂心绪的过多牵动，因他的忤逆而生出滔天的怒火。

　　以及将他彻底抹去和毁灭的想法。

　　可是后来，在路西菲尔从那创界山上跳下之后，在路西法的目光不再因祂而停留。在祂将属于路西菲尔的所有封存。

　　在祂看着路西法从地狱的深渊里走出并且距离祂越来越遥远......

　　祂终于是在看似恢弘的圣堂里，后知后觉的，品尝到了那颗经由祂亲手酿就的苦果。

　　祂本没有造物的形体，造物的心脏，以及造物的情感的。

　　可是当祂从地狱里将路西法带回天国，以类人的形态出现在路西法的梦中，出现在他的眼前......

　　祂引了路西法的手，按在祂的胸膛，间隔了布料和皮肉。一下又一下的，感受那颗属于祂的，因他而生的心脏在跳动。

　　祂说，“因为你痛，所以，我的心会痛。路西。”

　　祂似乎在一点点的将祂的神性抹去，变成、又或者说学着成为一个造物，一个生灵。

　　可是路西法会信吗？

　　至少，他应该信的。

　　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可以轻易的玩弄所有，轻而易举的便将足以将这世间的众生安排。

　　祂其实没有理由，更没有必要，亲自下场，替他编造那一场场幻境的。

　　如果他还是路西菲尔，还是那个信仰祂的天使。他只会感激涕零，激动不能自已。

　　但他是路西法。

　　背弃了神明的，不再尊崇祂、信仰祂的路西法。

　　他如触电般，撇开了祂的手，将被祂的皮肉所触及到的地方，在衣袖间擦了又擦。

　　他死死的、无意识的抠住自己泛红的肌肤，在自己的手上留下道道印痕。开口，目光沉沉的直视了祂道：

　　“我不信，证明给我看。”

　　他傲慢且理所当然的，质疑过神明。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神明的眼，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他嚣张跋扈且不知天高地厚的，要至高的造物主对着一个忤逆的造物，履约和践行祂的所言。

　　不，并非是践诺，而是......

　　是什么呢？

　　是他想要将这神明激怒，将祂虚伪的假面扯下。要祂再无法将那悲悯的，高高在上的面孔维持。

　　是他眉眼讥诮，在短暂又漫长的沉默之后开口，要将神明的谎言戳破。他唇角戏谑的勾起，说：

　　“你看，你不过是又在骗我，你......”

　　“好。”

　　神明给出回应，将唇吻下，止住了他更多的将要出口的话语。

　　他的后脑勺被扣住，唇齿被撬开，口腔内的空间被一点点篡夺。

　　他的呼吸几乎要被剥夺。他被迫接受了这个细密的，几乎要将他彻底啃食和侵占的吻。

　　有如同岩浆、好似滚油一般，要将他灼烧和燃尽的力量，顺着那个吻充斥在他的口腔，涌动进他的喉管，传递到他皮肉和血管的每一寸。

　　直至他的灵魂。

　　他感受到了强大的、不可控制不可反抗的力量。他尚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

　　他的瞳孔在短暂的失焦之后飞快聚拢。他的指甲深深陷入到皮肉里，一点点将他的神智找回。

　　他终是在那某一个间隙，以牙齿对着神明狠狠咬下。然后将祂推开，将巴掌甩在祂的脸上。

　　“你疯了？”

　　他问，却又更像是陈述。而他的对面，神明抬手抚过他的手触碰过的地方。轻笑，双眼眯起，对他道：

　　“是啊。”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祂想，祂大抵就是疯了的。只不过——

　　“你就不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路西。”

　　“什么？”

　　“这是......”

　　神明伸手，将他拉到祂的怀，以指点过他那染血的、略带红肿的唇瓣。凑近了他的耳边道：

　　“我给你的契约。”

　　神明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