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年》楚寒枝

34、内心

　　他们就这样站在熙熙嚷嚷人流的中间，却好似站在两个，永远不可抵达的彼岸。

　　马群耀试图组织语言去解释，可最后发现是徒劳。他不知道他应该说什么，他不知道怎么向这个人表达他的爱意。

　　“风是自由的，希望你也是…
　　我是木讷的树，你是自由的风…”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词句，斟酌许久，竟无一能言。倘若这份爱变成了束缚与累赘，那他愿将这份爱坠入混沌海底，开始他一个人的无望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周围的人流渐渐散开，夕阳渐渐下沉，只剩下最后的一道光线，令人堪堪看得出这是日落。

　　林祎凯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他想转身就走，不去探究这个问题，最后的答案。他想为自己守住最后一分尊严。

　　可是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马群耀拉住了他的手。

　　“我这些天一直在思考着我们这么默契的原因，所以因此忽视了你的感受，但是，我绝对没有想和你绝交的意思，我们是平等的，我在很用力的告诉你，我在。”他艰难的开口，本来想说，“我真真正正的把你当做朋友看待”，却突然回神，那个人在他心底早已不仅仅是朋友的位置。

　　“所以我一直在寻找这个答案，但是我还没有解开他全部的谜底，所以我只能告诉你一部分。或许我表述的不怎么准确，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我们就像浩瀚宇宙中的两粒微尘，是在探索广袤世界的路上的相伴者。在齐美尔所描述的文化悲剧之下，我们依然想去不断地吸收新知，去主动地构建起生活的意义。”

　　他顿了顿，没有选择说出下半句。

　　“在我看来，爱情本身便具有一种超越性的向度，超越了理性或是感性，是对于人生的某一种补完。而我们之间的默契，恰恰是对残缺人生的一种补全。”

　　这句话在他心里重复了千百遍，唇齿间浸淫了无数次，却就让它随着那天日落时太大的风而去，渐渐腐烂在潮湿的角落里，无人倾听。

　　都说爱是自由意识的沉沦，所以是坠入爱河，而不是跳入爱河。爱本身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他不希望这份爱沾染上任何的负面。所以在他确定对方心意之前，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就像是赛琳格讲的，“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手。”当一个人动了心，就会变得小心翼翼，那么在这段感情中，倘若是一场博弈，他已经输的一败涂地。

　　又或许他此时的感情还称不上深沉的爱，而是纯粹的喜欢。可少年的心动，不就是剪不断，理还乱吗？

　　马群耀要抓着林祎凯的手，少年的手指微凉，十指相触的那一瞬间，让他感觉到了一片柔软。

　　这个人是污泥里的风光霁月，是破碎泥潭里的月光，他好不容易把这些碎片捞起来，拼拼凑凑，勉勉强强。这个少年的世界破破烂烂，而他缝缝补补。

　　如果他的喜欢给他带来了困扰，那么他希望这个少年能够一直无忧无虑，一直爱自己。而他就做那个见证他一路成长的人，和爱人一样，也是独一无二，或许只是差个名字而已。

　　毕竟人总是贪心的，怎能与这个少年一起走在路上的同时，又会想着与这个少年牵手，等到牵手的那一天，又会想着更多。

　　但他知道，人要知足。倘若那个人一直以来只是把他当朋友，那他默默站在他的身后就可以了，他不希望，因为他的喜欢，而让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人，委屈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