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修） “花名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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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老师，你们班裴见辞和一班的同学打起来了，看到后请立刻回学校处理这件事情。】
收到辅导员的消息时，温宥安正陪父母在外地旅游，飞快同二人说明情况后，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去查最近的航班。
彼时是国庆假期第二天，出游高峰期下根本订不到直达的机票，湘城与京北隔了一千多公里，自驾堵在高速上更不现实……
几经筛选后，温宥安选了个相对没有那么热门的小城市作为中转站，先坐火车再换高铁，这样耗时最短。
好在，出票成功。
皱起的眉头在此刻被抚平。
她松口气，给同事回完信息后便直奔酒店收拾行李，收拾到一半儿，温母推门走了进来。
“不是要去寺里拜佛吗，怎么回来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温母就来气，“还拜什么拜！我看你们父女俩就是诚心来气我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一个电话不断，一个待一天就走。”
“天底下就数你们父女俩忙。”
温宥安被她幽怨的语气逗笑了，将箱子合好竖起来试着拉了两下，没问题后才接过话茬：“等过年，过年我再陪您来。”
“免了。”被鸽的多了，温母根本不信她的鬼话，要笑不笑剜她一眼，“你要是想如我的愿，我也不用费劲跑这一趟了。”
“……”
“妈——”
温母毫不留情打断她：“妈什么妈！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两人目光冷不丁撞上，气氛在沉默中一寸寸凝固下来，最后还是温宥安先妥协。
她叹口气，点点头说：“孩子的事儿等——裴寂回来之后我会和他商量，他没问题我自然没问题。”
提到“裴寂”二字，温宥安有一瞬的停顿，说来也好笑，她对自己名义上的丈夫的了解，远没有温母知道的多，就连他出国的消息，也是偶然间从温母嘴里听到的。
不过这没什么，很符合两人最初的约定，不打扰，不干涉，自然谈不上关注。
就是最近，温母也不知道受了谁的刺激，催生催得愈发频繁了，这次来湘城，也是听说这边的寺庙很灵，说什么都要拉着温宥安过来拜拜。
没拜成，有点怨气很正常，温宥安能理解，就是忍不住头大。
原以为合约婚姻勉强能应付个几年，到时候再以感情不和分了，谁承想催婚催生，好像一切都没个尽头。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
温母把她皱眉的表情看在眼里，以为是自己逼得太狠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妈也不是非要你们现在就生的意思，再过两年你三十，裴寂也三十二了，该把孩子的事儿提上日程了。”
“更重要的是趁年轻，恢复得快，也能少受点罪啊。”
她当初生温宥安时就属于高龄产妇，再加上身体不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正是因为如此，才不想让女儿走和自己一样的路子。
温宥安很清楚这点，默不作声出了电梯，临上车前才勉强挤了个笑容，不过始终没做出正面回答，她摆了摆手，“您回去吧，今儿风大，别吹病了。”
“到地方了打个电话，我跟你爸过两天回。”
温宥安应了句：“行。”
温母还是不放心，凝声叮嘱：“太晚的话就让裴寂去接你，别一个人打车，听到没？”
眼看她又要絮叨起来，温宥安赶忙合上车门，沉闷的声响落下之后，耳边清净多了。
驾驶座上的女司机见状笑了，“当父母的就是这样，孩子多大都没办法真正放手。”
温宥安礼貌扯了扯唇，没应声。
＊
到京北已经是第二天凌晨，温宥安回了趟学校附近的公寓，洗漱完简单画了个淡妆，从衣柜里挑了件版型相对简单的草绿色连衣裙。
京北夏季的早晨还是有些冷的，所以临走前她又在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亚麻七分袖西装。
一身打扮看起来应该是温和知性些才对，但配上那张情绪不高的脸，就显得有些冷淡。
国庆七天假，部分学生会在此期间出省旅游，也有一部分会留在学校，而打架的学生，正是其中两位。
听同事讲完前因后果，温宥安不由皱眉:“住院了？”
这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些，怪不得到了要叫班主任的地步。
张老师当时就在学校，算是见证了全过程，一想起那个血腥的画面就忍不住咋舌：“要我说啊，你们班这位学生真不是什么善茬，胳膊都能给人拧断，梁老师班里那个学生最后都是被担架抬走的。”
温宥安对她的评价未置可否，听完细节之后眉头更是蹙成了一团。
张老师见状忍不住劝她:“我看对方家长态度挺强硬的，这事轻易没完，辅导员明显不想担责，所以把你和梁老师叫了回来，你呢，最好也装傻充愣，跟着领导的决策活活稀泥得了，别太较真。”
“免得到时候又落个里外不是人。”
她之所以说又，就是因为太清楚温宥安这人了，看着清清冷冷的，也不受学生喜欢，但有一点真正做到了让人没话说，就是太护短。
每每有事，必然会尽力为学生争取到最大利益，不声不吭的，也不管别人领不领她的情。
张老师只是个任课老师，所以她特别不理解温宥安这份工作热情到底从何而来，且不说高校的班主任一职多数都是挂个名而已，就单论那点儿工资，投进爱岗敬业这汪湖水里，真激不起什么大的水花来。
温宥安还在垂着头看监控，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这话听进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对面传来翻文件的声音，好像还有拨电话时才有的待机声。
不过从温宥安的表情来看，那边应该没接。
“裴见辞现在在哪儿？”她回来后只了解了情况，还没见过人。
“你办公室……”
刚说了个地址，温宥安已经离开了工位，朝办公楼的另一端去了。
张老师：“……”
刚刚那些话，多半是白说了。
*
见到人时，温宥安并没表露出太多情绪，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学生面对老师时大都会觉得忐忑，裴见辞全程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温宥安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直接将问题抛出。
“讲讲吧，为什么打人？”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明明坐着矮他半个身子，却能于无形中给人一种相当强的压迫感。
裴见辞吞了口口水，有些嘴硬地回道：“打就打了，哪有难么多为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该负的责任我不会逃脱……”
不过很快，话说到一半就渐渐没了声，因为温宥安那双眼睛太过有攻击性，顶着她的目光说话让裴见辞很没有底气。
手心不知何时出了层薄汗，黏黏的覆在掌间，很不舒服。
从某种程度上讲，温宥安算是绝对的结果主义者，她不太在乎学生对她的情感到底是畏惧多一些还是喜欢多一些，那样对课程效果而言意义甚微。
此刻也是，她并不关心裴见辞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跟她谈话，她只想解决眼前的问题。
“监控我看过了，不过现场太过混乱，收音很杂，能听清的只有一些脏话。”
温宥安面无表情地将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重复了遍，而后在男生惊诧的表情中开口：“整个事件的起始还算明了，对方言语挑衅在先，辱骂你的父母家人，言语激烈，动手打人确实可以理解。”
她的声音沉而稳，平时听着总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在，说这话时分明腔调也没变，可裴见辞就是觉得面前这位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不可理喻。
她知道原因，还说可以理解？
裴见辞有些恍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然而这种情绪并没有维持太久，就被她接下来的话给抹杀得一干二净。
“你不该下那么重的手。”温宥安说。
监控她一帧一帧看过，画面里的男生一招一式全下了狠手往痛处打，“在对方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依旧没有收敛，从这个层面讲，互殴的性质已经变了。”
“如果对方提出上诉，你很大可能是要负刑事责任的，知道吗？裴见辞。”
裴见辞噎住：“我——”
从他的反应来看显然是没想那么多，温宥安几不可查叹口气，目光下移，不偏不倚落在他泛着青紫的下巴上。
两个心气高的小伙子互殴，谁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来的路上我已经问过法学院的老师了。”温宥安弯腰去柜子里翻花名册，话头没停，“如果协商一致的话，只需赔偿医药费和损失费就好。”
联系名单一共两页，裴见辞那栏填的信息不多，孤零零的就一个电话号码。
“目前来看，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你的处理能力范围。”温宥安把输好号码的手机推给他，“联系一下家长吧。”
一听要请家长，裴见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本来还信誓旦旦说打就打了，不需要原因的人此刻面上出现了懊悔。
好半晌都没有动作。
温宥安也不急，静静地等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略显苦涩的男声在办公室内响起。
裴见辞哭丧着脸，“能不喊家长吗？”
“我自己有钱，他们想要多少赔偿我都能付得起，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大不了我站着不动让他打回来好了！”
“就是有一条，能不能别喊家长啊……”
“我是成年人了，我可以对自己负责的。”
温宥安没想到他对请家长这件事这么抗拒，眉头轻拧，“我记得你是本地人，请父母到学校来应该不算多难的事。”
“……”
居然还是做了功课来的？！
“是不难，可……”
“可什么？”
裴见辞五官皱在一起，绞尽脑汁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头顶的目光还在无声催促着，他闭了闭眼，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了。
“可温老师您不知道，我父母其实常年定居国外，不在京北，年纪大了不好来回跑的！”
温宥安放下杯子，觑他一眼，似是要分辨他这话的真假。
裴见辞自诩说的是实话，所以也没必要害怕温宥安审视自己，挺直身子昂起头，浑身上下写满了“你不信也没辙”。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下去了。
“没关系，花名册上这个电话号码是你哥的，他在京北吧？”
裴见辞：“……”
大意了。
“如果你开不了口，我不介意代劳。”说着她就收回手机，作势要拨过去。
裴见辞浑身血液都僵滞了。
等他回过神来，反应比刚刚还大，“他不行，他绝对不行！”
让他哥过来处理他打架的事儿，他哥不把他打死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十分钟后还要去找行政部的主任谈话，温宥安没多少时间陪他在这儿闹，见裴见辞不配合，脸色不由沉了几分。
她站起身，看着面前比她高了一头的‘问题学生’，冷声下了最后通稿。
“不管怎么样，今明两天，让你的监护人来一趟吧。”
说完，她抬眸:“还有事儿吗？”
裴见辞想有事儿也不敢说，声音闷闷的，“……没了。”
“那就先回去吧，不用在外面杵着了，我回头跟你导员说一声。”
“……哦。”
离开教工搂，一男生立马从旁边跑了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怎么样，温老师骂你没？”
裴见辞七十五度仰望天空，欲哭无泪。
心说还不如劈头盖脸骂他一顿呢。
见他不说话，徐硕笑得欠揍:“你别不吭声啊，到底骂了没有？我还没见过温老师发火的样子呢。”
“滚！”咬牙切齿骂了句，裴见辞掏出手机，望着联系人那一栏迟迟没有动作。
徐硕不死心凑过去看:“怎么，她让你请家长啊？这不导员该管的事儿吗？”
“滚蛋！”哪壶不开提哪壶。
怕真把人惹毛了，徐硕称还有事往教工楼方向去了，留裴见辞一人站在花坛边百感交集。
五分钟后，他视死如归般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的电话声仿佛横在空中的刀，一下又一下凌迟着他，等他快要受不住煎熬时，那边终于接通。
“喂。”
略显冷淡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提前打好的腹稿被尽数打乱，裴见辞只能不着边际地向他问好。
“……那个，哥，你最近忙吗？”
电话里的男人沉默几秒，打断了他的寒暄：“有事直说。”
“……”
他倒是想直说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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