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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杰斯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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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杰斯格林,本来是杰斯威尔逊。
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阿亚。
小小的一只,很可爱。
但我和雌父没什么积蓄,只能给阿亚吃营养液。明明他很喜欢吃肉。
他还是只很聪明的虫崽,但烹饪课成绩不好,他非常不理解为什么烹饪课会影响他的期末成绩,总是气鼓鼓地和我与雌父吐槽。
像只小仓鼠,很可爱。
偶尔,阿亚也会露出不像孩子的一面。
雌父住院后,家里所有的积蓄都填进了医院。我回家的时候,看到地下拳场的广告,去那里赚到了给雌父治疗的钱。交了医疗费后,钱没剩多少,但勉强够我带着阿亚活下去。
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找钱,冬天要到了,要给阿亚买冬衣。
阿亚那天突然将一笔钱塞进我手心。是他参加竞赛的奖金。
钱不算多,但带着阿亚的体温。
艰难的日子过了五年,以一对骨翼为代价,我和那拳场的拳王打了个平手,拿了奖金。阿亚成为卡斯帕公子的陪读,也拿到了一笔钱。
生活终于好转。
但我却觉得自己很无能——只拿到了一半奖金,需要弟弟为钱的事奔波。
当阿亚说出他十三岁的时候,我才发觉,养了五年的虫崽,身形已经高挑,五官虽稚嫩,但能看出日后会是一个英俊的雌虫。
刚长出的骨翼很敏感,我得用尽全力,才能让它不在弟弟面前露出丑态。
阿亚很想进入军校,但他的身体素质更像雄虫。如果我是军校入学考的考官,我肯定判他不及格。
但他想进,我就会帮他,因为他是我的家人。
我见过很多想进军校的雌虫,我有时也会给他们上有偿训练课。我的训练,很多雌虫都坚持不下去,所以我常常只能拿到一半的费用。
我怕阿亚受伤,将训练强度降到原先的一半,之后再慢慢提高训练强度。
令我惊讶的是,阿亚坚持了下来,整整两年喊疼不喊停。
但那两年,他在怕我。
这很正常,因为很多虫会觉得我凶,特别是雄虫。雄虫们很怕我。
阿亚总想吃些我没听过的吃食。
他想吃,我会满足他。
但我没想过他会喂我。
他不是怕我吗?
……
阿亚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一动一动的,会让人很想戳一戳。
很可爱。
头发揉起来的触感也很好。
想再揉揉。
五官也长开了些,是只很俊秀的雌虫。
是雄虫会喜欢的那种长相。
和我不一样。
阿亚如愿进了军校,入学考试名次很高,我很开心。
军部很忙,但我总会留出时间,听阿亚讲军校的趣事,告诉他一些军校学习的经验。
直到某天,阿亚睡衣被宿舍某个突出的钉子勾住后划破。我看到一个一手大小的口子下露出的雪白肌肤。
阿亚不在意地脱去上半身睡衣,袒露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边继续和我聊天,边去找新的睡衣。
我其实不记得他说了什么,我在想,为什么雌虫能这么白,为什么雌虫的五官会这么秀气精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我是个混账,在肖想无条件信赖自己的弟弟。
三年极少联系,几乎不见面,但我仍然将弟弟当做春梦对象。
我本不该去东部军校做宣讲。
但我想见见阿亚,看一眼就好。
但那天,看见阿亚被欺凌的时候,我想杀了那些雌虫。但阿亚缩在我怀里喊我,心里又痛又酸的怪异感终于唤回了我的理智。
我不该放着阿亚不管的。
阿亚是残疾,天生没有骨翼,那些人便是因此嘲笑他。但他比起骨翼带来的战斗力,他更喜欢骨翼带他飞的感觉。
那晚,他坐在我的小臂上,笑着注视我的眼睛,拿手指去撑我的嘴角。
我只要伸出舌头,便能跟那些绮梦里一样,舔舐他的指尖。
那些欺负阿亚的雌虫,我并不亲自动手。这要阿亚自己打回去,才能让阿亚真正释怀。
他打架的样子有点像我,够狠够凶。
毕竟是我教出来的。
心脏发烫。
他教训完那些雄虫,看见我就冲我笑。
他的五官彻底长开,是只俊美的雌虫。
我在想:笑得很好看。
他,很……可爱。
心跳好快。
那天之后,我总发现我在想阿亚。我以为这种症状在我见到他的时候,就会好转。
但看到他就在身边,我想抱他,想亲吻他,想占有他。
可当我每次看见他信任我的眼神,我又忍不住唾弃自己。
毕竟,他可是雌虫啊,是喜欢雄虫的吧。
当我问出他怎么看待雌雌恋后,我立刻就后悔了。
但他却很真诚地说:“雌雌恋和雌雄恋都是一样的吧,本质来说,它们都只是‘恋’。”
我发现阿亚从小就是这样,就像没被任何规矩约束。
我按住心脏的位置,怕它跳出来。
但就算阿亚能接受雌虫,那他能接受我吗?
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里是一只吓跑无数雄虫的军雌。
屋子里突然出现雄虫的气息,甜腻的,很勾虫。当我发现那是阿亚的时候,我很震惊,心尖狂喜。
毕竟我们相处一室十二年,谁能保证没发生什么?
其他雄虫不会再要我,阿亚出于道德感会娶我做雌侍。
其实雄保会没有错。
发现阿亚失去理智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然后主动脱下衣物,去吻他,引导他。
有军雌吐槽过,和雄虫交合很难受很痛,事后还得忍着疼痛给雄虫上药。
可除了撞开宫口那会疼了一瞬,之后灭顶的快感袭来。所有绮梦化作现实,将我砸得头晕目眩。
等阿亚累得睡着,我摸着微微鼓起来的小腹,面上发烫。
搂着阿亚的腰,我躺在床上回味整个过程,发现自己丑态毕现。
阿亚娶了我做雌君。
雌侍会有很多个,雌君只有一个。
他帮我处理伤口,很细心地帮我洗浴,他不喜欢我跪,也讨厌我跪别人。他趴在我身上说话的样子真可爱。
我以为他对我也有些感觉,我忍不住想象接下来的情事,可他说,可以随时和我离婚。
那一瞬间,我要呼吸不上来。
他甚至不跟我睡一张床,对我的身体没有半分想法。
他只把我当哥哥。
我应该知道的。
我长得不好看,常常吓走雄虫,很多雌虫也怕我。
我在期待什么……
他在躲我。
我觉得空落落的,喉咙都在发紧。
他去军部了。
我知道他想跟我保持距离,但我想看见他。我不靠近他,我只是看着他,不让他受虫欺凌。
可他哭了,我很担心。所以我不小心散步到了他的宿舍。
远远看着不能保护他。我想重新当他的哥哥,这样,他也不会躲我了。我也能离他近些。
所以我像之前一样,安慰他,将做好的月饼给他吃。
他还在躲我,每次和我视线对上,都会飞快移走。
已经连当阿亚的哥哥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他身边有两个很优秀的雌虫。
他可以毫不顾忌地就和伦恩卡斯帕咬耳朵,肩靠肩,腿并腿地坐在一起。他也可以跟杰森米勒共睡一床。
在我得知他们宿舍的床坏了的时候,我立刻找虫去修理。可当我看到杰森米勒勾着阿亚的肩,听他说:“哎呀,可惜不能再和你睡了。”
我快步离开。
我怕我留下来,会将那新兵撕碎。
他们可以,我不行,为什么?
最近很喜欢吃酸的。
卡斯帕少将打趣我说,该不会怀了虫蛋了吧?
听到这种可能,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看到怀孕那两个字,我激动得几次走错去新兵基地的方向。
本来想心平气和地和阿亚说的,但当我看到他和杰森米勒笑着抱在一起,声音就忍不住提高。可当我看见他怕我的时候,心里那股无名火瞬间焉了,转而心脏像被紧紧攥住,疼得我鼻腔发酸。
为什么,那场交合后,你再也不对我笑了?
既然你一直在躲我,那我只能用虫蛋绑住你了。
我是个混账。
阿亚为虫蛋做了让步。他只做一次就想走,我骗他留下来。
他确实留了下来,要了我很久。
其实不需要灌溉那么多次,但我就是骗了他,骗他每晚来和我交合。
阿亚很乖,任我亲,任我牵。
但我……想要更多。
考核那天,威尔逊将军提出让杰森米勒做阿亚的雌侍。
阿亚会答应的吧,毕竟他们那么亲近,他……
其实我知道的,在知道阿亚可能成为s级雄虫的时候,我就确定他会娶雌侍。
可我不想听到他答应的话,所以我逃开了。
等我看到他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军雌包围的时候,那个认知越发清晰。
他会是联邦最优秀的雄虫,而比我优秀的雌虫数不胜数。
可阿亚趴在我肩上,一声声地喊我。
他喊一声,我的心软上一分。
我以为等我看完文件,他会过来吻我,然后就跟之前一样要我。可他闭上眼准备睡觉,跟前几天一样。
他突然睁开眼,起身带着几分小心地亲我。
积压的不满爆发,在他最近的纵容下,我大胆地问他是不是要纳杰森做雌侍。
毕竟杰森长得很讨雄虫喜欢,身后的威尔逊家族富可敌国。
跟我不一样。
可他笑着趴在我身上说,只有我。
我的心在打鼓,在欢呼,在雀跃。
于是我告白了,我不准他纳雌侍,不准他和我离婚。
我以为我是一厢情愿,是靠虫蛋绑着阿亚,但是他说,他喜欢我。
他喜欢我……!
他将他最大的秘密告诉了我。
那一刻,我确信我是特殊的。
阿行陪我去军部,卡斯帕少将居然来勾搭他?
不就是少将吗?我很快也是了。
哼。
雌父的精神海终于要撑不住了。
我无能为力。
是一个雄虫蛋。
他喊我老婆。
我很高兴。
我出任务回到家,发现雄主还在床上午睡。
我坐到床边,俯身亲了亲阿行。
真可爱。
我看到书桌有些乱,就帮阿行整理了下书籍。一张黄色的便签纸掉了下来。
上面写着我不认识的文字。
但这便签纸很软,主人应该常常触摸它。
这对阿行很重要。
阿行为什么睡了这么久?医院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医生也只是说他的精神力不稳定,稳定后应该就能醒了。
那……什么时候才能稳定呢?
医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准确日期。
阿行的朋友来看望他了,是那只名字和阿行一样奇怪的雄虫。他看到我放在阿行床头的便签纸,嘴里呢喃了两个字,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话。
我是雌虫,听力敏感,瞬间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我走出病房,无力地滑坐在走廊的座椅上,眼眶发热。
那只雄虫说:
“……回家。”
“什么嘛,你还能回蓝星啊。”
虫蛋产下,不用灌溉,你就走了吗?
张船行,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
虫蛋还需要你的精神力,你不能走。不对,可以强行提取微量的精神力,这也能刺激虫蛋。
虫蛋已经绑不住你了。
可……
你至少和我说声再见。
张船行,你是只坏虫。
不仅在床上。
一个月过去,我已经不抱希望他会醒来。
可他睁开了眼。
阿行没走。我没忍住激动,压住他,吻他。
他让我亲了会,在我耳边义正严词地说要去救雌父。
得知雌父有救的时候,我仿佛还在做梦。
可当雄虫面色发白,眉间紧蹙,额间冒汗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救下雌父,可医生说他刚刚差一点就精神力爆炸死了。
我很怕。
他再次昏睡了过去。
我很怕。
幸好,他醒了。
但他一直在头疼,精神力也跌回了b级。
等他好了,我向他祈求一个虫蛋。
有虫蛋,你是不是会留在这里?
当我怀着这样卑劣的想法时,他吻我的腹部,吻虫蛋出来的地方,笑着告诉我,他很期待虫崽的破壳。
阿行,笑得……真好看。
但我是个混账。
他和伦恩打视频通讯。一说起伦恩,我就想到他和伦恩靠在一起的画面,于是,我再次勾引他。
我向他要。
阿行今天很热情,我很喜欢,哪怕他骗我说不撞了。
他很认真地吻在我腹部的时候,我恍惚间想起,他很认真地称赞我做的那些异世美食很美味的模样。
他第一次吃到那圆圆的饼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快要哭了。
他总是在月圆的时候,爬到屋顶上看月亮。
他很认真地在便签纸上写下两个字:
“回家”。
怀孕几率那么低,我很可能以后都没有虫蛋了。那我用什么绑着他?
又或者说,我真的,该绑着他吗?
“回家”。
……他在想家。
如果你要走,至少与我告别。
可他却说,永远留下来陪我。
好,不准骗我。
在怀上第三窝蛋,还是双虫蛋的时候,我对孕率产生了怀疑。
我想升少将。
他尊重我。
可我似乎不能再得到他的尊重了。
因为药剂,我守不住。
我彻底绝望。
那雌虫还要羞辱我,他的手滑进我的实验服里。
可他却只是停在腹部,和阿行一样,在那打了个圈,像是抚摸宝物似的轻柔摩挲。
是……阿行?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生气的张船行。
他为我生气。
他已经成长到能够击倒展开骨翼雌虫的地步了。
这是我的雄主。我趴在他背上,心里无比满足。
听完医生的叙述,他撇着嘴坐在我床边,眼睛通红。
一滴烫意落在手背上化开。
阿行哭了。
他抽噎着低声说:“我怕,我好怕再去晚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再去晚点,哥就要受那样的折辱。我好怕……”
“这好痛,看到哥的骨翼再被折断,胸口痛。”
他按着胸口说:“哥,我不是故意让你痛的,我是个混蛋,是我没能力干掉他们,是我不好……”
我给他擦眼泪,安慰他:“没事了。”
心里发烫。
我吻他。
没事了,张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