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明月》甜野猫

11、错入安王府（三）

　　为了尽快弄清楚马梁的事，安王从京城府衙门回来，就让人把李大被杀后，发现他尸首的客栈掌柜的，给请到了府中。

　　“你亲眼看见马梁杀了李大？”

　　掌柜的匍匐着身子趴在地上，连头都没敢抬一下。
　　“回……回王爷的话，小的……小的确实看见了，当时小的在……在大堂忙活，忽然听到后院传来一声惨叫，小的急忙过去看，就看见李大已经倒在了地上，马护卫长就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刀，一看到小的他……他就提着刀跑了……”

　　安王沉着脸严词警告道。
　　“你今日所言若是有半句虚言，本王定不饶你！”

　　掌柜的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抖，后背不觉出了一身冷汗，很快就把身上的衣衫都给打湿了。
　　“小的所言，句……句句属实。”

　　这些日子府中接二连三的出事，安王现在早已被折腾的身心俱疲，他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抬手示意管家把人给领出去，掌柜的擦了一把汗，紧绷的脊背瞬间松懈下来。
　　“小的谢过王爷。”

　　从安王府出来，掌柜的一刻不停地赶回客栈。
　　昨日客栈出了人命案，客栈里的客人都跑光了，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客栈，这会儿看着格外的冷清，只有店小二闲得没事，在大堂里打着盹儿。

　　掌柜的把他们叫醒，当场给他们结了月钱，把人都给遣散了。
　　随后回到后院，就开始收拾行李。
　　因着时间仓促，他只收拾了一些贵重物品。
　　没成想他背着包袱刚走出客栈，就被人给堵在了门口。
　　“刘……刘校尉，您……您怎么来了？”

　　刘承冷眼瞥着他手里的包袱。
　　“你这着急忙慌的，还带着行李，是打算去哪？”

　　掌柜的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包袱，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贱内来……来信说小儿生了重病，小的实在是不放心，就想……想回去看看……”

　　刘承冷嗤一声，随行的官兵迅速上前把他给架回到了店里，和着一声“砰”的关门声，他们对着他就是一顿毒打，掌柜的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惨叫连连。
　　“大人，我什么也没说，我真的什么也没说……”

　　刘承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就这么搭在桌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杯酒悠哉悠哉地喝着。
　　“你既然没说，那你跑什么？”

　　掌柜的抹了一把脸，瞬间哭得老泪纵痕。
　　“大人明鉴，小的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他有个好歹，以后我家的香火就断了…”

　　刘承给了官兵一个眼神，官兵迅速退下。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若是让我发现你想逃跑，我不仅要断了你家的香火，还要断了你全家的命！”

　　掌柜的吓得一个激灵，脸色陡然一片惨白。
　　“小……小的记下了。”

　　手里的酒快见底了，官兵过来给他续满。
　　刘承灌了一口，招呼人上前来，以二人可闻的声音对他吩咐道。
　　“把他绑到后院好好看着，等到事成之后就……”
　　他看着地上的掌柜的，偷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官兵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人放心，小的明白。”

　　……

　　衙门开堂审理马梁的案子，定在下个月初五。
　　这几日，安王四处走动打听，试图想要找出关于马梁杀人案的可疑线索，奈何这件事就像李正明说的，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他有任何怀疑。
　　就在他劳心苦思之际，李大的父母却抬着李大的尸体找上了门。

　　“大家伙儿都来给我评评理，这安王爷仗着自己有权有势，纵容府中的下人杀了我儿子，可怜我儿年纪轻轻就早早去了，让我们两个老头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以后这可让我们老两口可怎么活哪？”

　　老两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没一会儿就吸引了不少围观的老百姓，听了他们家的事，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言语中无不痛斥安王府仗势欺人。

　　马护卫长的事，府里的人都知道。
　　可能是因为知道是他们有错在先，护卫试图好言劝说他们离开，谁知老两口不仅不买账，还当街撒起泼来，逼得他们不得不拔刀驱赶。
　　“这里是安王府，岂是你们胡闹的地方？你们若是再不走，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怎么？你们还要杀人灭口不成？来啊，你们动手啊！反正我们儿子也被你们杀了，你们干脆把我们也一起杀了，左右活着也是受罪……”

　　春日渐近，天气也慢慢暖和了起来。
　　怀曼修养了这些日子，身子也慢慢好了起来，今日看天气好，她就想着出来走走。
　　路过前院听到外面的动静，她回头问。
　　“青阳，外面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吵？”

　　青阳微微抬眸往大门口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安王同管家着急忙慌地从前厅出来，二人时而低语两句，似乎是在说着外面的情况，神色都十分凝重。

　　“我们也去看看。”
　　怀曼回头对他说了这么一句，提着裙边就跟了上去，青阳侧目一撇，看着少女已经走到了回廊尽头，他这才抬步跟了上去。

　　王府大门口，护卫正和李家父母僵持着。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王爷来了”，他们转头看了一眼，迅速收回佩刀，齐齐退回到他的身边。
　　“王爷，他们……”

　　安王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说，跟着转头看向李家父母。
　　他们衣着打扮十分朴素，想来家境应该不怎么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停放着一副担架，担架用白布盖着，虽然看不到下面的尸首，不过还是能闻到空气里腐烂的气息。

　　念着老两口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安王稍微缓和了一些态度。
　　“二位长者，对于你们儿子的事，本王深表同情，不过如今案子还没有水落石出，李大到底因何而死也还是未知，你们如今就找上门，嚷着说本王纵容手下的人杀了你们儿子，未免有失偏颇……”

　　老两口双手叉着腰，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
　　“还查什么查？你家下人杀了我儿子，罪证确凿，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我告诉你，今日若是你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说着，老两口又在王府大门口坐了下来，任凭他怎么劝，就是赖着不走，非要问他讨个说法。

　　碍于周围有不少老百姓看着，安王也不能硬把他们给赶走，看着四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事也越闹越大，管家提议道。
　　“王爷，我看他们只是想要一些银钱，要不然我们给他们一些银子，再让他们签一纸和解书，把这事给了了，尽快把马护卫长给救出来……”

　　安王沉着脸怒斥道。
　　“若是给了银钱，不就坐实了马梁杀了人？既然他杀了人，本王又有何理由把他救出来？”

　　怀曼跟着从院子里跟出来，乍然听到他这么一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神情似有些若有所思，适时一阵冷风吹过，鼻尖猝不及防地闻到一股子腐臭味儿，引得她腹中一阵阵作呕。

　　青阳垂眸意味不明地瞥她一眼，跟着目光一转，很快就走开了。

　　怀曼因着一直关注着安王那边的情况，一时间也没有注意，一直到眼前忽然多出一只大手。
　　那只手很大，也很宽厚。
　　可能是长年练剑的缘故，还能看到他手心的薄茧，就是这么一只手，此刻却拿着一串糖葫芦。

　　怀曼下意识地转头，瞬间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不过只是一眼，青阳便错开了她的视线，跟着把糖葫芦往她手里一塞，直接侧过身去。

　　怀曼握着手里的糖葫芦，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半晌她忽然笑了起来，澄澈的眸子跟着就弯成了月牙儿，她扬着唇角和他说了声谢谢，低头就咬了一口。

　　红彤彤的山楂外面裹了一层亮晶晶的糖衣，一入口，酸甜软糯瞬间甜到心里。
　　“青……这个果子真甜。”

　　因着太开心，她一时间也忘记了场合，一声“青阳”刚刚到嘴边，她略显慌乱地跳过他的名字，不过因着她以前从来没有吃过宫外的东西，不知道这叫糖葫芦，只是觉得这个果子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便也就这么叫了。

　　青阳没说话，也没有理她。
　　怀曼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他这般寡言少语的模样，她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继续看着热闹。

　　听说安王不愿意给钱，老两口把尸体抬到大门前，然后就跟个无赖似的在门口坐了下来。
　　“反正我们儿子已经死了，我们老两口以后没了生计，早晚都是个死，今日我们就坐在你们安王府大门口，你们一日不给钱，我们就一日不走！……”

　　安王好话说尽，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是如此不讲道理，气得他差点没把人给打出去。

　　外面事闹这么大，安王妃在府中也听说了。
　　她急忙从府中寻出来想要看看情况，远远的瞧着安王似要动手，她赶忙过来拦住他，随后大概和他了解了一下情况，安王妃看着停放在地上的尸体，她把人拉到一边，以二人可闻的声音道。

　　“王爷，既然他们一口咬定人是马梁杀的，正好今日他们把尸体带来了，我们当众验个尸，若是这人真是马梁杀的，我们也就认了，就当马梁命中该有此一劫，若是不是，他们便没有了纠缠的由头，马梁也就不用在蹲大牢，岂不一举两得？”

　　安王似有些犹豫。
　　“可是衙门那边早就已经派人验过了，想来这尸体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

　　安王妃冷嗤一声。
　　“我之前听你说，这李大是看守城门的官兵，按规制上来讲，他们归属京城府衙门管辖，马梁现在杀了李大，侧面等于杀了京城府衙门的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暗中使手段，以伺机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