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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73 老弱病残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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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浑身如同被火淬般剧痛。
唐恒的意识被痛苦撕扯,他以为他会在这种极致的痛中昏厥过去,再一醒来,便被动地接受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
然而,这次他居然是以极度清醒的姿态,在痛苦中煎熬。
他在头晕目眩耳鸣嗡嗡和极致的反胃中保持着绝对的清醒,清晰地记得自己的头撑着夏存树的手,往地上吐了三次,到第四次的时候他觉得快要把自己的胃都呕出来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满是水渍,不知是从眼睛里流出的眼泪还是鼻腔里冒出的鼻水。
在视野里不那么泛黑的时候,唐恒抬手抹了一把,稠稠的,伸到眼前一看,手心里是很深的红色。
夏存树用尽所有的方式,在他的全力帮他舒缓痛苦,他的手一直紧紧撰在唐恒的身上,和他的皮肤紧密相贴。
他们之间那根丝丝缕缕的细线也在他清明的神志中愈发显现明朗。
唐恒能感觉到夏存树慌忙中的祈愿,以及自己对那些之前冥冥之中略有感悟的东西抓得更深。
唐恒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夏守苋肯定是在给他吃的、喝的东西里下了金玉膏。
换句话说,他现在的状况可以算是“引气入体”,只是他本身全然没有准备,身体素质也并不好,这才让过程变得紧张又痛苦。
到最后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过往人生里淡薄了的痛苦记忆随着愈发清明的意识逐一浮现。
唐恒缩在地板上,在夏存树的怀中抽搐。
他感觉到他被夏存树抱起离开,被放进一团温暖的水源里,身上束缚他肉身的衣裳被除去,即便脑袋也沉入水底,也没有感觉到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他的呼吸系统好像也从鼻腔和肺部,变成了使用身体中的能量转换“呼吸”。
也是在与身体里不断涌入的“力”的角逐中,他学着自主“呼吸”起来:把能够使用的“力”留下,乱七八糟用不来的排出。
时间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唐恒终于能从杂乱无序的能量中找回自己的身体。
尝试着动了动神经末梢的手指头和眼皮,他的手就被另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握住,拉着他从混沌的水中重返空气。
唐恒恍恍惚惚地“醒来”,他半截身子还在温泉中,只是那些温泉水已经变得像野外的小水洼,污浊混沌,还有一些在热气里变得有些难闻的水腥气。
“什么时候了?”唐恒模模糊糊地“说”。
他不知他只翕动了几下嘴唇,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气音。
夏存树妖族的耳力,依旧要将耳朵凑到唐恒的唇边,听了半天才听清,慌忙要去拿手机的时候,汤池的另一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晚上九点。你的资质很不错嘛,居然只用了三个小时就恢复神志了。”
夏守苋的语气里满是对他的赞誉,但听见他赞赏话语的两位都不觉得多么愉快。
唐恒用还不能完全控制的眼神表露出他的不满,意思是“这家伙怎么在这?”
看懂他的眼神,夏守苋提了提笔直的西装裤腿,蹲在池边,淡淡的笑容没有如之前一般,依旧是标准的1号笑容。
“因为想见证一个奇迹。事实上,之前我对你也不过是有些耳闻,听说我那单纯到有些愚蠢的族弟,现如今还在搞献身报恩那一套,着实让我觉得恶心。同时,也让我对你有了一点好奇”
“哈?”
夏守苋明明说的每个字都是花国字,怎么连起来就有些听不明白了。
夏存树懒得搭理他,拽着唐恒的腰把他从不干净的水池里拖出来,细心地在他的身上搭了一条浴巾,这才把他整个人抱出,走到门厅做spa的床上给他穿浴衣。
夏守苋信步跟在他们后面,没人问,他仍旧继续说了下去:“见到你后,觉得也就那样吧。普通人类,肌肉含量一般,身体素质一般,也没有什么值得重点关注的东西。所以我决定帮你们一把。”
谁要你帮了啊!
离开水雾弥漫的房间,身上也被夏存树施展了清洁术,视觉听觉触觉逐一恢复正常,且比之前还要耳聪目明不少,更能感觉到夏守苋话语气中的轻视与调侃。
以及,唐恒怎么也忽视不了的,夏存树身上萦绕的【不详】。
唐恒反手抚上了夏存树的心口,那里触手还是一片冰凉,没有半点回暖的意思。
夏守苋还在絮絮叨叨,唐恒直接了断地打断他的话:“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帮他把捉妖牌拿出来?”
这次他说话清晰多了,夏守苋听出唐恒话中的挖苦讥讽,挑了挑眉:“这东西要是随手可解,当年也不会让妖族闻风丧胆了。现今知道怎么取出的只有谢老一人。别看我,谢老现在在ICU用呼吸机吊着命,要不是有懂事的家伙送了些‘好东西’,怕是已经进阎王庙咯!”
所谓的“好东西”,恐怕就是金、黑二膏,所以夏守苋也能轻松弄来,也不知处于什么想法,随手就下给了唐恒。
也就是唐恒吉人自有天相,目前没感觉出什么后遗症,也比仓季的状态好得多。
见唐恒连呼吸的频率都恢复了正常,在夏存树的指教下磕磕绊绊地主动吸收着空气中的能量,夏守苋直接翻身躺在了唐恒旁边的spa床上。
夏存树虽然眉头紧锁,却没有驱赶他。
唐恒盘腿而坐,第一次感受到那些玄幻的“大周天”、“小周天”、“丹田”。
他真的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丝丝缕缕的气流淌在他的“经脉”里,带走他的疲倦,浑身舒坦极了,对夏守苋的那些话语左耳进右耳出,懒得搭理。
按夏守苋的自夸自擂,他还是为了唐恒的安全着想,才守在这儿。
毕竟他俩一个“老”一个“弱”;一个“病”一个“残”,加起来凑不出一副好的躯干,不给唐恒加一把催化剂,怕是要被那些家伙耍得团团转。
他小声埋怨着国安局内部各个势力倾轧,站队时候一个错误就会被流放偏远。
他过来的时候,见到那个住着最顶级的房间还觉得招待不周的K市普通调查员,也看着他的同行们客客气气地把谢峰兰胡二十七带上车送回京市。
就连夏守苋也只能在这个大环境下,对触目惊心的龙族血脉消失、死亡的数据视而不见……
夏守苋说,他早就没有了良心,还是见不得网上人类都开始发帖子,说家里的宠物虫子一波一波的消失的情况了……
他牛头不对马尾地嘀咕了很多话,不知不觉放松地睡着了。
应该是嘴上看不上夏存树和唐恒的实力,心底还是觉得他们是可以信赖的存在吧。
唐恒后面只当夏守苋在念经,说了什么压根没注意。
他听见夏守苋平稳的呼吸,抬手摸上了夏存树的胸口,露出担忧的神色。
夏存树却悄无声息地在他们身边支起一个结界,手指抵在唐恒的唇间,蜻蜓点水地比了一下。
嘘。
唐恒瞪大了双眼!
他眼睁睁看着夏存树的手指仿佛探进平静无波的水平面,丝滑地深入自己的胸腔内。
隔着皮肉,唐恒却也能感觉到:夏存树纤长骨感的指尖在繁琐的经脉内轻巧地一勾,便把那宛如死结地系在妖丹上的捉妖牌就这么灵动地“摘”了下来。
唐恒看得眼睛都直了!
原本就瞪大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跳出来了,在夏存树做出提示之前就先一步抬手,严丝合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唐恒连呼吸都不敢了,生怕泄露一丝气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存树的动作。
但夏存树只在自己的指尖拿着捉妖牌轻轻晃了晃,随后又讲他归回原位,回到了自己的妖丹上,这让他刚刚恢复一点红润的脸色,重新苍白起来。
这是要藏拙啊。
唐恒捂着嘴,脑袋如小鸡啄米般狂点脑袋,明白他的苦心,心里的那点子漂浮的不安也重新落到实处。
就是……
他后知后觉,此时他们俩的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些?
为了方便辅助唐恒引气的关系,唐恒一直是半依靠在夏存树的胸前,借着他的支撑才坐得稳当,刚刚更是要凑近看夏存树的动作,脸颊都快贴近他的胸脯……
唐恒故作随意地往后挪了挪身体,想让他的脸距离从能感觉到夏存树胸前凉气的位置拉开一些,却被夏存树抬手扣住了后脑勺,不让他再后退半分。
夏存树捏了捏唐恒红彤彤的耳垂,低垂的目光在唐恒的脸上流连,最终定格在他微张的淡唇上。
他偏头俯身,眼见二人间的距离愈发接近,唐恒甚至能看清夏存树眼睑间微翘的根根睫毛,下意识地再一次抬起手,捂上了自己的嘴。
“呵。”
轻笑的气息扑到了唐恒的脸上,吹得愈发滚烫。
“你还记得啊,小骗子。”
夏存树在唐恒颤动的眼珠的注视下,张嘴用牙齿咬住他盖在唇前的一根手指的关节,烙下两个尖尖的犬牙印记。
“再跟我装无事发生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