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 68 章 阿姐,那便 ...

  •   闻言,陈遥皱着眉头,心头一紧,出门前她这眼皮就一直在跳,原是应在这里。她动作本也麻利迅速,只盼着尽快了结此事,莫要横生枝节。谁知还是被他撞了个正着。

      掀开帘子,果然见谢书庭神情淡漠,暗绿幽沉的眸子定定的瞧着她,眼底沉着几分暗色的不虞。

      ——显然是对沈宗宁一事了如指掌。
      ——更是摆明了她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连她拿着他令牌这等细枝末节之事,他都知悉,且来的这样快。

      “你到底在我身边安插了多少人。”

      陈遥脸色冷了下来,上回他在浮金阁现身,她便已觉不快。只是后来发生了春情酒那档子事儿,她便也忘了。
      如今他倒好,竟是连遮掩都省去了。

      “我身边如今都是你的人了,”陈遥端坐在马车之中与谢书庭一里一外,四目相对间,两人各不相让。

      “小小一个谢府,竟要靠二殿下亲自掌家,还事无巨细至此,谢某当真是受之有愧。”

      到底还是谢书庭先开了口,他垂眸错开视线,周身气质阴郁:“阿姐知道,我并无此意。”

      “那是何意?”陈遥语待凌厉,心中有气,便也懒得再绕来绕去,索性将话挑明。 “沈宗宁的事,还有那封举荐信,都是你刻意为之的,对也不对?”

      谢书庭闻言,抬眼看向陈遥,周身气质愈加冷戾,眼底幽潭更是死寂一片。

      他未发一言,对此事不置可否。

      陈遥:“那封信呢?”

      “烧了。”他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只是做了一件颇为寻常的小事。

      “阿姐文采斐然,我怎的没看出那马奴文辞温雅,志节端方?”

      后头那几个字,谢书庭几乎是一字一句念出来的。

      “你中意他,于是那一院子的人,我只留了他一条命,我甚至暗自答应了接受他的存在。”

      谢书庭言辞犀利,眼神忽而变得冷戾暴虐。

      “可他贪生怕死,却欲壑难填。私自离府,却舍不下阿姐这个登云梯。”

      “我给过他机会了。”

      他气度森然,神色阴郁。陈遥还是头一回见他再度显露出本来的面目。

      在听到他说,那一院子的人时,陈遥眉头拧紧,一时间神情竟然有些怔愣。

      “你什么意思?那一院子的人,不是你遣散的吗?”

      她眯了眯眼睛,咬紧下颌:“你杀了他们?!”

      谢书庭撇了撇嘴,眉目舒展,神色乖张狠厉:“只可惜我一念之差,竟留了沈宗宁一命。”

      “即便如此,你眼中还是有他。”

      “他只需张张口,你便将心思全然放置在他身上,忧心他缺银两,忧心他前程。”

      “那我呢?阿姐,你可曾看得到我?”

      陈遥见状咬咬牙,只觉一阵心惊,不再与他多言。扔下帘子吩咐车夫按照原定计划出行。

      只是那车夫被谢书庭一个冷眼扫过来,眼神可怕至极,登时低下头去,动也不敢动了,背后更是冷汗阵阵。两边皆是惹不起的主,他左右为难。

      末了干脆跪倒在地:“东家,殿下!,小人尚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啊,求东家和殿下!饶过小人罢!”

      陈遥咬了咬牙,气得干脆起身下了车,径直往外头走去。

      路过谢书庭身侧,被他一把攥住手臂,挣了几挣没能如意。陈遥蹙着眉头转头,正要开口,却被谢书庭捷足先登。

      他目光沉郁,气势凌人,开口却带三分妒意,七分不甘。
      “你便如此在意他,万事都要替他周全?”

      陈遥心中带着气,他话音刚落,她便仰头直视他:“是。沈宗宁的事,我定要管。”

      看着她为了沈宗宁到如此地步,谢书庭周身气息越发阴鸷暴戾,他心中妒火难消烧得炽烈,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阿姐,”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句句带着威胁,“你就不怕我杀了他。”

      闻言,陈遥倏地睁大了眼睛,一个转身,反手攥住他握在自己臂上的手。若是沈宗宁出事,原书剧情崩塌,她这些时日所做的一切便尽数付诸东流了。

      故而她反应极大,浑身像是炸了毛的野猫,仿佛只消谢书庭再多说一个字,她便会伸出利爪,恶狠狠的向他撕咬过来,毫不留情。

      “你敢!”

      谢书庭从未见她如此动怒——灵秀的眉峰凝成死结,眼尾因盛怒而绷得发红。往日里慵懒随意的眼神此刻像是淬了冰似的,冷得骇人。

      他敛目垂首,感受着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如此鲜活生动,波澜壮阔的情绪,却不是为他。

      “你若敢动他,就是要了我的命!”

      陈遥对他一直以来的情绪,心知肚明。她不解释,却也不惧怕。只是未曾想到谢书庭对自己的心思已然到了此种地步。

      对于她要走的路,她从未忘记过。或许曾经短暂沉沦过,但随着攻略进度的推进,陈遥对于回到现实的渴望便愈加浓烈,对于谢书庭,她只能小心维系,却无法做到事事周全。

      到了方才,听到他的话,陈遥冷冷对上他的视线。
      她不介意利用他对自己的情意,反过来逼他就范。

      谢书庭见状,勾唇一笑,嘴角的弧度讽刺又嘲弄,眼角却越发凄红。
      陈遥强按下心头,那因他而生的悲酸,逼迫自己决不能退让一步。

      她要回家。谁也无法撼动与阻碍,包括一直以来朝夕相处,并暗生情愫的谢书庭。

      比起自由,比起亲人,她可以舍弃一切,包括才萌芽不久,尚且微末的情意。

      陈遥秉持着一直以来的念想。父母去世以来,没有人比自己的弟弟妹妹更重要,连她自己都要排在后头。这么多年来,她放弃学业前途,放弃同龄人所能享受的一切,就是为了小心翼翼保护自己唯一的家。
      可她将千钧重担一肩挑下,为此奔波忙碌是,却忘了弟弟妹妹也长大了,能够与她一同分担。

      而现实中,那场车祸之前,她拒绝了,甚至为之与他们大吵一架。

      如今好不容易攻略进度将满,只剩下将沈宗宁送到长公主身边这一桩事了。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为了那么个趋炎附势的东西,你连命都能舍,阿姐,那我呢?你可知我对你,不比他对——”

      谢书庭抬眼看向陈遥,口中说了一半的话因她眸中乍然而起的水光而骤然顿住。喉咙倏然梗住,再难吐出一个字。

      阿姐在哭。

      陈遥也怔住了。直到眼前谢书庭的轮廓被泪水而模糊了视线,两行清泪滑落唇边,她才惊觉眼眶酸涩的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积郁在心间,尖锐的疼痛猝不及防刺穿了她的所有防备。

      她猛地垂下眼,偏过头去,松开了原主谢书庭的手,用尽全力将泪水逼回眼眶。

      她只是……太累了。太久了,太久不曾想起那些她压在心底不敢触碰,只能在梦中短暂重温的人和事。愧疚和懊悔一直沉在她心底。唯有系统面板上那晃眼的攻略进度,日日夜夜提醒着她,也不断给予她无尽的希望。

      马上了,就快了。

      她太过于恳切,过于渴盼。

      如今陈遥不得不承认——她真的真的,很想回家。

      她神情克制,眼眸水光却越积越多,抬手拭去,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她咬着唇沉着呼吸,忍到肩膀发颤,口中气声喃喃道:“我真的想回家了……”

      他只听到一丝颤抖的哭腔,并未仔细分辨,心中只觉钝痛撕裂,无尽的妒意不甘被堵在心口,最终化为阵阵悲愤的无奈。

      谢书庭握着她手松了几分力道,却始终都不曾放开。那双暗绿幽沉的眸子里,滔天的妒火与阴鸷仿佛被什么浇熄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茫。

      她在哭,因为那个马奴。

      这个认知比他所有的愤怒,嫉妒与不甘,都更为沉重的敲打在他心上。像是一柄钝刀,缓慢,却又无声的剖开他的胸膛。

      他见过她恶毒任性,为了折磨他不择手段的样子;也见过她明媚灵动,心怀雀跃的笑颜。那个素来傲慢懒散,在他面前寸步不让,句句带刺的谢书珍——此刻为着一介身份低微的马奴舍命相护的谢书珍,此刻站在他面前,偏着脑袋,哭地如此伤心,让他对自己的一切行径,无可辩驳,供认不讳。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愤怒,带着藏不住的脆弱。

      他想说些什么,想问她——我在你心里,当真一点分量也无?

      可那些话,对上她方才怒中含泪的双眸,对上他紧紧攥住的手,和微微发颤的肩。那滴泪已然被她拭去,只剩下她倔强的抿成一条线的唇。她眼尾的红还在,像是被灼烧过的痕迹。

      所有句子梗在他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谢书庭周身那股阴戾的气息被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颓然与沉默。

      车夫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盼着自己能活过明日。

      春深日暖,庭前鸟雀叽叫着纷飞,清脆的鸟鸣声远远传来,远的仿佛隔了另一个天地。而他们之间,仅隔着这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谢书庭忽然觉得她陌生极了。他宁愿回到密室之中,看着她手握九节鞭,发狠轻蔑地折磨他。至少那时,她的眼中只有自己。

      而如今,眼神中全无他的身影的谢书珍,比之从前却愈发残忍,更尤甚于从前。

      他终是做出了让步,眼神却仍带着阴郁幽沉。

      “沈宗宁春闱一事,我去办,”

      谢书庭开口,声音沉哑低涩,他的喉咙干涩沙哑的厉害,似乎每一个字都带着艰涩。

      “举荐信,我来写,我来递。”

      “从此我不会再为难与他。”

      闻言,陈遥蹙眉看向他,眼中的质疑再次刺痛了谢书庭。
      他讽刺的勾了勾唇:“但有一事,阿姐须得应下。”

      闻言,陈遥这才放下成见,心中重新燃起新的希望,眼中甚至不自知地带着一丝期盼,连语气也舒展了许多,颇为急切道:“何事?”

      谢书庭抬眼,狭长的眼眸中是势在必得的冷然与凌厉。他哑着嗓音淡淡道:“从今而后,不再见他。”

      “阿姐,你的身侧只能是我。若要那马奴相安无事——”
      他眯着眼睛,冷笑一声,缓缓欺身上前,俯下身子替她拭去她唇角的残泪,对上她渴盼的脸,谢书庭的眼神却带着冷厉与阴翳。

      他讽刺的勾了勾唇,垂下眼帘,道:“你既然能为了他不惜自己的性命,那便——”

      “用你来换。”

      “阿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贝子们来评~ 另有新鲜好文存稿中,欢迎各位贝子们前来收藏(ps:求求了,这对我很重要呜呜呜 ①奇幻预收《娇软咸鱼,在线训狗》 阴湿疯批臭屁男vs娇软咸鱼钝感女 ②现言预收《她如暴雪来临》 年上雅痞假绅士vs落魄爱财小千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