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阴云渐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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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
莉莉站在高山之巅，山顶上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她用魔杖照亮——这无济于事。荧光不能穿透雾气，风却可以。她的袍子被吹得猎猎作响，雾气却一点儿也没有要散去的预兆。
这真是古怪。再浓的雾气也经不起狂风的折腾，这里的雾却好像越吹越浓。风像是在把四面八方的雾驱赶到这山巅一角。
这是在做梦。莉莉告诉自己，她想醒过来，但怎么也挣脱不了梦境。
“赫敏，你在吗？”每次陷入梦境，通常是赫敏要与她交谈的前兆。
但这一次，赫敏却没有像前几次一样，早早地等待着她。莉莉向山巅之下望去，不出所料是浓如凝固的雾，她往后退了几步，朝四周不安地呼唤，“赫敏……？”
没有人回应。
难道不是赫敏？是了，她怎么忘了，哈利就睡在隔壁的房间。血亲符咒的力量让她保持着身体的支配权，赫敏是不会出现的。
这里是梦境，没错，只是一个普通而奇怪的梦。
莉莉想从这让人眩晕的悬崖上下去，她在浓雾之中摸索着下山的路径，魔杖的光亮只够她看清脚下踩着什么。
“妈妈——”
突然，哈利的呼唤从她身后的方向传来，莉莉心脏猛地一跳，霍然转身。
“哈利？”
“不——妈妈——”哈利的喊声里充满了抗拒和恐惧。
“哈利……”莉莉慌了，往她先前的方向仓惶跑去。
但……这是梦！莉莉在悬崖边骤然刹住脚步，被梦里的幻声弄得手足无措未免太傻了。可是……
“妈妈——妈妈——帮帮我——不不不——！”有急促的鼓点似的声响不断敲击着她的心脏。
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不能阻止她……
“哈利！”
莉莉一纵，跳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让莉莉一下子惊醒了，一身冷汗。她惶急地喘了口气，喉咙里干得难受。
“嘭嘭嘭——”原来那鼓点是敲门声，罗恩边砸门边大叫，“赫敏！赫敏！快醒醒，快来看看哈利！”
“哈利！”赫敏顾不得抹掉额头上的冷汗，一把撩开了被子，冲到床去，一把拽开了卧室的门，“他怎么了？”
罗恩的拳头差点砸在她脸上，“赫敏，哈利他……”他突然像被什么噎了一下，“……伤疤疼。你怎么了？”
“做了个噩梦。”赫敏不在意地说，一步跨过罗恩，往男孩们的房间跑去，“伤疤疼？”
明明他睡觉之前还好好的。他们一起在圣诞树旁唱了《平安夜》——尽管罗恩在变声期的嗓子有那么一点唱不准调子，但没人在乎，他们很开心。赫敏还亲自泡了红茶，他们之间的聊天一直热烈而欢乐，哈利没有表现出一点不适或者异常。
现在却在平安夜，不，大概已经是圣诞节的凌晨了，哈利的伤疤突然疼得让罗恩在半夜砸开了她的门——大概她再晚一步他就要一脚踹开了。
床上，哈利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绑住了，双手不断地想要去捂住额头，却做不到，身体在不停地挣扎扭动，但始终逃脱不了那并不存在的束缚。
疼痛让他的面目看起来甚至有些扭曲，赫敏心疼极了，坐到哈利床边，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抚摸着哈利的额头——摸到了湿淋淋的一头汗水，赫敏急切而温柔地安抚，“哈利……哈利，没事了……安静下来，醒过来……哈利，听见我说话了吗？哈利……”
西里斯和莱姆斯也被他们的动静给惊出来了，蓬头垢面地冲了进来，“怎么了？赫敏，出了什么事？”
“嘘——！”赫敏严厉地打断了，西里斯和莱姆斯被她凌厉的眼神震得呆在原地，房间里乍得安静得有些可怕，连哈利痛苦的呻吟声也正渐弱。
赫敏回过头去，俯下身，用额头贴着哈利的额头，柔声呢喃，“哈利……好孩子，醒过来……听见了吗？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哈利……”
“唔——”哈利的声音听起来与刚才略有不同，他仍在梦中挣扎，但已趋于苏醒。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我在这儿……”赫敏就像是在催眠似的，没有握着哈利的手的那只手在哈利的枕头底下摸索，然后握住了哈利的魔杖，“醒过来，哈利，醒过来，看看我……”她将魔杖对准了哈利额上的伤疤，口中仍在喃喃着安抚哈利，魔杖尖端却在不断地散发出轻薄的带着莹莹微光的雾气，如同和风一般，向着哈利的头部吹拂。
这样过了一小会儿，哈利平静了下来，赫敏轻舒了口气，直起身来，魔杖尖仍在散发雾气，直到哈利迷茫地睁开了双眼——
“妈……呃，赫敏……？”
赫敏终于露出了一点浅浅的笑意，“是的，是我。”
“我做梦了……”哈利坐了起来，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伤疤，“梦见我伤疤疼……”
“不是做梦，哥儿们，你差点把我吓死。”罗恩现在才想起来要走到哈利床边，他刚刚又惊又吓，被刺激得完全忘记了动作，“也许报纸上会这么写：罗恩•韦斯莱，一个在圣诞节凌晨被好友的噩梦给吓死的男孩……”
哈利忍不住笑了，“那你就出大名了，伙计。”
“真不错。”罗恩讽刺地说。
西里斯和莱姆斯也围了过来，西里斯满脸忧虑地盯着他的教子，好像他下一刻又会捂着额头呻吟起来似的，“只有伤疤疼吗？”
“呃……事实上，我还梦到了……”
“梦到了什么？”莱姆斯皱着眉，温和地问。
哈利像是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一样，双唇紧抿，脸色苍白，赫敏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温柔而坚定地说：“说出来，哈利，不然你会一直不舒服的。”
“我梦见……”哈利的眉头皱得像揉过的旧羊皮纸，“伏地魔——”
罗恩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叫：“你梦见了神秘人！？”
哈利咬咬牙，豁出去了似的，“——他复活了。”
如果说之前称得上安静的话，现在就是死寂了。连血液的流动声都骤停了一瞬。
赫敏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气氛，她的头皮都发麻了，“……你从来没见过他，哈利。”
“没错。”哈利说，“我知道我没见过真正的他。”他直勾勾地望着赫敏，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赫敏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被他捏碎了，“但我就是知道是他，不可能是别人。我没认错。”
“我去告诉邓布利多。”话音未落，西里斯已经走出了哈利和罗恩的卧室。
“等等，西里斯，”莱姆斯赶紧追上去，门外传来他们的对话声，“你不能这样去找邓布利多，你还穿着睡衣！”
“谢谢提醒，我会加件外套的。”
“哈利只是在做梦！”
“一个不同寻常的梦！”
“我们可以等到天亮再把这个梦告诉邓布利多……”
“不，莱姆斯……他必须现在就知道，必须！”
“西里斯！”
巨大的关门声打断了争吵的声音，赫敏猜想西里斯已经摔门走了。
霍格沃茨的飞路网的人体传送是单向的，飞路网口信倒是能行，他们不能保证邓布利多这个时候还待在校长办公室，等着有谁的脸出现他的炉火里，所以西里斯这是要亲闯一趟了。
果然，莱姆斯一个人回来了，显然十分不快，“他走了。”
“我听到了。”赫敏点点头，然后望向哈利，“哈利，我们需要你尽可能详尽地描述一次你的梦。”
哈利不安地动了动，“那会是真的吗？”
“那只是一个噩梦，哈利。”赫敏严肃地说，“但我们需要了解它。”
“我梦见一个房间——一个地下室——非常阴暗、潮湿……唔……有一群人——不，是一些人，只有几个……”哈利的眉头皱得更高更紧了，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梦，“他们围着一样什么东西……很小的东西但很精巧……我看不清，他们挡住了。然后有人把一个矮胖的男人抓了过来——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刀——他的血不停地流，那些人就这么看着他流血，一旦血流得慢了，他们就再划一刀……”哈利浑身发起抖来，冷汗涔涔，语调不自然地升高了，语速也越来越快，“那个男人不断惨叫，但没有人理会他。他的叫声越来越弱，我想他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了，但他们没有放过他，仍然用刀划他的胳膊。对了，那血——那血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似的全都往那个东西里面灌，它明明那么小，竟然没有溢出来。然后，那东西上面浮出一个影子，一团黑气，血越来越多，流得也越来越快，全往那团黑气里面流。”
罗恩的脸色像是涂了蜡似的惨白，他禁不住往莱姆斯靠过去，莱姆斯用力揽住了他的肩膀，但莱姆斯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赫敏强忍住心里疯狂叫嚣的情绪，把哈利搂进了怀里，因为他看起来已经快要崩溃了。她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的僵硬稍稍缓解了一丁点儿。
“然后血被抽干了，那团黑气里走出来了一个人……”哈利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在了赫敏怀里，“是伏地魔。”
压抑在沉默中升级，如同一张网，把撞进来的每个人都一层一层包裹得密不透风，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莱姆斯，去拿一些巧克力来。”赫敏勉强挤出了一句话。
这里糟得好像刚刚被摄魂怪洗劫过。
莱姆斯一言不发地出去了，拿着一大块巧克力，分给每个人。
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这一刻都在默默地咀嚼自己的巧克力。
不知过了多久，罗恩颤微微地冒出一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等西里斯回来。”莱姆斯说，看看哈利，又看看赫敏，补充了一句，“等邓布利多的回话。”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阴云渐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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