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城记事》南阳思枝

15、生日聚会

　　嘉育中学高三年级教学楼灯火通明。

　　教室门窗紧闭，外面寒风凛冽，风声呼啸着卷携残破的落叶，发出悠长空寂的声响。

　　老师的讲课声，同学笔落纸页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偶尔的私语。

　　忽而有人发出惊喜的低呼。

　　“下雪了！”

　　于是大家默契地转头向窗外看去。

　　细小的雪花在空中飘荡，轻盈的自由的。

　　“我天，昱城今年冬天居然下雪了！”

　　周奕泽万分惊喜，压低的声音透露着藏不住的喜悦。

　　“是啊，下雪了。”

　　岑赫枝手里还握着笔，看着虚空中的飞雪发呆。

　　终于等到下课铃响，晚自习结束。

　　同学们躁动不已的心彻底放飞，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奔出，站在风雪交加的寒夜中大声呼喊。

　　“嚯嚯嚯，下雪啦！”

　　周奕泽摇摇头，十分不忍直视。

　　“虽说我们这儿好几年都没有下雪了，也不必这样吧，不知道的以为高三学生补课补疯了。”

　　然后第一次把卷子胡乱塞进书包，边走边跳着冲进雪中。

　　隔着很远，朝岑赫枝挥手。

　　“拜拜，岑赫枝，下次再见！”

　　岑赫枝无奈叹气，他就知道周奕泽坐不住。

　　虽然知道周奕泽听不见，还是回应了。

　　“拜拜，周奕泽。”

　　晚上八点，夏仕舟从睡梦中浑浑噩噩醒来，窗外照进昏黄的光，风声呼啦作响。

　　空虚感铺天盖地袭上心头，夏仕舟莫名觉得落寞，他抓了抓散乱的头发起了床。

　　“家”里空无一人，茶几上随意摆放着几瓶花花绿绿的指甲油，沙发上还放着几件还未清洗的衣物。

　　杂乱无章，冰冷凄清。

　　夏仕舟突然很想去哥哥房子里待着，至少那里还有哥哥留下来的气息。

　　他胡乱套了件外套冲进了夜风中。

　　外面居然下雪了。

　　雪滴落在脸上，凉凉的，还有点痒。

　　进了楼道才听见人声。

　　有家人围坐追着剧，讨论剧情发展，偶然发出“我说是不是这样”的高喊。

　　然后一家人鼓手叫好，其乐融融。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狗吠，路灯下有人蹒跚慢步，雪天路滑不太利于行走。

　　夏仕舟准确快速的找到了哥哥的房子，熟练的开锁进屋。

　　屋里很冷清，没有一丝光亮。

　　拉开窗帘，打开暖炉，播放最新出的美食综艺，主持人嘉宾的哄笑声充满房间各个角落。

　　一切才有了一点熟悉的感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哥哥发来信息。

　　“舟舟，我们今天放假，我要回来了，准备好迎接哥哥吧！”

　　夏仕舟捧着手机笑了，心思渐渐飘远。

　　有脚步声经过，然后是开门声。

　　夏仕舟开心的从沙发上迅速起身，趿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过去。

　　哥哥头发上有点湿，还有未消融的雪花在衣领处，眼神很温柔的望着夏仕舟。

　　“舟舟，我回来了。”

　　接着是一个带着寒气的拥抱。

　　哥哥侧过脸轻轻吻了一下舟舟的头发。

　　“有没有想我，乖舟舟？”

　　夏仕舟害羞到静止，反应过来后直往哥哥怀里钻，企图遮住通红的耳垂。

　　闷闷的应了声。

　　“当然想，每天都在想。”

　　关上门换好拖鞋后，岑赫枝献宝一样从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拿出了还是热乎的烤红薯。

　　“看，舟舟，哥哥给你买了烤红薯，冬天就要吃点暖和的。”

　　夏仕舟开心的接过，原地蹦了一下。

　　“谢谢哥哥，哥哥你真好。”

　　冰箱里还屯着菜，岑赫枝穿上围裙洗手做饭去了。

　　夏仕舟打下手，帮着哥哥切辣椒切洋葱什么的。

　　两个人合作完成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餐桌上两人对面而做。

　　岑赫枝不停往舟舟碗里夹着菜。

　　“舟舟乖，要多吃菜才能长高。”

　　过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岑赫枝停顿了一下。

　　“舟舟，吃不完要记得拒绝，知道吗？要不然下次又要肚子疼了。”

　　夏仕舟有些窘，哥哥居然还记得，便乖巧点头。

　　“我知道了，哥哥，下次不会了。”

　　吃完两人一起躺在沙发上追剧。

　　还是那档新出的美食综艺。

　　岑赫枝自然的找到舟舟的手放在手心把玩。

　　舟舟的手有些凉，岑赫枝便把舟舟的手包在手心揉搓。

　　夏仕舟的另一只手不自在的动了动，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别扭。

　　“舟舟，最近怎么样？哥哥不在有没有好好学习？”

　　夏仕舟一脸求表扬的望着岑赫枝，很乖巧的样子。

　　“有的，哥哥，我每天都有按时完成作业，还做了很多课外辅导资料。”

　　哥哥果然笑了，琥珀色眼睛在灯光下很惑人。

　　哥哥揉了揉夏仕舟的脸颊，奖励性的捏了一下舟舟的手心。

　　“那舟舟有什么想要的，只要哥哥能做到一定帮舟舟完成。”

　　夏仕舟低垂眼睫，遮住眸光中的情绪。

　　“哥哥可以陪我过生日吗？我想要生日的时候哥哥一整天都陪着我。”

　　犹豫了一下。

　　“睡觉的时候也想和哥哥一起睡。”

　　说完卸了一口气，抬眼望着岑赫枝，眼巴巴的样子。

　　像讨要糖果的小孩子，不给就要哭给你看那种。

　　岑赫枝噙笑看着夏仕舟，无奈的摇摇头。

　　接着一把抱住夏仕舟，把舟舟整个人都圈在怀里，揉了揉舟舟的后颈。

　　“你怎么这么可爱夏小舟舟，这么可爱是要被哥哥欺负的。”

　　夏仕舟十分笃定的立刻否决。

　　“哥哥才不会欺负我。”

　　岑赫枝真的被夏仕舟可爱到了，把头埋进舟舟的侧颈，还蹭了蹭。

　　“当然可以的舟舟，我们一起过你的十五岁生日，哥哥一整天都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夏仕舟腼腆的点了点头，说好。

　　2019年12月18日。

　　今天是夏仕舟的十五岁生日。

　　岑赫枝一早就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等舟舟。

　　舟舟的好朋友们都想陪舟舟度过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所以他们决定白天在奚晨家过生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哥哥，我来了，我们走吧！”

　　夏仕舟声音雀跃，欢喜都要溢出胸腔。

　　“来了来了，乖舟舟。”

　　岑赫枝拿着帽子围巾给舟舟戴上，他就知道舟舟没有准备好这些。

　　装备完毕后两人都只露出一双眼睛，穿得像两只小熊。

　　彼此看向对方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哥哥，你好像只大笨熊。”

　　“好啊夏小舟舟，你居然说哥哥笨。”

　　岑赫枝把手塞进舟舟衣领里，舟舟被冰得一哆嗦，瞪大眼睛，没有想到哥哥居然会这样做。

　　接着把哥哥的手塞进口袋里。

　　“哥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岑赫枝看着舟舟傻傻的样子就觉得可爱，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这么可爱的人还是他的夏小舟舟。

　　岑赫枝放松的歪靠在舟舟肩膀上。

　　“舟舟好乖。”

　　奚晨家。

　　岑赫枝才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美丽温婉的女人，女人穿着大红色高领毛衣，一头长长的黑发松松挽起，站在门边笑得温柔。

　　“是赫枝和小舟吧，外面冷，快进来。”

　　“阿姨好。”

　　两人一起像阿姨问好，还带来了很多好吃的。

　　“哎呀，这孩子来就行了，还带什么吃的，这天多冷啊，快快快，宝贝快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奚晨连忙应声照做。

　　方文琪急急忙忙跑向夏仕舟，递给他一个很精致的粉色礼盒，大眼睛布灵布灵的望着他。

　　期待的喜悦的。

　　夏仕舟回头看了哥哥一眼，哥哥对他笑了一下，示意他说点什么。

　　夏仕舟便蹲下来，摸摸琪琪的头，一字一句斟酌着。

　　“谢谢你，琪琪，这个礼物我很喜欢的，我真的很高兴能收到这么棒的礼物。”

　　琪琪被夸得有些害羞，小脸红扑扑的，手舞足蹈的言说着自己的喜悦。

　　然后小女孩鼓足勇气给了舟舟哥哥脸颊一个很响的啵啵。

　　夏仕舟愣住了，揉揉琪琪的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女孩亲完便跑到桌子旁继续玩自己的纸牌小游戏了。

　　方文君大叫一声。

　　“没有天理啊，琪琪你太伤你亲哥的心了，只有给零食娃娃你才会亲亲你哥哥，现在居然无偿赠送夏仕舟一个亲亲。”

　　方文君朝着琪琪打滚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大家看着都笑了。

　　奚晨边摆放着夏仕舟他们送来的东西边吐槽。

　　“方文君你多大了，还和比你小十二岁的妹妹撒娇，你羞不羞？”

　　琪琪便在旁边附和。

　　“哥哥羞羞，哥哥羞羞。”

　　奚晨妈妈适时开口。

　　“小舟生日快乐，阿姨都给你们做好饭菜了，还有生日蛋糕，我特别定制的。”

　　“谢谢阿姨。”

　　夏仕舟很感动大家为他准备的生日聚会。

　　回头看向哥哥，一脸依赖信任的模样。

　　岑赫枝上前拉着舟舟和大家一起坐下。

　　饭后是蛋糕生日歌许愿流程。

　　岑赫枝为舟舟戴上生日帽。

　　仅存的蜡烛火光闪烁跳跃，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祝福与同乐。

　　大家一起鼓着掌有节奏的唱着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舟舟闭眼许愿，很虔诚。

　　希望我们的友谊长长久久，希望我和哥哥能永远在一起。

　　最后吹灭蜡烛，一起吃蛋糕。

　　蛋糕很甜，夏仕舟今天的心情也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