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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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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头上那虚假的太阳依然高悬着,佐拉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时不时抬头往往那轮假的太阳,时不时又低头看看空无一物的草地。
她想不通,她不明白——
这个虚拟幻境把人抓进来是要干嘛的?难道是关禁闭吗?
在佐拉有限的认知里,幻境既可以是灵物天然所生的自带属性——比如会让人陷入深度幻想的紫皮蘑菇,也可以是咒术师设下的圈套。
但不管哪一种,都有它的目的。
对于像紫皮蘑菇这样的天生灵物来说,把敌人困在幻境里,然后慢慢分泌腐蚀液,将敌人融化,是它们获取食物来源最直接的方式。一只成熟的紫皮蘑菇,往往只需五个小时便可以消化掉一个人类。
对于咒术师来说,设置幻境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的气力和宝物,所以也通常用于应战或捕猎,由于幻境消耗过大,自身难以为继,也会在三个小时之内达成目标、结束幻境。
但无论哪种,都是目标明确快准狠——要么吞食猎物,要么猎杀敌人。
可是没有哪一种幻境,是把人往里一放、不管不问,就开始关起禁闭的。
佐拉觉得很崩溃,在她决定成为神授者的那天起,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连遥远大陆看都没看一眼,就要被耗死在这里了。
“我们真的没死吗?”佐拉对着卡特开口道,“也许我们已经被吃掉了,你的耳环会不会只是它编造的幻象。”
卡特摸上耳环上的避雷草,轻轻说:“不会的,它和我是意念相连的。也就是说,无论我身处现实还是梦境,它都会发挥作用,不会被幻象代替。”
“等等…”佐拉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也就是说,即使身处虚拟的幻境里面,你还可以使用它?”
“是的,”但很快卡特又无奈的转折道,“可惜它只有被动的防御功能,并不能放出咒术来打破这个幻境。”
不对…佐拉思考着,这咒术阵法的世界,万事万物都是相依相随的。正如有昏睡咒就必然有清醒咒,有破坏法阵也必然会有恢复法阵。
被动的防御功能,其实反过来使用,反而可以用作主动的攻击。
佐拉回忆着卡特曾经说过的话:这弯月耳环是他的妈妈给他防身使用的,外面缠绕了一圈避雷草,来保护他免受亚雷山岛的雷电追踪…对了,雷电!
佐拉心头一动,问到:“那如果现在把避雷草取下来,你是不是就会被雷电追击?”
卡特也顿时明白了,如果遭遇了雷击,或许可以把真实世界里的自己给唤醒。
他左手伸向耳环,正要把那一圈细细的避雷草摘下来时—
佐拉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治疗符咒——正是卡特临出发前递给她的,放到卡特的手上,说:“在幻境内不能使用咒法,等你苏醒后,第一时间一定要给自己疗伤。”
卡特点点头,把避雷草取下,放到地上,然后静静地等待现实世界里新一轮的暴雨,和暴雨里的闪电。
又过去几个小时,只听见远处好像传来几声震动,随后异响越来越大。
突然,一道亮光穿过幻境里的卡特,他的身体上兀自出现几道红黑的伤痕,随着伤痕的出现,他幻境中的形态也慢慢地淡去。
…
卡特满身伤痕地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捆绑在密不透风的昏睡藤蔓里,左手边是同样被五花大绑、还在沉睡着的佐拉。
他抬头望去,只见偌大的森林里没有一寸杂草,铺天盖地长满了先前看到的昏睡藤蔓。
难怪之前越向里走,森林越是枯竭,灵草不生,鸟兽不鸣,原来早已被这藤蔓吸走了养分。在森林入口处看到的地上藤蔓只是它们的冰山一角,其真正的、粗大的主干深埋在森林中部的地下,攀附着广阔的泥地,扼杀了一切生机。
“可惜”,卡特看着捆绑在自己身上的粗大藤条想到,“长了这么多年的枝条,要被我连累了。”
只见天空乌云滚滚,暴雨倾泻在森林里的泥地里,而那天空里的雷电正一下下分毫不差地打在卡特的身上,连同打在捆绑他的藤条上。
只见那藤条瑟缩了一下、又一下,坚韧的表皮被雷电打得翻起了卷,露出了内里猩红色的汁液。
再一下,那藤条终于支撑不住,快速地从两人身上收走。
卡特身体一松,倒在了一片泥泞里,那地上被暴雨击打涌出的脏污泥水,也迅速地钻进卡特的伤口里。
“嘶—”他忍受着灼痛,拿出一张治疗符咒,朝佐拉发动阵法。
看见佐拉眼皮微微跳动,好像快要醒来,他才拿出另一张放在身前,开始治疗自己的伤口。
…
依然暴雨如注,天色晦暗。那昏睡藤蔓又钻入了地下,再也没有出来,森林里又回归于那死寂沉郁的气氛里。
卡特拿起法杖,尝试画出通讯阵法,可眼前依然是毫无反应的、黑色的线条。他这才明白,原来此前画不出来,并非是身在幻梦的原因。
而是只要踩在昏睡藤蔓生长的地界之上,就无法运用阵法。任你咒术试炼宝物齐全,只要被扔进了这个笼子里,就算可以把藤蔓击退,也一点办法都施展不了。
两人只能试探着往前走去,走着走着,森林里的夜色也更加晦暗,突然,远处好像传来一声鸟兽的夜啼声。
他们对望了一眼,松了一口气,不约而同地向鸟叫处走去。还记得刚入森林时,鸟兽争鸣,那有鸟叫的地方,也必然靠近出口。
可是走着走着,虽然鸟叫声是越来越大,时不时还传来林蛙的一声滑稽的呱唧声,可这林间的雾气,却是越来越浓了。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沼泽时,两人同时顿住了脚——
明明是沼泽,却散发着一股腐烂难耐的腥臭气息,沼泽塘里泛着黄绿色的不明液体,正一下一下地朝外翻滚着泡沫。
而旁边,则三三两两站着——没错,是两腿直立的“站”——几只青蛙,它们的眼球外翻,口吐黄液。口边滴落的汁液打在树叶上,很快树叶就慢慢变黑、被腐蚀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