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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光明之树的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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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拉是在一片难忍的疼痛里,被迫醒来的。
先是背上的地火印记开始灼痛,随后便是整个上身、四肢,乃至五指都好似有烈火焚烧一般。
她好像被投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烈火地牢,疼痛难忍却不能动弹,只能在梦里不停挣扎着,直到烈火越燃越猛,才仿佛支持不住了一般,得以苏醒解脱。
她脱力地趴在床上,睡衣被汗浸透,死死地贴在背上。
再一睁眼,却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万事万物都仿佛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难见一丝月光的牢笼里。
“波莉?你在吗?”她试探地问了一句。
突然左边传来一阵衣料摩擦声,随后一只柔软的、温暖的小手探上佐拉的额头,说:“我在。”
“还好烧已经退了,等月蚀之夜过去,疼痛会减轻一点。”
佐拉有很多话想说,但只感觉嗓子干哑难耐,过了很久才问出:“我昏迷很久了吗?”
波莉叹了一口气:“已经大半个月了,今天已经到了月蚀之夜。不用担心,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波莉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佐拉身上,说:“我先去取一点热水来,给你擦擦背”。她点了一颗萤石,在微弱的绿色光芒下,轻轻推开木门走了出去。她金黄的发辫凌乱地扎着,在光前晃来晃去地闪动着。
门外潮湿的地板被踩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波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佐拉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回想这些年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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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拉从小就生长在亚雷山岛。
传说早在千万年前,原先的世界本为一体,但在一场四神之乱中,大陆分散游离,月蚀开始出现,世界逐渐陷入黑暗之中。
亚雷山岛,就是其中一块失落的土地。
这是一座被深度海域环绕、四面隔绝的小岛。自从脱离大陆以来,这座岛总是和黑暗、月蚀、狂风暴雨联系在一起。
与世隔绝,电闪雷鸣,就好像真的是海上漂泊的一艘小船一样。
岛上的先民们经历着月蚀带来的黑暗,岛上的浊气滋生,生命能量也不断流逝,每天有大量的人开始死去。他们本以为会永远与世隔绝、不见天日,直到族人全部灭亡为止。
没想到有一天,一只红龙从天而降:
带来了一棵可以引地下之火的古树,照亮了亚雷山岛的天空;
还带来了一个神谕:亚雷山岛的子民是被神选中的人类,每一代都要选出神授者,前往远方的大陆;
而那只红龙,在岛四周布下阵法,坐守东方,望着那片大陆,一直守护着这一叶小岛。
那棵古树被人们称为光明之树,立于岛屿中央,护佑着世世代代的岛民们。
说是“光明”之树,其实叫它“地火”之树更为贴切。因为“光明”之“明”,通常是用来指代日月之辉的,它并不“光明”。它的光亮,可都是来自于深深燃烧着的地下火焰。
但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那个引地下之火、燃烧自己、照亮天空的古树,在人们心中也足以比拟日月了。
而佐拉从小的愿望就是成为神授者,她早就听惯了红龙和光明之树的故事。
每到月蚀之夜,看到光明之树发出辉光,淡淡笼罩着亚雷山岛的天空,她就会不禁想到:岛外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成为神授者,才能坐上红龙的脊背,飞到遥远的大陆去。这是作为渺小的人类,离开岛屿、前往大陆的唯一办法。
为了这个梦想,她从小就勤习阵法、咒术和打斗,是训练社里最勤奋的学生。
她一年四季都泡在汗水和泥土里,原本就较黑的皮肤也慢慢变成古铜色,胳膊上还攀着两条训练留下的疤痕。
每到这个时候,波莉总会带着一条毛巾,和一篮外伤药膏,坐在训练场的看台上担心地等着她。
说来也是奇怪,波莉和佐拉长得完全不一样——不,恰当一点说,波莉和岛上所有人都长的不太一样。
亚雷山岛的人民们天生灵活好斗,大多拥有较黑的皮肤、豹子一般灵活机巧的紫色眼睛、和一头黑发。而波莉,就像是上述一切形容词的反面——她皮肤白皙,蓝色眼睛,还有一头瀑布一般的明亮耀眼的金色长发。
——因为波莉是被捡来的。
当年正值月蚀之夜,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眼看着月亮越来越小,天空的光线越来越暗时,红龙突然朝着阵法外的某一处吼叫起来。
岛民从没见过红龙这样,只能拿好叉戟,硬着头皮走到阵法外,本以为不速之客是是什么飞天巨兽,抬头找了半天,最后只听见脚下的草丛里传来微弱的哭声。
拨开草丛,才看见一个干干净净、长相奇特的小女婴。
岛主也曾疑虑过为何这个女婴可以渡过海域来到这里,电闪雷鸣的天气她又怎么干干净净、毫不淋湿。但用读心术探过后,她好像除了长相奇特以外,并无大碍,也只好点头收留了她,给她取名波莉。
不过只许她生长在这里,但不能修习法术和打斗,她自然也不能参与神授者的试炼。
而这个奇妙波莉从三岁起就被交给了佐拉的父母抚养。
据说当年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小佐拉,正和爸爸妈妈一起探望岛主时,看见了岛主抱着的小波莉,硬说她是自己的姐姐,天天翻两个村落过来找波莉玩。
岛主觉得好笑,又看波莉长相与众不同,和同龄人多接触或许更好,就把波莉送到了佐拉家。
从此一黑一白两个小人,经常在岛上神出鬼没、无恶不作…
…不对,是黑色小人无恶不作,白色小人在一旁不停地说:“佐拉,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一边无奈地看佐拉又把酒铺老板的板凳弄倒了,然后波莉飞一般拉着佐拉逃离事故现场。
只留倒霉的酒铺老板趴在地上,圆滚滚的身子翻来翻去好几遍都起不来,大喊:“又是你!佐拉!我以后再也不卖给你爸爸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