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独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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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改良生死水。
这曾是黑魔王单独交给斯内普的一个长期任务。
但昨天晚上的宴会结束后，他却改变主意，命令斯内普让柯克兰立刻加入这个课题——而且就从今天开始。
不过这种催促并非代表着生死水有多么重要。
实际上，所有食死徒都对此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他们主人的一次服从性测试。
黑魔王实际想要的并非是一份改良好的单子，而是大家会按照他的命令行动，即使这种行为他们并不赞成。
这就是黑魔王。
——他的逼迫光明正大，残忍而坦诚。
当时谈话的时候卢修斯·马尔福也在场。
他那张矜贵的脸上看不出几分赞同或者反对，难得沉默的摩挲着蛇头手杖，平静的灰蓝色眼睛注视着斯内普。
他们都不是蠢蛋，自然能意识到这个命令代表着什么：
黑魔王是在试图让柯克兰为食死徒服务，
而不管她最后到底能否同意加入，这笔账则都会记到主动提起这件事的斯内普头上。
最糟糕的是，他根本就不能拒绝黑魔王。
于是在马尔福同情的目光中，西弗勒斯·斯内普硬着头皮接下这一口黑锅，又为了明天的计划熬了一晚上赶制材料，
结果通宵没睡之后，他又只能站在门口等人睡醒，那个人还是让他束手无策的柯克兰。
——可想而知，他的心情到底有多么恼火了。
但奇异的是，等真的见到了柯克兰之后，事情却一件一件的好转了起来。
先是他对她的不满消失了，接下来他又体会到了默契和被关心的感觉，最后发现柯克兰也已经猜到这件事并非他的所愿。
这种感觉……非常的微妙。
如今西弗勒斯·斯内普注视着眼前的女人，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心情从心里升起。
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了——甚至从来就没有过——它并非多么温柔或者亲切，却能情不自禁的抚平他眉心的皱褶。
然后斯内普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和缓，甚至堪称温柔：
“其实，你也不一定非要参与生死水的改良。”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这其实是自己在说话；
又花了更多的时间，斯内普继而发现自己是在鼓励柯克兰反抗自己的主人。
这一刻，他甚至都无法说清自己究竟是处于什么心态。
但如今看到女人微微意外的轻挑起单边眉毛，
出乎意料的，他并不后悔。
“不想让我参加吗？”
柯克兰现在笑着反问斯内普，然后在他沉默凝视的时候耸了耸肩，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很期待和你工作。”
好吧，她拒绝了。
斯内普皱起眉毛，倒是没想到这一环。
他还以为她是那种不喜欢被束缚的人，也无法忍受黑魔王的施压，但事实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识。
好消息是他已经渐渐习惯了——斯内普惊讶于人的适应能力如此的强大——现在他知道有的时候没必要把所有事情全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尤其是柯克兰这里。
于是他无言以对，转身率先迈步。
他们现在走过宅邸的二楼，脚步声一前一后。
柯克兰穿着高跟长靴，把地板踩得干脆利落；
而斯内普的脚步则悄无声息，
只有袍子翻飞的时候发出默然的摩擦声，然后在空旷的走廊更显幽寂。
然后他们开始说话，柯克兰起的头，斯内普慢慢也加入了进去，然后就这么交谈了一路。
斯内普发现他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关于魔咒、关于魔药，话题一个接着一个。
但今天他有点分心，情不自禁注意到他们的一些小差距。
刚才是脚步声，现在是说话时的感觉——
斯内普知道自己的声音很乏味，前几年还有些稚嫩的青涩，加入了食死徒之后就学会了更有气势的咬字，搭配慢条斯理的语速，晦暗而震慑。
这样的声音成功为他在会议桌上争夺了一些话语权，但总体还是乏善可陈。
而西维亚·柯克兰的声音则有趣得多。
她的每一个方面都让人感觉到了矛盾，就连说话也是如此。
女人的语调是平和的，堪称娓娓道来；
但她的音色又泛着冷，所以会让很多的陈述句听起来像是命令，自带一种引人专注的领导力。
于是现在他们谈论起学术，声音一阵像是暴雨前夕的沉闷雷鸣，一阵又像是极圈以北的冷冽寒风。
他和她真的有很多不同。
西弗勒斯·斯内普又一次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但这个结论还是跳跃进了他的脑海。
好消息是魔药室终于到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斯内普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
因为他清楚，一旦开始他最心爱的炼药之后，自己终于就可以不用胡思乱想了——
——才怪。
结束了为期七天的第一批尝试之后，他们成功找到了新的改良方向；
而柯克兰还什么都没说的时候，斯内普却主动提出要修整一天。
“修整。”
西弗勒斯·斯内普曾以为这个词永远不会出现在自己的字典里，
但现在，这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方法了。
这并非是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
实际上他们这七天相处的很好，甚至开始衍生出了一些工作上的默契。
他们的手部曾经无数次传递药材的时候触碰到了一起，
斯内普的手心是干涩的冷，她的指尖反而衬得温暖。
然后他们一触及分，两个人都没什么特别的反映，转头就迅速投入了未来的工作。
同样，修整的原因也并非外界的阻力。
黑魔王和马尔福确实偶尔会来，
但他们并不在乎生死水——斯内普怀疑除了自己和柯克兰之外就没人在乎——反而对她的新造型颇为感兴趣。
然后就是潦草的交谈，或者精心挑选的话题。
但最后他们依旧会离开，
留下他和她继续守在坩埚的前面。
慢慢，斯内普也有了自己的舒适区。
他喜欢坐在书架间的沙发里，
很多个深夜或者清晨，都会在炼药室的沙发上疲惫的扶额小憩。
那时候柯克兰总会在周围，带着眼镜，扎着高马尾，
有的时候是在书上写写画画，有时候则转着笔沉思，甚至有几次她还想抽麻瓜的烟草，但是下一刻就被他冷淡的目光制止了。
“好吧，好吧，听你的。”
她就会这么说，然后把烟重新收回口袋里，似乎总是拿他没注意。
这样的日子听起来似乎很好，
一个有秩序的生活，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份稳定可以研究黑魔法的工作，斯内普也别无所求。
但在很多个无关紧要的时候——他们也许在交谈，也许在沉默的翻阅书籍，也许在认真的熬制魔药——一个问题总是会跳出斯内普的脑海。
柯克兰为什么会答应这个工作？
诚然，她曾经亲口这么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很期待和你工作。”
但是在看到她和他的主人交谈的时候，她眉宇间的那种纵容？或者体贴？总会让斯内普怀疑，她其实并非是因为自己，只是不愿意让黑魔王失望而已。
其实这个答案并没有那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就如同这句话，一开始冒出来的很随意，好像只是某个翻阅书籍的瞬间就出现在了斯内普的脑海里。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问题越发占据了他的思绪。
直到如今，斯内普甚至为此不得不停下工作，提出休整一天。
这并非什么光彩的事情，他对柯克兰说起来的时候自然换了个理由——要回蜘蛛尾巷拿点药材什么的——虽然这里什么也不缺。
柯克兰从来不会拒绝自己朋友的需求，甚至还把他送到了马尔福庄园门口。
看着他幻影移形离开之后，她便摘下眼镜，放下束起的头发，
用手把它们拨散蓬松的同时，一边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
“纳西莎的那个表弟，汤姆说要让我们几点见面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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