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水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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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维亚·柯克兰现在坐在食死徒们的中间，托腮旁观着其余三个人的交谈。
如今正在说话的是卢修斯·马尔福。
他站在桌旁，端着酒杯，侃侃而谈着各种漂亮话，像是说了一万遍一样的烂熟于心。
这正是柯克兰最厌恶的地方——所有的贵族男人，他们似乎都是一个样子，傲慢的追逐着空泛的名利。
就像是批量生产的菜品，尝过一盘就像是吃了他们的所有。
与此相反的，就是那些嫁给贵族男人们的女人。
乍一看她们像是赠送的甜品，但倘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女人们的身份其实是厨师。
厨师是不一样的。
她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思想，选择不同的烹饪方法，
自然而然，这些也会一定程度的辐射在菜品上面。
因此面对一个贵族家庭，柯克兰总喜欢把夫妻当做一个整体来研究，为此也发生过一些愉悦的经历……哦当然，这不是正题。
说回来，一模一样的菜品。
对，这就是她不愿意接触卢修斯·马尔福的原因。
当然了，这些都是柯克兰昨天的想法。
但是今天的西维亚·柯克兰意识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二十五岁的马尔福家主，他竟然是一盘半成品。
而他的厨师，那位漂亮且羸弱的纳西莎小姐，她似乎也不介意自己也加入这场烹饪。
这个发现让事情截然不一样了。
柯克兰现在情不自禁的笑了，紧接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马尔福庄园总是有一种奇异的味道，腐朽而又沉郁，
再混合上罪恶的酒香，就更添了一分靡丽。
放下酒杯的时候她注意到卢修斯在看着她。
他的目光躲闪不及，于是就干脆装腔作势的继续看了下去，并且试图把目光包装的势利且客套。
现在柯克兰能够看出这是他的伪装了，于是她装做不再看他，但一边又做出了那个举动——嘴唇微张，舌尖伸出来，如蛇信一般把唇边的酒液卷回了嘴里。
然后她注意到卢修斯·马尔福呼吸一滞，那些按部就班的漂亮话也出现了不自然的波动：
“……因此我非常期、期待这次的合作。”
现在他说完了结束语，失常发挥。
然后黑魔王默不作声，斯内普则冷着脸鼓掌，一如往常。
只有柯克兰，眼底的玩味更加深刻，
她在卢修斯坐下的那一刻站起了身，理所当然的吸引了其余三个人的全部视线。
现在她的酒杯又满了起来，然后被她高高举起。
那深红色的液体在璀璨的吊灯下折射出浓艳的光芒，
柯克兰的苍绿色眼睛轻轻眯着，然后她愉悦的说：
“敬食死徒。”
她在站起来的那一刻黑魔王就坐直了身子，听到她的话之后甚至又一次露出了笑容。
现在汤姆·里德尔也站起了身，一边举起了杯子：
“敬西维亚。”然后一饮而尽。
他说的是她的名，斯内普和马尔福立刻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们跟在主人的后面站起身，面色不改，一齐开口：
“敬柯克兰女士/小姐。”
又是一个微妙的差距，这两位食死徒的余光交错了一下，
然后他们心照不宣的移开目光，将酒同样一饮而尽。
于是这场短暂的宴会就以这样的尾声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私人交谈时间了。
这往往是举办一场宴会的真正目的——在名利和酒精的催化下，人们交换条件，许下诺言，谋取合约。
但很不巧的是，三个食死徒现在都希望和柯克兰进行一场单独沟通，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
于是出于一种奇特的原因，他们三个反而谁都没有先动。
而西维亚·柯克兰，她的目光在几个男人身上巡视了一下，然后选中了心仪的目标——被家养小精灵喊过来的纳西莎·马尔福。
现在柯克兰端着酒杯走到露台。
这位贵族夫人原本靠在栏杆上看着风景，如今立刻回头，表情惊喜，显然有些受宠若惊。
“柯克兰女士。”她这么说，带着一点点惶恐，和双方都能听出来的期待。
然后柯克兰温柔的接过了话题的主导权。
“西维亚。”她平和说，收获了纳西莎一个朦胧的目光，“叫我西维亚就好。”
关于称呼的话题是第二次出现在她们之间了。好在这一次柯克兰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回答。
纳西莎·马尔福将仰望她的目光微微下滑，停留在她的锁骨处，似乎想要透过深绿的布料看到后面的什么东西。
紧接着她垂下眼睛抿了口酒，像是壮胆一般，然后用一种颤抖的声音轻声说道：
“西、西维亚。”
很好，她们关系之间出现了新的突破。
柯克兰眯着眼睛笑了笑，心里却不合时宜的想到了卢修斯刚才的停顿——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夫妻总是会在某一瞬间击中她，让她无比好奇是什么让这两个人会在面对彼此的时候陌生，但在她面前却表现的如出一辙。
但当然，这不是她现在需要走神思考的事情。
纳西莎现在害羞的偏开头，恢复了刚才的姿势看着远处；
柯克兰如今也学着她把胳膊搭在栏杆旁，和这位贵族夫人一同欣赏着同一片风景——马尔福庄园的后院，园林、喷泉、和她的雪鸦。
然后柯克兰意识到了什么。
她侧过头看着纳西莎·马尔福，酒杯凑到嘴边用牙齿轻磕，一边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纳西莎，你觉得雪鸦怎么样？”
纳西莎的睫毛短促的眨动了几下，显得有些意外，
与此同时柯克兰喝进去一口酒，放下酒杯的时候听到了纳西莎·马尔福的轻叹：
“雪鸦……
这真是个好名字。”
“哦？”柯克兰饶有兴致的抓住了她的弦外之音，
“其实雪鸦并没有那么完美，纳西莎愿意给我提供一些新名字吗？”
她又在叫自己的名。纳西莎·马尔福发现这是一种很难让人拒绝的语气——乍一听只有同性的亲昵，但再看她的眼睛，那又像是一种纯然陌生的引诱，勾出一些不该有的遐思。
现在马尔福夫人又喝下去一口酒，度数很低，却感觉有些醉了。
她不再那么充满礼节，而是轻轻弯腰趴在栏杆上，天蓝色的眼睛依旧注视着雪鸦。
“我要是起名，”她模糊的说，“也许叫珍珠？或者水银？”
现在柯克兰侧着身看向她，纳西莎就干巴巴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不。感觉还是雪鸦更好听。”
她似乎有些紧张，用一种肯定的语气得出结论，然后慌慌张张把酒水一饮而尽——这还没完，她接着把冒出来的新酒又全都喝了进去，然后又是一杯。
现在纳西莎·马尔福的脸上透出了微微的红润，但她似乎还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就像是要彻底灌醉自己一般，这样才能克制住什么不合乎常理的情绪。
但是柯克兰制止了她，用一个新的话题：
“所以你们出行的时候都用什么？”
这个话题显然比较不那么危险，纳西莎停下了饮酒的动作，随意的回答：
“之前的马车是榆木的，但是时间太长坏掉了。后来卢修斯总是想着买白孔雀来拉车，但……”
她突然顿住了，柯克兰便追问下去：“但？”
“……但黑魔王就来了。”
纳西莎用极小的声音快速的说完，抿起嘴又喝了杯酒。
柯克兰注意到她语气里的情绪，听起来已经压抑了很久。
她猜想要不是自己表现出足矣和汤姆·里德尔抗衡的实力，纳西莎的这句话可能会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但是现在她说了。
不管有没有借着酒精，这就是一个全新的讯号了。
现在柯克兰对于纳西莎表现出来的这一面颇为侧目。
她顺着栏杆慢慢滑到纳西莎的身边，酒杯几乎就要和她的撞在一起，
一种奇异的气氛围绕在这里，那是独属于女人的、一种力量感的传递。
然后柯克兰凑到纳西莎的耳边，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水银。”
女人的声音很低沉，又带着潮湿的笑意，
那字眼就像是一条小蛇缠绕在舌头上，随着呼吸在酒杯上留下了朦胧的水汽。
“嗯？”纳西莎从鼻腔迷惑的轻哼，还带着一点享受。
西维亚·柯克兰的身体比想象中要温暖，如今紧贴着她的右侧，传递给她了一些温度，和别的什么。
然后柯克兰温柔的解释：
“水银，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在纳西莎有些得意的抿嘴的时候，柯克兰接着说道，
“那么纳西莎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移步水银？
这场无聊的宴会到了尾声，我想我们需要一场私奔。”
她们之间的气氛太好了，最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纳西莎·马尔福就像是泡在暖洋洋的温泉里，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她在说些什么。
柯克兰是在开玩笑的，毋庸置疑。
但这一刻，纳西莎凝视着柯克兰的灰绿色眼睛，明明这才是这场宴会上最让人烂醉的酒精。
马尔福夫人控制不住的想到——要是这句话早了几年该有多好。
然后在这短暂而暧昧到了极点的沉默中，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来了：
“两位女士在聊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水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