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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

  •   “阿爷,云阳府城它大不大,是不是比桐乡县大好几倍?我听钟夫子说过他去府城参加府试时,感觉那府城的城门比天还高。”

      堂屋内,魏家小辈围聚一团。

      听魏六三讲这段时间的经历。

      只是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魏家老四魏平江双眸一亮,突然起身,右手夸张地向上抬起,比划着夫子说的那比天还高的城门。

      那云阳府城,他可听夫子说过。

      又见阿爷讲到了他知道的地方,所以尤其兴奋,直接站起来比划。

      此话一出,顿时惹得魏六三哈哈大笑,说道:“府城城门哪里有这么高?”

      “只不过比县上的城门高大雄伟一些,来往的人也更多,谈不上什么比天还高,不过,云阳府城确实是比县城更大,我们第一次到时,也是被震撼许久。”

      魏平江撇起嘴,放下手嘟囔着:“那钟夫子怎么还骗人……”

      当魏平安和他大哥匆匆赶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番景象。

      苎麻布不像蚕丝、棉线织的布那般细腻柔软,为了便于裁衣,方才他们正在河边用力锤打着前几日织好的苎麻布,让它软化。

      结果就被村里路过的人告知阿爷回来的消息。

      于是魏平安和魏平春两人将布过水晾好后,才匆匆赶回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钟夫子可没骗人。”刚进来的魏平安笑道,然后和大哥向阿爷问好,拉过一条长凳坐在魏六三身边。

      “大哥,魏三儿,你们回来了!”

      “大家刚才正找你们呢。”看到大哥魏平春和魏三儿回来,魏平江挥舞着右手,脸上还是带着兴奋说道。

      也不知道魏三儿和大哥最近在做些什么。

      整天待在大哥的木料房里,要不就是和大哥在院前摆弄着麻线,要不就是像今天这样找不到人,反正是不见人影。

      神神叨叨的。

      “刚碰到一位婶子跟我们说阿爷回来了,我和大哥便赶回来,只是,阿爷,爹和大伯他们人呢,怎么没看见他们。”魏平安看了一眼周围问道。

      在堂屋内并没有看到大伯和爹他们。

      只有魏家小辈围坐在阿爷身旁,而剩下的二哥和阿奶她们则在一旁清点着各类物品,应该是阿爷他们此次带回来的,不过魏平安也没多看。

      他也有好些时日没见到爹呢。

      魏六三笑道:“前些时日签了一份货契,对于村子来说太过重要,所以我让他们一下驴车便去找太叔公商量了。”

      “原来是这样。”

      魏平安微微点头,心下了然,不过想到阿爷话中的货契,转头询问道:“只是阿爷此次出去谈成了怎样的货契,这么着急?”

      什么货契还需要三个人去说?

      魏平安有些好奇。

      魏六三挺直身板,神气十足。

      “这可是事关村子五年内药材事的,大货契!”说罢,便将庆山府和叶掌柜之事一一讲述出来。

      另一边,太叔公家。

      四周早已围满了人群,魏家兄弟三人才刚和太叔公谈完出来,便被挤在人群中,束手束脚,难以动弹。

      “元孟,听说你们今年跟六三叔出云阳府了,那云阳府外面是怎样的,那边的县有没有桐乡县大?”

      “元孟,这次村里的药材都卖出去了吗,咱们今年要不要多种些药材,种多了能不能收上去啊?”

      “元孟,俺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今年收药材一定要先考虑俺家啊!”

      “……”

      吵吵嚷嚷,犹如菜市场。

      偏偏大家都是亲戚,又不能不管不顾,也不好劝阻。

      “哎,各位伯叔们,我们也才刚回来就来找太叔公,这些事不是还要商讨吗?不过我们魏家可以保证,这五年,只要不做什么毁坏稻田种药材犯大兴律的事,村子里种的川芎和续断,咱们魏家都收!”魏元仲扬声说道。

      在这一年多来,魏家的声望逐渐上升,在魏家村里已经快和太叔公家媲美,所以魏元仲放话后,众人也就渐渐散去。

      只是众人离去前还要跟魏家三兄弟多扯点从前的小事,让魏家先考虑他们家。

      “还是老二胆子大。”魏元孟感慨。

      “是啊,叶掌柜的事要是我打听出来,估计就怕这怕那,等回来告诉爹时,人家叶掌柜早离开庆山府了。”魏元叔顺承道。

      他们都觉得老二勇猛。

      看到叶掌柜在他就直接冲上前,说村子里的药材是请专人看过的,保证药效好,这才得到一个商谈的机会。

      “哪里,谈货契时不是爹和你们去谈的,要是我可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魏元仲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笑着说道。

      等他们回到魏家堂屋时。

      魏六三还在跟自己的孙辈们吹嘘着一路上的经历。

      比如说府城的城门可以容纳四驾马车。

      又比如说从桐乡县渡口坐小船走水路顺流而下,便可以直接到云阳府城。

      再比如告诉魏平安他们云江和宁江之上,众船扬帆争渡的壮观场景。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惹得魏平安内心充满好奇和向往,前世只在古诗文中看到过的古代繁华城市,他也很想亲眼见识一番。

      就在这时,大伯魏元孟的声音传来。

      “爹。”

      魏元孟上前两步,面上带着笑意,说道:“太叔公那边的事情已经谈妥了,等过两日,太叔公就把村子里当家的人都叫齐,重新看看如何扩大药田,好趁着这五年多赚些钱。”

      而魏平安则被他爹叫出去。

      “爹,怎么了?”魏平安好奇问道。

      “臭小子,这段时日你在学堂怎么样?你娘怎么样?没惹你娘生气吧。”魏元仲问道。

      “这次季考侥幸还是第一名,娘也一直在县上陪我读书,没有什么大事。”魏平安回道,语气中有一分自豪。

      这可是他努力的成果!

      说着他双眼亮晶晶的,作为一个伪学霸的自觉,他以后一定要继续坚持下去,争取卷倒所有人。

      “那还算是不错,也不愧我从庆山府那边给你带回来的书籍,现在就放在你房里了。”魏元仲点点头说道。

      平安明年就要学什么五经了。

      于是他前不久和老三在庆山府城闲逛时,特意去文斋看过问过,买的据说是名家注释版的五经,虽然价钱略贵,但想来那处文斋买书之人很多,应当是挺对现下读书人需要的吧?

      希望对平安也有些益处。

      书!

      魏平安听到这话瞬间兴奋起来,笔墨纸砚和书籍,自然是多多益善。

      毕竟资料库中的资料再丰富,那也是前世的资料,万一哪天碰到不适用的情况,就没有什么用处,所以这个朝代的书也要多看。

      万一有什么不同呢?

      “多谢爹爹!”魏平安眼睛弯弯,兴致勃勃地就想回房去看。

      “以后别惹你娘生气就行。”魏元仲说道。

      “不会的!再说谁敢惹娘生气。”魏平安嘟囔着。

      反正他是不敢。

      然后他兴奋地朝着自己屋里跑去,打算去看看爹买的书,顺道也趁着飞梭织布机做好的闲暇时间去读带回来的《孟子》《中庸》等书。

      魏元仲见状从怀里摸出之前带回来的银簪子,去自家媳妇那边。

      此时王氏正拨弄着架子上的药材,不曾想一个没留神,就被魏元仲悄悄拉到一旁,紧接着一根银簪子就被强塞到她手里。

      “这是什么?”王氏不解地问道,当然更多的是难以置信,这材质这手感,这不会是银簪子吧。

      “银簪子。”

      “银的?”

      “银的。”

      “你个憨货,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到时候平白让人笑话说连家也不会打理,尽买些不紧要的东西。”王氏口中虽是如此说着,但手上还是好奇地摩挲着银簪。

      乖乖的,这还是她第一次摸到银簪。

      “我这不是想给你买吗,再说现在村里哪个敢笑话你?你不信就自己插在头发里走一圈。”魏元仲闷声回道。

      “我又不是螃蟹去显摆什么,算了,还是锁柜子里好好收起来。”王氏瞪了一眼魏元仲,小心翼翼将银簪子收好。

      可魏元仲却着急了,“那……那我买回来不就是给你带的吗?你收起来了,还不如不买……”

      “蠢货,这叫财不露白,懂不懂?”

      “再说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带给你看就行了。”王氏说道。

      魏元仲闻声双眸一亮,说道:“那我替你梳发。”

      王氏应了一声。

      顿时,两人只觉得脸上热意涌现,一个借口回去拨弄药材,一个就跟在后面傻笑着去翻动晾晒的药材。

      过两日后。

      魏平春看着苎麻布已经干透,在日光下泛出微黄颜色,便把沉浸在书籍中的魏平安叫醒,在收完布后,就一起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阿爷。

      “多少?”

      魏六三拿着碗吃饭的手颤动着,只觉得他仿佛听错了,否则怎么会听到大孙子和三孙子说他们弄了一种新的织机,织布效率可以成倍提升。

      这一定是来捉弄他的吧。

      去年三孙子说又见到那位陈道长,然后告诉他如何用苎麻制布时,他可是和太叔公熬了几天几夜,实打实地去到处打听过。

      更别提后来送大孙女秋娘去绣坊学绣艺,他又打听了一番关于纺、织、绣的事。

      这织布机怎么还能改进?

      那卖织机的掌柜不也是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吗!

      魏平安上前笑道:“阿爷,大哥和我改进了梭子,把以前手持木梭左右穿梭变成牵引绳带动,这样一来,织布确实是快了几倍。“

      ”若是一个刚接触织布的学徒上手,和之前的织机相比,大哥和我估算过,甚至能相差十倍。”

      “只等我问过林师父后,我们就去找太叔公,太叔公是里正,找他上交最适合,到时候好的话跟县衙搭上些关系,差的话能得到些赏银,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找那些好名声的大绣坊、大布庄、大木坊卖方子,到时候赚笔钱我们都去县上住。”

      听着这些话。

      原先正准备吃饭的众人顿时只觉得心似狸奴在抓,眼前饭菜也是索然无味。

      草草吃完午饭,众人便来到木料房。

      好几个人齐上阵,左摸右摸,然后就将就着剩下的麻线,尝试织布,直到入夜天黑完都没离开。

      于是第二天一早,魏平安便由他爹带着乘驴车来到仁和药堂。

      十分迅速啊。

      魏平安连两卷《孟子》都没看完就到了,内心则是感叹着,爹驾驴车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师父!师父!”

      进仁和药堂后,魏平安以最快的速度走上二楼,来到林掌柜常在的房门前敲门,却只见房门半掩着。

      里面到处散落着各种木牌,而林掌柜手上拿着半册书,好似疯魔一般,不管读书人风度直接席地而坐。

      “师父?”

      魏平安推开房门靠近,原本急切兴奋的心情顿时担忧起来。

      可林掌柜全然不顾乱糟糟的头发和四周散落的木牌,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难以自拔。

      “不对,怎么不对!”

      “恩师在手稿中说过,简化算法必从筹算开始,可这些已经是按恩师所说重刻的算筹,怎么算不出来?我还应该怎么样去做?”林掌柜喃喃自语。

      “师父,你怎么了?”魏平安更靠近了一些。

      算筹也是当今算术中筹算的计算工具,只是由于涉及数字越来越大,筹算早已积重难返,不符合现实,根本比不过发展日盛的珠算,也就是算盘。

      听林师的话。

      这应当是前不久云姐姐送来的师祖手稿,师祖在手稿中提出简化算法,而地上的木牌是林师按师祖手稿中新做的算筹。

      “平安?”林掌柜似乎方才回过神来,看着这散落一地的算筹,言语间满是对自己的失望,“我又失败了。”

      “我分明已经按恩师所说,将一至九每筹正反面各分九格,每格斜分为二,个位数写于斜线下角,十位数写于斜线上角……”

      “可怎么还是难以理解……”

      见到林掌柜一脸落寞,魏平安反倒安慰起自己这个便宜师父。

      “师父,云姐姐不是说过还在整理师祖的手稿,或许其中部分还没有整理好,何况师祖也是经过长年研究后才得出的,急不得一时。”

      当初他也看过师祖的手稿,虽说有些眼熟,好像初高中时数学老师提过类似的算法,但却完全看不懂,也回想不起来。

      所以现在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说的也对。”林掌柜长叹一声,把自己从之前那般疯狂的心境中抽离出来,手上也开始默默整理起来地上散乱一地的木牌。

      而魏平安也默默地帮师父整理。

      良久。

      将所有木牌收进木盒中,平复好心境后,林掌柜在桌旁正襟危坐,看着魏平安开口:“平安,你今日来药堂有什么事吗?”

      今日五月廿五,平安不是说回家过田假了吗,怎么今日就回来了?

      难道是他前些时日出的算术题太难,或是又来找他问制艺题了?

      林掌柜有些不解。

      不过现下的他确实是没什么心情帮忙解答了。

      魏平安上前两步,也在桌旁坐下。

      “师父,我和大哥改进了织布机,想要将它献上去,获得些赏银和县丞大人的支持,只是不知道现下代管桐乡县的张县丞为人如何。”魏平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

      如此防范一个陌生人,林师不会觉得他太胆小了吧。

      林掌柜思虑一会儿方才回复。

      “张廷和为人没有什么大错处,县内事宜也做得兢兢业业,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不过我记得他当县丞也快九年了,今年三期期满便会被擢升,想来也不愿出什么大乱子。”

      “如果你们改进的织布机有用,估计他也十分愿意上奏朝廷,实在担忧的话,我可以去找黄家先知会他一声。”

      “黄家老大在京为官,虽只是七品,却也是实打实的都察院监察御史,后面府省中人也不会直接冒功。”

      如此一来,上下皆通。

      至少也保证平安所说的织机能呈报上去。

      至于为什么不找方家,林掌柜也有自己的考虑,虽说他和方家的关系比较近,恩师还有些曾经弟子好友在朝为官,但方家近几年实在不适宜再出现在上面的视野中。

      所以现在还是黄家势大一些。

      不过。

      想到平安无缘无故准备上交什么改进的织机,林掌柜就皱起眉头。

      “平安可曾听说过天泽履卦?”林掌柜问道,但没等魏平安回答,就继续说起来。

      “天泽履卦上乾下兑,乾为天,兑为泽,以天喻君,以泽喻民,君上民下,各得其位,故唯有脚踏实地方求进取,万万不可急于求成。”

      “科考前扬名虽有些许优势,但到底还是要看自身实力。”

      魏平安听后连忙摇头。

      “师父我知道,我已经有计划了,不是想靠上交新织机搏名声入选。”

      “今年不是庚辰年吗,我打算等癸未年时再去考县试,如此明年习五经,后年学考题,癸未年又正逢县、府、院三试,到时若侥幸考中,也能一并试试,看自己差在何处。”

      虽然魏平安确实想借此扬名谋利,但他也明白打铁要靠自身硬,未来时日最关键的还是自身的实力。

      所以早早像前世学校那般,为自己制定了课程表,习字、预习、背书、作诗、制艺题……

      他都在坚持着。

      更别提和修文兄争第一名后,魏平安更是感觉到努力的成果。

      毕竟一个卷王只觉得学如身在高山之颠,高处不胜寒,一堆卷王那就是学如江河争渡,一想到便觉得无比兴奋。

      “如此也好,等后年壬午年,我便专门抽出时间继续教你如何应对县试、府试考题。”林掌柜点点头。

      “多谢师父!”

      魏平安心头激动不已。

      如此一来,对于癸未年的县试,他又多了几分把握,只希望到癸未年前,万万不要出现什么差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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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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