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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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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沈颐拙漫步在这座收藏馆的走廊中。
这座收藏馆虽然是私人的,偶尔也会接一些展览,开张迎客。简桐的师傅简岁上次帮了他的忙,他也举办了画展当作酬谢。
正巧周末,客流量还算可以,沈颐拙慢悠悠的顺着人流往前走。
一转角,沈颐拙被迫停下脚步,眼前站了一个男人,衣着没有其他客人那么考究,甚至有些随意,但干干净净的,外套很眼熟,因为这件外套是他半年前亲自送的。
男人额头还有块红印,应该是前天磕的。
大概是上一次见面,陆沼苍白的病容给他的印象太深,此时此地看见陆沼,他居然心如止水,甚至有些害怕陆沼再次晕倒。
他现在已经对陆沼没有愤怒了,他就是有点想抽烟。
大概看出了他的烦躁,陆沼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他,是他以前经常买的牌子。
沈颐拙看看他,错身拐个弯想要离开。陆沼却是十分顽固,捉住他的手,硬生生把糖块塞给他。
“没毒,放心吃吧。”陆沼声音沙哑,还带着病气。
沈颐拙被他折腾的没脾气了,接过糖用牙撕开包装,舌尖一卷,把糖块压在舌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们默契地并肩向前走着,拐进一个没人的小露台。绿植遮蔽了大部分过道,为他们隔出一个隐蔽的空间。
陆沼像以往一样轻轻笑着,“拙哥,你已经七天十三个小时没理我了。”
沈颐拙扯起一个敷衍的笑,“说什么?吐槽一下你在画展糟糕的着装吗?琢迩旗下虽然没有男装品牌,但沈家也不至于亏了你一件衣服。在我面前,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博同情吧。”
陆沼揪着衣角,抿着唇,“沈颐拙,你说话真难听。”
“你干的事还挺难看呢,没把你撵出去都是我脾气好。”沈颐拙嗤笑一声。
沈颐拙背靠着露台沉思,没管站在后面的陆沼。他有点奇怪他的目的。
这个画室知道的人不多,甚至他父亲都不知道沈颐拙办的这个画室,唯独沈奕绥和几个信得过的朋友了解。
陆沼居然能找到这里来,还真是出乎意料。沈颐拙被他调查的真是透透的。
他为了什么呢?
“放心,我要是真想对你的画室出手,第一个下手的就不会是琢迩了。毕竟,这座画室是专门为了收集文馨南的作品吧,那都是文馨南留给她的孩子的,真计较下来我更有资格继承,对吧。”他轻声说着。
见沈颐拙没搭理他,他追上去问:“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这里吗?”
“陆沼,我对你的无赖程度更好奇一些。”
陆沼轻轻笑了一下,说话声音很轻,“拙哥,以前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了。”
沈颐拙挑眉,没想到他居然知道的这么早。
“后来,你说要我做你的男朋友,我答应了,那时候,我一直在等你什么时候会带我来这里。这件画室,沈奕绥知道,庄嘉木知道,你那些朋友都知道,除了我。就算我是你唯一的男朋友,也没有资格知道你的秘密。”
透过疏密的绿植,陆沼的目光停在一幅画上,画上大片的向日葵,橙红的光绵延成海。
那是文馨南孕期唯一一副作品。
“沈颐拙,有的时候我感觉你对我,就像你在路边看到了一条可怜可爱的小狗一样,你送出一节火腿肠,善良但又随便。你对这条狗是这样,对别的也是这样,我在你这里真的是特殊的吗?”
陆沼语气沉沉,没再像以前那样笑着,反而像一座深山的洞窟,阴冷湿寒。他最真实的一面就这么摆在沈颐拙面前,直白不加掩饰。
陆沼突然向前一步逼近了他,双手撑在他身后的栏杆上,一条腿毫不客气地闯进他的□□,将沈颐拙禁锢在栏杆与他的身躯之间。
“想到这些对比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怨你吗。”
身后只有一根栏杆撑着,沈颐拙被迫向后仰着身体,露台的栏杆高度只到他的胯附近,这样的高度让他大半个上身朝外探出,但他脸上丝毫没有慌张,“所以呢?用这个借口来掩饰你给我下药,骗我上/床的事?”
“我不掩饰我的罪过。我只是怨你。”
“呵,多巧啊,正好你怨我,我也恨你。”
陆沼一双丹凤眼里仅剩阴霾,“沈颐拙,我想要沈家,我也想要你。”
沈颐拙大笑着,即便栏杆被他的动作带的颤动起来,他也止不住,三层楼的高度让他产生了轻微的眩晕,长时间被迫悬空的上半身也让他的腰腹肌肉微微颤抖。
在这样的的濒死环境下,他突然升起了无限的欲/望,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一把火点燃了,他想肆无忌惮的把陆沼拉近这团火里。
这样危险的,野心丝毫不加掩饰的陆沼,比以往更要吸引他。
危险意味着死亡,意味着终结,但同时,也意味着超越和征服。
人总是很矛盾的动物,对于危险,他们总是一边躲闪,一边又忍不住去接近,去试探。
沈颐拙抬起一只手,手背轻轻拍了拍陆沼的脸颊,指尖下滑,在他脆弱的脖颈处流连。他能随时掐死陆沼,陆沼也能虽然把他推下去。
沈颐拙很确定自己的感觉,他遇到了一头野兽,这头野兽的挑/逗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让他兴奋,让他想要猎取。
“想要我?狗东西,你真是野心不小,还想要买一赠一的好事。”他眼里的火苗升腾着,“那你就来试试。打个赌,你能撑的过接下来我的报复吗?”
陆沼终于放开了他,“沈颐拙,我不想输。如果得不到,我会想毁了的。”陆沼轻声说,“包括这件画室。”
此时的陆沼挣脱了温和的壳子,像一头狼一样向他亮了爪子。他终于活了起来,比沈颐拙过往的记忆都要鲜活。
两人对视着,没有像之前那样大打出手,但是其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更胜以往。
“陆沼,你尽管放马过来,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招。”
陆沼紧紧盯着他,沈颐拙也寸步不让。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陆沼才收回手。沈颐拙整了整衣服,看向后面进来的人。
陈嗣梁拍拍陆沼的肩,好奇地看着他们,“你们俩是打起来了还是亲起来了?脸怎么这么红?”
陆沼拍开他的手不愿意说话。沈颐拙觉得好笑,就算刚刚在放狠话,陆沼也因为短暂的靠近而脸红了。
陆沼总是羞于各种亲密接触。
陈嗣梁也不计较,看向沈颐拙,阴阳怪气道:“沈先生还有空在这里逛展,看来琢迩那件事处理的不错。”
沈颐拙笑笑,“陈先生还有时间观展,说明您的绯闻也处理的很让沈愿满意啊。”
陈嗣梁被戳到痛处了,气得就要破口骂人,被陆沼一把拦住了,陆沼催促着他就要离开。
没想到刚离开两步,就撞见了一个身影。
简桐抱着一幅画,与陆沼擦肩而过,明显是奔着他后面的沈颐拙去的。陆沼见到他,脚步下意识一顿,又转了回去。
“干嘛去啊,刚刚不是着急走吗,又回去干嘛。”陈嗣梁被他气得没招,只能跟上。
果然,刚回去就看见简桐把沈颐拙堵在刚刚的露台上,举着画笑着和他聊天。
“沈老板,你看我这一副怎么样?”
沈颐拙看他那副开心的样子,斟酌着给出评价,“呃,画的不错。”
简桐收到夸奖,小小激动了一下,“真的吗?其实我临摹了很长时间,总感觉还差点。”
陈嗣梁也好奇地凑上来看了一眼,“这叫不错?”
沈颐拙嘲讽地看着他,“看来陈先生有独到见解,怎么没见过您的高作?”
简桐丧着一双狐狸眼,“沈老板,是我功夫还不到家,您别为了我起争执。”
“沈颐拙你没见过好的不代表我也没见过,这谁不说一句画的烂。来,陆沼,你过来看。”
简桐躲在沈颐拙身后,怯生生地拽着他的袖子,目光中藏着只有陆沼能看懂的挑衅。
“沈老板,是不是我功夫还不到家啊……”
陆沼居高临下,笑着给出评价,“颜色过于饱和,亮度太高,线条繁杂。”
陆沼瞥了一眼简桐,对方泫然欲泣,似乎被他羞辱到了,但陆沼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说道:“简而言之,就算婊/子穿丧服,装纯。”
陆沼煞着一张脸拉着陈嗣梁离开了。
被骂了的简桐表情都空白了一瞬,继而红着眼睛憋着泪,“沈……沈老板,他怎么能这么评价我。”
陈嗣梁临走前还不忘幸灾乐祸,“沈颐拙啊沈颐拙,你这见识,晚年能写一本绿茶图鉴了吧,我等你的高作。”
沈颐拙捏着眉心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