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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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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爷子那里离开时已经很晚了,沈颐拙回家之后倒头就睡。
与陆沼的交锋还是让他受到了影响,半夜就开始做梦。
梦的内容太多太杂,从一开始他被母亲牵着手走在花园里,他说话迟,两岁了还只会混着口水说不利索,那个女人就把花朵放在他手上,“软,宝贝,这是软软的。”
然而还没等他学会开口说话,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然后又梦见陆沼抱着他躺在一条河旁边,那条把他的鞋子冲走的河,他躺在岸边,只有指尖能触到柔软的水。
河的对岸是成片的向日葵,看不到头的金灿灿像海洋一样,要把落日淹没。
陆沼在他耳边叫他,就像他答应自己的告白那天一样。
一转眼,陆沼变成了九岁的小朋友,脑袋上倒扣着一朵向日葵,咧着嘴冲他笑,撒着娇问他那个一样的问题,“为什么不能信我一句,信我一下吧。”
沈颐拙睡醒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觉得睡得挺美。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睡得很好,同时,陆沼也乖乖的没有出现,让他省心了不少。
没有了这些恼人的事,连上班他都挺开心。
沈颐拙悠哉悠哉的坐在办公桌前,不急不缓地点开电脑。
于是,这封匿名信出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去放假的理智稍微回来了一些。
匿名信像写论文似的,详细列出陆沼的七宗罪,列在头一个的就是“骗”
信上先是简简单单罗列出陆沼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义务教育阶段的时光太遥远,语焉不详,所有详细事迹,从陆沼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开始。
沈大少爷见识广,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但他第一眼见到陆沼的照片时,还是愣了下神,原因就在于陆沼那张脸长得太过于好看了。
高中时候的陆沼更是带着一种青涩的少年感,收到的情书摞起来比他的复习资料还厚。陆沼从来没有什么表示,唯独一次变脸是因为一个男生。
一个男生送了他一封情书,被陆沼摁在男生厕所,揍得下巴脱臼,仨月都吃的流食。不过陆沼成绩太高,加上本就是男生招惹在先,所以这件事被校方冷处理了。
沈颐拙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
除了这件事,信上还体贴地附上了陆沼避开所有男生的接触,收下女生情书的照片。
最后附上一句总结:陆沼恐同。
这个总结有些牵强,但是这人很聪明地在后面附上了一段视频。
沈颐拙点开视频,里面的陆沼还是少年模样,看起来十六七岁,估计是手机架在桌子上拍的,房间有些暗,画面模糊。
一点开就是一段激烈的争吵。
“你知道你是在干什么吗!”先是陆沼的声音,听起来挺气愤。
“是,我他妈不就是上了个男人,你至于揍我吗,小兔崽子忘了是谁养的你了吧!还敢揍我,妈的。”陌生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见脸。
但是他的声音,沈颐拙有些耳熟。
“二叔!你不嫌恶心吗!别碰我!”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之后,是少年愤怒的质问,“你这么做不觉得脏吗?你还想拉我下水,让我也变成你这种变/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陌生男人一拳捣在小腹上。陆沼没了声音。
“叫什么叫,男的怎么了!你一个垃圾,还你妈的骂我恶心,你他妈膈应个屁啊,上谁不是上。”
陆沼咳了两声,脸颊上的血半天都没止住。
“没死?还敢骂吗?来,再说一遍。”
陆沼吐出两口血沫,窗台的光照在他身上,衬得少年像块剔透的玻璃,“你,还有里面那个男人,就是变/态,恶心,恬不知耻,你就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你他妈的欠揍!”男人骂骂咧咧,“你再敢说我揍死你。搞个男的怎么了,我看常家那小子还怪享受的呢。”
“你说,那是谁?”
男人猖狂下流地笑着,“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吕韦!你他妈不是人!”
在一阵打斗和男人的谩骂中,视频结束了。
沈颐拙坐在电脑桌前,愣了半晌才一拍桌子,跟着骂了句脏话。
变/态,恶心,恬不知耻?
那他被下药上/床那天,陆沼怎么想的,事后也觉得恶心至极?没准抱着他亲的时候,陆沼正嫌弃的要死,还要说服自己亲下去。
陆沼也挺能耐啊,恶心成这样,第二天还有心思糊弄他。
沈颐拙只想到了陆沼对他毫无真心,但是他是真没想到,丫的不仅没有真心,甚至还极度恐同。
在办公室坐了会儿,沈颐拙最终还是拿起外套,打了个电话,往酒吧走。
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被陆沼嫌弃厌恶的愤怒,或者是被人蒙骗至此的震惊,以及陆沼从未对他真心过的失望?
都有点。这些情绪混在一块跟把火似的,搅得他想发泄。
尤其是,这狗东西昨天还在质问,为什么不能信他一分。
问得他都有些愧疚了。
当时他给了什么回答?他说,陆沼,我不信你的话,我只信你的行为。
结果一大早,陆沼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惊喜到他甚至都不想去调查这封匿名邮件到底是谁发来的。
他真是要被气笑了。
陆沼倒打一耙的功夫可真是厉害,黑的说成白的,明明对他厌恶至极还能把自己包装成一副痴情的样子。
真是厉害,这才是小说里原汁原味的那个黑化主角啊,不择手段,利用能利用的一切,包括他这个敌对阵营的蠢蛋。
他以为自己遇见的陆沼没有那么糟糕,他以为陆沼在那相识的三年里至少动过心。
没想到,这个心是恶心的心。
一想到陆沼那副冷着脸厌恶的样子,他就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
压着火气一路到了酒吧,沈颐拙表面看着正常的很。酒吧这会儿还没什么人,沈颐拙直直穿过大厅,目标明确往一间包厢里走。
果然,里头的沙发上睡了个人,估计是昨晚闹了一晚上,开门声那么响,那人都没什么动静。
沈颐拙这会心情糟透了,不顾这人还在流着口水做梦,直接拎着人领子直接把他揪起来。
“林齐,醒醒!”
男人睁开眼,“沈颐拙?我他妈还做着梦呢?”
沈颐拙扬起手,准备给他一巴掌。
“哎别,我醒了我醒了!”林齐坐起来,整整自己的衣领子,“怎么了沈哥,怎么突然找我来了?想玩啊。”
林齐没骨头似的靠过来,一对上沈颐拙那双冷冰冰的双眼的他又讪讪地坐直了,现在沈颐拙心情肉眼可见的差,他还不太敢走上去触霉头。
“玩?”沈颐拙似笑非笑,“我找你来算账玩。”
林齐瞪大眼睛,连忙摆手,“沈哥,我这段时间可没得罪你啊。”
林齐虽然是个耽于玩乐的,但是做人方面真是没的说,作为一个为权贵提供服务的药贩子,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游走在商业圈里就没得罪过谁。
可看沈颐拙现在这副要杀人的样子,他心里打个搁楞,不知道自己那里得罪这尊煞神了。
沈颐拙收拾人可不留情面。
沈颐拙双腿交叠坐在他对面,“上次我带着陆沼的那次应酬,你亲自下的药是吧。”
他问的是他和陆沼滚床单那次的事儿。
如果他们没有上/床,没有欢愉,那他在今天知道这事儿还不至于这么膈应。可偏偏,他们什么都发生了。
林齐挠挠头,“那不是你的小情人替你要的吗?”
“什么?”
林齐被他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着急忙慌开始解释。
“那天中间有一段时间你出去打电话,然后我和他闲聊,聊你俩的关系,他说你们相处还挺好的,就是那什么……”
他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沈颐拙,然后才继续说,“他说你们就是那什么的次数挺少的,然后问我是不是有那种药。我当时看他一脸为难,还以为是你想拿药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我就给他了。”
“所以,药不是你下的。”
林齐从没见过这么冷冰冰的沈颐拙,仿佛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但又带着极致的克制。
房间拉着窗帘,只有一线白光投进来,正好斜斜打在沈颐拙的上半身,他靠坐在华丽的椅子上,一张脸隐在阴影中,西装不羁的敞着,往下长腿交叠,西装裤微微上扯,露出一节被黑袜包裹的脚踝,骨骼突兀,皮鞋带着点跟。
林齐咕咚一下咽了口口水。
这个人往那一坐,就代表着野性,总能勾起人最原始的征服欲,征服他,或者被征服。
昏暗中看不见五官,只能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一个字“草。”
林齐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我哪敢给你下药啊,要不是你问,我都不知道你那天不是自己要呢,谁知道你那个小情人还怪胆大的,敢给你下药……”
那天的事他事后没有细究,难怪林齐会这么误会。
“你和陆沼还有联系是吧。”
“我……”他下意识想要否认,但又不敢欺骗他。
“打电话,叫他过来。”
林齐乖乖打电话叫人去了,那边也好说话,答应他一会儿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