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不是不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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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连忙放行，蟠桃园中负责锄树修桃、运水打扫的神仙们纷纷来见礼，将两个猴头团团簇拥。
祁知放眼望去，尽是灼灼桃树，果实压在枝头，依着胭脂色的桃花，晕开日光。满坡细密的仙草，蒲公英的绒绒随风散在云雾里，落在他们身上。
悟空迈步向前，桃园神仙环绕着他们，依次介绍道：“大圣，园中共有三千六百株桃树。这前一千二百株呢，花果稀疏，三千年熟一次，人吃了强身健体，仙道有望。”
行至蟠桃园正中，桃花层层叠叠，果实丰盈硕大。
“这中间一千二百株，六千年熟一次，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
桃园最末处，桃树虬结，花影遮天蔽日，蟠桃上隐隐现出紫纹，异香扑鼻。
“后面一千二百株，九千年熟一次，人吃了寿与天齐，超凡入圣。”
祁知冷不丁问：“猴吃了呢？”
那神仙差点咬到舌头，忙道：“也一样，也一样。”
祁知咽咽口水，满意颔首。
那就好。
若是难以吸收影响功效，可不是白白糟践了好东西吗。
悟空绷着毛脸，在心底默默数过，数目确实是对的。他摆手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小妹继续清点。”
“是。”
土地他们身形消失之后，两只毛猴对视一眼，同时发出嘿嘿怪笑。
悟空轻盈跃起，劈手摘下三两个红艳艳的大蟠桃，猴头手小拿不住，咚咚地往下掉。
祁知就跟在后面捡，捡起来在衣襟上蹭蹭，咬一口，咔嚓咔嚓，水灵灵的汁液沾染在脸上。
好甜啊！
浓郁的桃香将他们包裹，祁知的小面包嘴忙得很，几下便吃净一枚，再丢掉桃核，露出幸福的微笑。
吃美了。
她往枝叶间一仰躺，抱着粉嫩嫩大蟠桃，身上除了自己的绒毛还有细碎桃毛。打个饱嗝，清甜的味道涌上来，忍不住回忆起从前在三星仙洞时的事。
那时后山也是这样浓烈的桃林，吃桃吃到肚子圆滚滚，依然没有人会责怪他们，还可以找祖师抱抱。
好想师父啊！
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见到师父……
祁知缓缓眨眼睛，小脑袋越来越歪，在对须菩提祖师的想念中睡着了。
悟空吃到醺醺然，歪倒在祁知身边，拿她的胳膊当枕头，也渐渐呼吸悠长。
不知道过去多久，人间星子变亮。
祁知醒来，先感觉自己胳膊麻麻的，里面好像有很多跳跳糖和雪花点。
她试着动了动，有点不听使唤，转过脸来，就见悟空压着她的小臂咕咕哝哝。
“猴哥我的手啊！”
祁知拼尽全力，扯不出来。悟空半睡半醒，迷迷糊糊，还美滋滋地握住她的毛手，放在额前贴贴。
小猴妹挣扎无果，气得踹他。
悟空醒来之后好一顿赔礼道歉，才把这事翻篇。
祁知趁机教育悟空。
她指出，为了蟠桃园的可持续发展，不能竭泽而渔，应当懂得休养生息。不是不吃，而是慢吃、缓吃、有节奏地吃、有计划地吃，让有准备的人先吃。
比如她自己。
悟空表示受教了。妹先吃，他后吃。
祁知说不错，很有悟性。
两只猴把蟠桃园恢复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大摇大摆回府。
*
祁知这些日子发现了宝镜屏的真正妙用，不是看电视，而是打视频。
因为大部分神仙基本都能透过虚空，找到那堆云篆符文运转之处。
她索性拿几枚小铜镜，写好云篆代码，分发给好朋友们。
到时候她拨过去，好朋友发觉到，就可以同时拨给她。虽然不能传音，但可以辨认口型。
李贞英和小白龙都很喜欢这款手鸡。
祁知没事就给嫦娥仙子打打视频，免得她一个人孤单。
“嫦娥姐姐，你在做什么呀？”
嫦娥仙子略带愁容。
她在等玉兔回来，玉兔去追杀金乌三天三夜未归，她每天立在广寒宫往凡间望，都快变成了望兔石。
小兔子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嫦娥仙子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邀请道：“知知，来姐姐这里玩一天好不好？”
“好啊！”
祁知当然没办法拒绝美女姐姐。
她嘱咐悟空不要偷吃蟠桃，等她回来一起吃，便驾云前往广寒宫。
悟空应了。
自从悟空得了代管蟠桃园的职务后，就沉迷在蟠桃园中，很久没有和朋友们交游了。这日他严肃赏桃，没有吃掉任何一个。
祁知到广寒宫后，奔向嫦娥姐姐，姐妹俩卿卿我我，蜜里调油之际，忽然听得一声巨响。
嫦娥惊诧回头，竟是玉兔回来了。
玉兔一拳砸在桂树上，黑眼眸呆呆的，双耳张开，耳蜗朝前，明显进入了超级无敌生气的战斗状态，但还是忍住了，小心翼翼不敢置信地问：“姐姐，你有别的毛绒绒了？”
“不是的！”
祁知和嫦娥迅速分开，然而看起来更可疑了。
“小兔你听我解释！”
玉兔狠狠一闭眼睛，难以接受地拔腿就跑。
嫦娥仙子连忙伸出尔康手，呼唤道：“小兔！”
她心中焦急，登时就想追上去，半回身满脸歉意道：“知知。”
祁知握拳道：“姐姐你去吧！”
她设身处地思考，如果悟空趁她不在认了个新妹妹，她反应也不会很云淡风轻的。
嫦娥仙子动容地点点头，飘然掠过，追向狂奔的小玉兔。
祁知表情有些复杂。唉，还是回去跟她哥吃桃吧。
她重新驾云，从广寒宫返回天庭，路上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金蝉子身着扑闪闪的金衣，含笑拦住她道：“小猴儿，又见面了。”
祁知挠挠头道：“好巧啊。”
金蝉子笑容一滞。
哪里巧了，他大老远从灵山堵过来的。
金蝉子围着祁知转了一圈，轻声问：“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你可明白吗？”
祁知老老实实回答：“不明白。”
叽里咕噜说的什么东西。
他摇摇头，只好讲得再清楚些：“悟知，你知前后事，应当知道我的将来。”
金蝉子因轻慢佛法，真灵被贬，轮回转世几百年，才成为东土大唐的唐三藏。
他于灵山脚下，凌云渡前，无底的船儿上彻底死去肉身，行满成佛。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金蝉子沉声道： “我不愿在千载轮回中磨灭本心，唯有你能帮我。”
祁知怔然问道：“我怎么帮你？”
她又能做什么呢？
天际霞光漫卷，金蝉子的侧脸明灭。
他沉默许久，没有回答，合掌施礼后转身离去了。
祁知回到蟠桃园时，悟空正倒挂在树上睡觉，尾巴和双腿卷住桃枝，腰身弯得如弧月一般。
说实话，见过这许多神仙，没有一位的腰能比悟空好看。
祁知嗖地跃上树，捧着桃子思索金蝉子话里的意思。
变则通，通则久。
难道要她更改剧情走向吗？
让悟空安安分分的，不偷吃蟠桃，不偷喝仙酒，不偷食金丹，不惹得玉帝震怒派兵捉拿，不大闹天宫，也就不会有五行山下的五百年。
他们直接去保护第一世的金蝉子，求取真经，修成正果。
所有人都会达成最好的结局。
但那样还是孙悟空吗？
光第一件事就做不到，猴子不可能不偷吃桃子，孙悟空也不可能不闹天宫。
他绝不会接受天庭森严的等级制度，更不能接受自己不在蟠桃盛会的被邀请者之列。
这是他的精神内核。
美猴王求仙访道，踏遍四海千山，打服九幽十类，始终与世间常理背道而行。他秉性空明，无视秩序，纵使没有蟠桃盛会作为导火索，也会有其他的契机，让他反下天庭揭竿而起。
无可避免。
*
某日，祁知从兜率宫做完义工回来，心血来潮不走正路，踩着小狗云，在桥下的云雾泡泡里游荡。
桥上经过两个神仙，没有注意到她，边走边聊天。
“你听说了吗，如来佛祖的二弟子金蝉子被贬入凡间了。”
“早就听说啦，我实难领会其中真意。”
“我觉得更难领悟的是，为什么玉帝陛下让那两只猴子管蟠桃园？蟠桃盛会在即，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该如何是好？”
“那孙猴子甚是无礼！无论官位高低，皆称朋友。我上次遇见他，他竟与我平辈论交，真是不像话。自称齐天大圣，就真以为自己与天平齐了吗？”
祁知猛然从云雾里窜出来：“你说谁呢！”
两个神仙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目光乱飞，飞到祁知身后，倏然一惊。
那齐天大圣孙悟空正坐在桥边，淡淡地望着他们。
两个神仙登时安静了。
祁知浑然不觉，叉腰怒道：“我哥心性单纯，傲上而不欺下，怎么就是无礼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两个神仙不敢还嘴。
祁知怒道：“你们背后讲猴的闲话，才叫无礼！”
两个神仙在孙悟空的视线压力之下，被迫应和，等祁知说够了，才灰溜溜地离开。
祁知在背后道：“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让你们再说我哥哥坏话！”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拍拍手打道回府，一回头竟看见了悟空，惊呼：“猴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悟空好笑道：“在你大发神威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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