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消失的度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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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雀抬起头，把眼镜重新戴上。雀左眼没有度数，用显微镜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把眼镜摘下来。
科学社的众人都暂停了各自手头的事，趴在窗户上围观大木大树对小川杠的告白现场。她左手拨动转换器和反光镜，右手转动粗准焦螺旋，干脆利落地把显微镜往桌子里面一推，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后同样去往了窗边。
白川雀撑着窗边的栏杆，踮起脚，站在石神千空的旁边：“怎么样怎么样，大木和小川——”
雀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千空拉到了身后。片刻之间，她眼前就成了一片黑暗。
停电了吗？不对，停电不可能这么黑。比起停电，太阳熄灭了或者自己瞎了比较合理。
白川雀想要询问，却连一个模糊的音节都发不出。身体完全动不了，就像被塞进了石头里面一样。
……石头？
雀立刻想到了之前和石神千空一起研究过的石燕。难道是同一类的事件？
诶，好困啊……但思考不可以在这里停止！失去意识会怎么样？会死吗？
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好奇心不合时宜地达到了顶峰。
其他人呢？一起被塞到石头里面去了吗？还是她失去了五感呢？
完全没有调查或者实验的余地。
该怎么出去呢？
理论上来说，如果白川雀身体的外层变成了石头，雀会直接消耗石头里的能量，只要消耗殆尽，石头就会碎裂。虽然现在什么都干不了，但她还有上天赐予人类的礼物。
——大脑。
大脑的耗能非常恐怖，只要保持意识的时间够长就完全可以让石块碎裂。
白川雀隐约有点兴奋。靠思考摧毁石头什么的，想想就是非常新颖的实验。雀迫不及待地想要付诸实践。
她选择了最简单的数秒。
不是为了计数，只是保持意识，当然很枯燥，所以白川雀数着数着就会去想别的事情。
到底过了多长时间？时间够长的话会不会一睁眼就是完全自然的地球？那大家的石像有很多会被损毁……被损毁的话会怎么样？
雀不愿意再往下想了，就从零开始数数，时光被拉得很长。
白川雀真正醒来的时候反而没什么感觉了，直到看见洞口外郁郁葱葱的树木，潺潺的河流，和上面还沾着石头碎屑的眼镜时，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后了。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脚下全都是碎裂的小石块，头、手臂和小腿已经从石头中解放出来，躯干还被石头包绕。
……真的是石化了诶。
白川雀下意识地就想把身上剩下的石头抖掉。就在雀开始行动的时候，洞口突然有人喂了一声：“别动！”
时间太久远了，她回头看见石神千空的脸，还花了三秒钟思索，相关的记忆才苏醒了。白川雀很乖地没有动，站在原地喊了一句石神社长。
千空看着雀，耳朵都红了，把一件勉强能看出来衣服雏形的东西递了过去。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裸着的，却也不害羞，很坦然地接了过来：“谢了。”
石神千空去了洞口，背对着里面，想要去想点正事，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在千空印象里，白川雀平时出现在实验室总是裹着宽大的白大褂，也许雀在自己班上的同学面前穿着富有青春气息的校服，但他毕竟和她不是一个班的，平时交流的枢纽就是科学社团。
现在，白川雀半身被石的样子犹如希腊女神德墨忒尔从雕像中走出，美得极致又纯粹。
雀穿上衣服后把自己身上的石头抖干净了，低头审视自己。石神千空可能是按照石化时的尺码做的衣服，略大了一点，像是蝙蝠衫了。
“石神社长，我好咯。”她走到洞口，把手搭上千空的肩膀。
“那就一起干活去吧。”他转过身，“学校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姓氏也已经失去意义，还叫石神社长吗，雀？”
这是白川雀第一次被石神千空叫名字。雀拢了拢头发，并没有不自在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也是呢，千空。”
她走出洞口，四处打量：“看上去是很富饶的森林，也有淡水，要活下去应该不成问题。总之先以吃饱穿暖为目标努力吧。”
“是啊，不保证温饱根本没办法向前发展文明。光靠我一个人，劳动力太少了。”千空表示赞同，“等大树也醒了，劳动力就相对充沛了。”
两只羸弱的无毛猴要想获得食物，除了抓住时机去打猎之外，采集也非常重要。白川雀出去一趟，带回来了很多野草。
“是可以吃而且味道不错的野草！”雀高高兴兴地把它们放下来，“已经洗好咯，可以直接吃。”
对于要吃草，石神千空没什么异议，也不怀疑能不能吃。白川雀是学校里有名的生物才女，自国中起就活跃在竞赛中，也没有参加中考，直接获得了保送资格，而千空和雀也正是在竞赛场上认识的。
化学竞赛和生物竞赛是同时进行的，考场也是对门。那个时候她性格很张扬，刚出考场接了电话，就很有底气地说了句“我当然会是第一了”，声音刚好和石神千空重合。当时两人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后朝对方点了点头就擦肩而过了。
他其实从那时起就已经对白川雀另眼相待了。漂亮明艳的少女，笑起来像小太阳一样，张扬，又很有张扬的资本，像春花开得肆意，实在是吸引人。
后来，石神千空和雀进入了同一所高中读书，虽然不是同班，却都在科学社团。竞选社长的时候，千空以一票之差赢过了她，被白川雀石神社长石神社长地叫了许久。
虽说他是社长，但也不是事事由石神千空说了算。科学社团里有两种人，研究物化的跟千空，研究地生的跟雀。
他第一次知道她也很擅长地理的时候有点惊讶，而白川雀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就像石神社长除了化学，还很擅长物理一样啊。”
两人的关系普通而顺理成章快速亲密起来，称得上知己好友，却始终没有再进上一步。再后来，就到了三千七百年后，他们一起从食物链顶端的人类掉到了普通的无毛猴地位。
山洞里面有储存的淡水，也有火堆，放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在雀还在石头里面的时候，石神千空已经把生活水平发展到了可以活下来的程度。她在洞里转了一圈，眼睛都是亮的：“好厉害啊，千空，看来这段时间里你很努力嘛！”
面对白川雀的夸奖，石神千空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参观完了就过来做实验。要找到办法解除石化才行。”
雀应了声好，来了。千空收集了好几只石燕，旁边放着装着不明物体的瓶子。她凑近看了看，啊了一声：“蝙蝠的排泄物。你是想用这个东西来提取硝酸？”
“没错。”他点头，“我们之前不过试过几种常见的工业腐蚀剂吗，只有硝酸酒精溶液还没来得及，我想试试看。”
“那我出去转一转看能不能搞到能弄出酒精的东西。”在化学方面，白川雀百分之百信任石神千空。正在雀打算出去的时候，千空叫住了她：“你不用戴眼镜吗？”
“不戴也没关系，我只有一只眼睛有度数，不戴眼镜也看得清。”虽说如此，白川雀还是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眼镜，戴上，却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闭上左眼之后，却发现自己右眼的度数有了很大变化。摘下眼镜，雀右眼前的世界依旧清晰。
“千空。”
她非常严肃地来到少年面前。
“有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我右眼的度数平白无故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消失的度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