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下课，庄教授》根号卅

46、小疙瘩[晋江文学城首发] 呵呵...

　　七月的柏林，人走在铺着柏油的路面上，肉眼可见那烈日蒸腾的热浪，手机显示三十七度，但体感温度远超四十五。
　　庄盛只是步行去教室上课，十来分钟的路程汗水就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有几根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烦躁。

　　这是他留学的第二十三天。
　　在这二十三天里，他了解到他们班上不全是参加Targeted Recruitment Plan的同学。

　　其中东亚这边的学生大概有十来个，属中国人最多有四个，本来是五个名额的，因为第一名同时被剑桥录取了，也就看不上他们这所QS排名二十多的学校了。
　　当然，这还是他在这几天里认识的一位中国学生告诉他的。

　　剩下的学生听说话的口音，知道他们分别来自韩国、日本、泰国、新加坡，新加坡的那位学生庄盛在第一天还闹了个笑话，他以为对方是中国人，还一直劈里啪啦用中文跟对方搭讪，结果对方很冷静地说了句英文，“我来自新加坡。”

　　天知道他当时脸红得有多厉害，以至于后面他再也不敢主动找人搭话了。就这样等了两三天才终于等到了那位名叫林不凡的同学，也是这位林不凡同学告诉他他们中第一名放弃这所学校去读了剑桥的事情。

　　班上的当然属德国同学最多，大概十个左右，另外就是欧洲其他国家与北美那边来的学生，加起来有五个。

　　因为庄盛脸皮薄又不善交际，后面很多情况都是那个叫林不凡的同学跟他讲的。
　　林不凡说，班里的另外两个中国留学生，男的叫萧郁，女的叫米晶，均来自同一所大学，关系似乎是情侣。

　　因为这个八卦，庄盛每次上课都有意无意观察着，从他观察来看也确实证实了林不凡的说法。
　　毕竟普通同学上课不会突然练习牵着手，说悄悄话不会趁机发疯咬人耳垂...

　　在这边上学，庄盛第一天一直到现在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教授喜欢德英双语教学，每次一讲德语，他就像没长耳朵一样，啥也听不清。

　　他问林不凡是不是跟他一样，林不凡却摇了摇头，“其实我英文听得也很吃力。”
　　好吧。
　　至少英文庄盛还是听得懂的，只是遇到生僻的专业词汇，他需要辅助一下翻译工具，其他的都问题不大。

　　也是因为这边教授大都喜欢掺杂一些德语，他们班上这批外国留学生，通通都多安排了一节德语课，英文教学的。

　　林不凡因为英文也不好，上课总喜欢跟庄盛坐一起，尽管戴着及时翻译的眼镜神器，但好些笔记他依然记不全，庄盛又是个特别喜欢记笔记的人。

　　这笔记借林不凡抄，一来二去，他们关系也渐渐由只上课才交流接触的普通同学上升为了私下也会聊天交流课业的普通朋友。

　　第一年的课程排得很满，主要教学巩固本科的专业知识。考之前柏霄寒就跟庄盛提过，庄盛当时以为再多也就跟他当时的课程差不了多少吧，哪能想，多了一倍不止。

　　他几乎从早上一直上到晚上，快一个月，两点一线，毫无私人时间。
　　要是他家没有钱，按他以前的想法，他还准备平时课下打打零工兼职挣点生活费，现在看，他想得还是太美好了......

　　不巧，他身边的这位林同学也想得这样美好。

　　他们在赶往下一趟课的路上，林不凡生无可恋：“庄盛，你说我挺得住第一年吗？我来留学，银行里存的验资保证金，有几万还是贷的款，剩下的钱爸妈借了一些亲戚的才刚好凑上...我生活费除去租房花的，这些天吃得用得，身上就剩一百欧不到了......下周再这样上下去，我要吃土了！这周末我要去找找工作了，你要一起吗？”

　　庄盛想了想，答应了：“好，一起。”虽然他爸妈给了他足够的留学费用，但这边开销确实很大，后续要用钱的地方也很多，多攒一点，也没啥。

　　只是他周末去打工的话，学长要是找他，他就保证不了及时回复信息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庄盛说好是陪林不凡找工作，他顺带找一个的，可看的每一家，他都一眼被老板相中。他都不知道是自己天生就适合打工，对老板一类的人物有着独特的吸引力？...还是长得太帅，那些老板抵挡不住他的魅力？......

　　最后庄盛定了家看起来还挺轻松的工作，花房剪枝插花。林不凡进了一家西餐厅，面试的前台调饮料擦杯子，因为英语不好，被老板安排到了后厨洗盘子......
　　幸好是西餐盘子，如果是中餐，人估计要累嘛。

　　面上的当天，林不凡立马就进入了工作模式。
　　后厨一堆盘子等着他洗...
　　庄盛好运些，因为花房这边还没新到的花，老板让他第二天再去。

　　当晚，柏霄寒发来视频，庄盛想瞒的，但又实在没忍住。
　　“你说你找了一份兼职，在花店？”
　　“昂。”
　　“是很缺钱吗？”柏霄寒的声音有些严肃。
　　庄盛摇摇头，“也不是，就是想体验一下自己赚钱...”之前发生的包养事件他还历历在目呢，学长是有钱，可让给他花学长的钱，他总有种身份不对等的感觉...他爸妈也是有钱，但都不是他自己有钱...

　　“体验？”
　　“嗯。”
　　“你想体验，向绒女士他们在郊区有座葡萄庄园，其实周末你可以去体验的。”
　　去柏霄寒爸妈的庄园里，这跟花学长的钱也没多大区别啊。

　　“花店我都应下了，做人还是要守信的。”
　　“那...觉得不合适或太累就别做了。”
　　“...好。”这么瞧不起他，觉得他吃不了苦？！

　　被学长这么一激，庄盛想再累再苦他也要坚持下去。

　　跳过这个话题，他们又在视频里分享了一些各自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两人说着说着时间竟到了凌晨，困意来得急，视频都还没挂断呢，庄盛就与周公见面去了。

　　手机另一头的柏霄寒手上还在处理着白日里棘手的工作，听着庄盛的呼吸声，他也没舍得挂断。

　　就这样一直到凌晨快三点，他按了按疲乏的鼻梁，轻声对着手机画面道了声晚安才挂断掐灭手机。自从庄盛跟他分开，没有那一天晚上他快速入睡的。心头下定决心：他要快一些，更快一些，他要去找他的小橙子...搂着他抱紧他...感受他...

　　新的一周。
　　助教在群里更新了他们的课表，新增了一周上一节的研究课。

　　“又多一节课，简直要我老命！”林不凡吐槽，但是在翻到任课教授的名字时，他又惊喜呐喊：“我靠！Professor Zhou！天老爷怜我啊！”

　　庄盛疑惑：“Professor Zhou？”
　　林不凡激动解释：“周教授！周伯谦！我们华人的骄傲，学术界大佬！你这都不知道？！！”

　　周伯谦？周学长？！
　　居然还给他上课吗？
　　他怎么会不知道啊，那可是他们学校的学长，跟他对象同届，还跟他对象柏霄寒认识呢。
　　学校挂网还把他们两人的照片并列挂一起的。

　　“为什么是周教授你就这么开心？”
　　就算是华人骄傲，学术大佬来给他们授课，但多了一节课的事实没变啊，庄盛想不明白林不凡兴奋激动的理由在哪儿？

　　林不凡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头：“他上课是英文里交杂着中文...我能听懂...哈哈...”
　　庄盛：“.......”好...吧...
　　这样说来，确实值得激动。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位周教授的八卦？”
　　“什么八卦？”庄盛好奇心被勾起。
　　“嗯...好像是周教授跟男生谈过，谈得那个对象也挺出名厉害的，名字叫什么来着...？白？柏？什么来着？”

　　好奇心在林不凡说出那少见的姓氏后，荡然无存！

　　一些被他忽略的记忆像火山喷发似的出现在他脑海，还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呼吸...

　　那场第一次相识的聚会上，学长似乎问过周伯谦的名字......似乎因为周伯谦他才会选择来那一场社团聚会的......
　　那次周年庆，他整理的名单里有好些人的名字，却独独没有周伯谦......他还专门问了Judy姐，Judy姐让他直接问学长。名单有没有少人？学长说没少...原来是故意避开了前任吗？...

　　呵呵...前男友。
　　瞒着他，学长，瞒着他...

　　林不凡嘴里还在巴拉巴拉说着啥，但庄盛的心思早已不在教室，完全没听见他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心里有了一颗小疙瘩，呼吸时既膈应，又会痛......

　　就算是前男友，告诉他又怎么了吗？
　　不告诉他，还遮遮掩掩，反而证明有些什么，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