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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完结同步番外 ...

  •   包厢里萦绕着淡淡的香槟味,圆桌上的菜再次被清盘。

      地暖让这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极了嵌在空气里隐隐的火苗。

      杜飞珩最终将高领毛衣的衣袖挽上去,双肘撑在桌上,喝了口红茶,望着迟迟不开口说话但嘴一直没停下吃东西的合作方。

      茶叶碎渣进了嘴,杜飞珩索性吞了,低头浅叹出气,放下茶盏。

      清脆的声音在这空间里被放大得有些杀气。

      合作方的委托人这才停筷,看了他一眼。

      坐在他对面的半扎发男生抬了眸,碎刘海微遮了他一边眼,衬得他下颚轮廓更加显现,本就有些深邃的双眼此时看上去更有挑拨的惑感和威胁。

      那人猛地不敢咽下嘴里包着的东西:“……”

      要不是旁边还有一位看上去靠谱的人,他这会儿估计得卷衣服跑路。

      被盯着有些发冷汗,他这才清了嗓。

      “看来菜挺合老总胃口,要不我再叫服务员上一次,吃完我们再慢慢谈。”

      “……”

      杜飞珩手指轻而有节拍地敲着茶盏的边缘,正准备抬手叫人时,合作方立马起身。

      “诶不用了不用了,已经吃好了,再点就破费了。”

      “没事,吃好了才有力气干正事,”杜飞珩一笑,“再说,费用是纣老板给嘛,老总放心吃。”

      老总看他旁边那人没说话,只是朝他笑了一下,心想他怎么由着员工得罪合作方,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们也不是没合作过,我们肯定对纣老板提供的场地和乐器百分百的信任,”他只得尬笑,“只是这次的价位,确实有点高了……”

      “老总,我们合作过几次,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处事的作风。”

      “这倒是,我第一次与纣老板合作就觉得靠谱,所以才签了长期合同嘛,我们这次举办的又是超大型,又想邀请你们出场去舞会那边……”

      一说到这儿,杜飞珩纳闷:“什……”

      “老总,我们是不能出席舞会的。”纣青说。

      “啊,我们是想男才女貌,舞会更热闹嘛,再者纣老板这么年轻有为,自然会受到很多女士的青睐。”

      说到这儿,坐在一旁的老总女儿立马收回了视线。

      杜飞珩微皱起了眉:“……”

      纣青正在推脱,脸上的笑也越来越淡,最后露出自己的手:“老总,我以前没给您提过,我有家室的。”

      老总张大了嘴,看着他无名指上那枚很小很小的戒指。
      或许有些好面,他还想说几句。

      “都说了,”杜飞阳看他又把自己女儿抬出来了,也露出了戒指,重重道,“他有人了。”

      “哎哟,杜小总也成家了啊,现在年轻人都这么肯干。”老总磕巴了下。

      纣青按住准备说话的杜飞珩,淡而温道:“老总,这次提供的所有设备和场地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安排的,老总的公司今年有了这么大的成就,所花的费用我们是按最低价合算的,以最优惠价办一场盛宴,又让老总名声远扬,鱼和熊掌兼得。”

      “……”

      杜飞珩听完轻轻挑了下眉:“……”
      感情牌打得挺好。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拉过来扯过去就真有点看不懂眼色了。

      老总还是无奈地签下了这笔订单。

      -

      出包厢后,两方的人在大厅再说了几句,纣青临走时还送给合作团队每人一杯咖啡。

      纣青:“合作愉快。”

      “纣老板,有些话我是不方便说,但以长辈的身份我有一说一。”

      老总盯了眼那长得不像干正经事的男生:“那小伙儿长得是不错,但也太年轻,火气有点旺,这样可不行,得好生教一下。”

      纣青看着他说的那人,像没半点听进去似地轻笑:“我知道了。”

      “说了就行了,我也不是——”

      “回去让他好好教我。”

      “……?”

      “家里什么事一般他说了算。”纣青对着他和他女儿点了头,“辛苦老总和小姐了,路上小心。”

      两人还在纳闷,他就让司机开车走,目送他们离开。

      风吹得有点冷,纣青望着挂在树枝上摇晃的红灯笼和在街道上放烟花的人们,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

      他转身去看靠着树的那人。

      男生到肩的挑染发尾在这炫彩灯下极其显眼,就像夜里燃着的火焰,再加上他一身的深色装扮,浑身透着与这地方格格不入的桀骜。

      “送客送完了就上车,冻死人了。”

      感受到目光,他侧过头道。

      不知道是因为他外套大敞,还是感觉不到冷,夹着烟的手指被冻得发红也没见他怎么样。

      这一瞬,纣青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见杜飞珩的时候,也是这样。

      纣青那时在琴行里有了很大的起色,在这儿才开了分酒吧。

      接近跨年点他从这酒吧出去的时候,外面难得地飘了一点雪。

      而他推门而出的时候,就在旁边的铁路杆下,撞见了只穿了身有些脏的白色毛衣的男生。

      听见声响,那人只朝他看了眼,微长的头发已遮了他一点眼,手和脸也冻得通红,打扮得很像街边混子,但也不过才接近二十岁的样子。

      见自己一直看他,他才没好脾气地说:

      “他妈看什么?”

      “……”
      这孩子挺冲。

      纣青就这样想的。

      后来他把这看着有点叛逆的孩子请进酒吧,本来想着送他回去,但他非常自觉地在这儿待了好几天,过年也没走。

      两人那时也没什么交集,他不怎么说话,纣青也好心让他在这儿打杂。

      那年的新年演出的驻唱歌手突然有事,全场没一个会电吉他的,又临时找不到顶替的吉他歌手,整个局面差点混乱。

      是杜飞珩上台完成了那场大型演出。

      他脸上还贴着纱布,挡眼的刘海只能看见他锋利的下颚。
      在舞台上,他弹电吉他的动作流畅又迅速,忧郁的眼里逐渐闪烁着光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纣青那一刻,就觉得这人非常特别。
      天赋,个性,最终被人从肮脏的土壤里挖出。

      自那以后,纣青再给他说话夸他才艺很好时,这人的话才开始变多。

      而后才得知,他活在像沼泽一样的地方。

      因为学艺术费钱,自己文化成绩也差,家里还有一位想学播音主持的弟弟,那地方的人又对这方面不怎么了解,家里人都不支持,觉得是把钱免费送出去的烂果。

      所以这次过年,家里人叫杜飞珩放弃这条没出息的路,早点读个职业大学好去工作,供弟弟上学,最终爆发这场架。

      但他弟弟想让他坚持,他为了这个,干脆自己出来做兼职赚点艺术学费。

      所以,纣青在那时候觉得,不应该让他的才华隐没在这地方,就给了这孩子很多帮助,从请人辅导和找学校培训开始,都快成他半个监护人了。

      慢慢地,杜飞珩在这一块儿越来越受欢迎,也重新露出他真实的性格。

      有次在上海的表演结束后,有人高薪聘他担任名气很旺的一家娱乐公司的电吉他导师。
      本应该为此感到高兴,但纣青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要说回报,杜飞珩赚回的钱已经可以支付了。
      但他想的不是这个。

      而杜飞珩想也没想,当众拒绝后,还看着自己,像是某种宣誓地说了句:

      “我始终只待在纣先生身边。”

      一切的不确定,都在那刻得到了印证。
      他喜欢上了,面前这位他亲手缝缝补补最终发光发热的少年。

      此后出的事,让他原本稳重的心一度陷入彷徨,可杜飞珩始终和他在一起。
      不管是被家里人赶出来了还是被流言所淹死。

      所以他觉得,自己拉了他,也对不起他。

      ……

      “跟你说话呢,走不走了?”

      杜飞珩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嗯,上车。”

      纣青走过去,把围巾围在他脖子上,用手夹走他手里才点了没多久的烟,自己再吸了口,摁灭在了垃圾桶上。

      杜飞珩跟着坐上了车,才关上车门时驾驶座那人就朝自己挪过身,扯上一旁的安全带。

      大片阴影投在杜飞珩头顶,他稍一抬头就能看着被光影照得朦胧又俊俏的侧脸。

      靠近的人的大衣上,有檀香和香槟的混合香。
      吐出的气息还有和他一点都不搭的烟草味。

      杜飞珩掐上他下巴,狠道:“我说没说过,我不喜欢你抽烟。”

      “嗯,但你在抽。”纣青垂下黯淡的眸,“我也不喜欢。”

      他撩开杜飞珩的刘海,看着他耳骨侧的银色耳钉,眼色越发幽沉:“在生什么气。”

      “你郎才啊,多受女士青睐。”杜飞珩学着那老总的说辞,嘁道,“都好几次了没看到你手上的戒指啊。”

      看着这人脸快憋红了,纣青又沉笑了下:“吃醋了?”

      “没啊,谁他妈吃一个老男人的醋。”

      “嗯。”

      “……”

      “可我吃小孩儿的醋。”

      “什么?”

      “老总女儿看的是你,”纣青说,“不是放在我这大龄人身上。”

      杜飞珩反应了会儿,回想起他之前冷着脸的表情,笑了下:“所以你在吃醋啊,看不出来啊。”

      “还有,谁跨年这天还工作,又费这么多口舌,不给点加班费?”他扯了下纣青的衣领。

      “你怎么……”纣青对他像在无理取闹一样的阴晴不定有些无奈。

      养成这样,算他的。

      纣青压过身,捧起他侧脸,吻在他鼻梁处。

      杜飞珩偏了脸,伸手攀上他脖颈,让他和自己唇齿相缠。

      纣青单手取下开车戴的眼镜,放在挡风玻璃前的台子上,回应着。

      金边的眼镜框在路灯和变幻的烟花里变得一闪一闪。
      而那双一向流着温柔柔情的眸此刻有些野性。

      烟花爆竹一声一声地响,停在高大建筑阴影下的车就一下一阵地震。

      车内暖气太过暖,杜飞珩脑子热得快融化,躺在椅子上的背粘粘的,说话零零散散:“斯文,败类……哥,可以了。”

      从纣青鼻尖流下的汗滴在杜飞珩的脸上,让他眨了下眼。

      “……嗯。”纣青声音有些沉哑,用手抹了下,”败你手里了。”

      杜飞珩骂了句,准备在他脖颈上留下什么痕迹时,扔在后座的手机开始响铃。

      见是派出所的服务号码,杜飞珩清醒大半,往没人的四周望去。

      靠了不会被看见了吧?

      抓涉……?
      操。

      杜飞珩接了差点失声:“喂。”

      “我操接了,于哥你来,我怕哥打死我。”

      另一头的人慌张道。
      他弟的声音。

      “你哥还是我哥啊?”另一人说。

      电流声短暂地停了几秒,人声变得清晰起来:

      “飞珩哥,我于仔,我们在交警局这儿。”

      “你们怎么了?”杜飞珩问。

      “算犯了点事儿吧……交警让人来领我们才能走。”

      杜飞珩看了眼手机,火儿来了:“你们他妈凌晨在外面干嘛?!偷菜啊!”

      “给我睡在交警局那!”他挂断电话。

      “怎么了?”纣青问。

      杜飞珩捏着鼻梁,头疼:“去交警局,接那几个兔崽子。”

      ……

      半小时,两人到了地儿。

      杜飞珩得知这几人因为无证驾驶摩托车,还边骑边放烟花,最后自己被交警训了顿,暂时扣留了车,肺炸得可以炒盘夫妻肺片。

      路上一直骂着。

      但不知道是因为有纣青在这儿他们胆儿大还是怎么着,认错认完就开始笑。

      他越一副无语至极的表情,后座那几人笑得越猖。

      “天杀的,”杜飞珩开到第一个目的地,迅速开了车门,“你们能不能做点普通人做的事,让我活得久一点?”

      于琰江继带头的几人清澈且愚蠢地望着他:“……”

      “靠。”杜飞珩气笑了,“滚回去,早点睡行吗,几位爷,算我求你们了。”

      于琰也朝他一笑:“遵命。”

      “我他妈,”杜飞珩憋回去了,“江继别跟着他一起疯,蒋玲月我送你回去,你妈该担心了。”

      “嗯,谢谢飞珩哥。”

      “我呢哥。”

      “你他妈走回去!你不挺能耐!”杜飞珩忘了这儿还有个,“给我去买两瓶水,渴死了。”

      “好勒。”杜飞阳和蒋玲月迅速去了小卖部。

      “那我们也回去了。”于琰说。

      杜飞珩叫住他们,准备说话时,又见江继肩头和于琰贴得很近。

      而羽绒服之下,是他们以为不会被人察觉的举动。
      于琰一直勾着江继的手指,自然下垂的宽大衣袖仅仅遮了一半。

      “……”

      “回去吧,你俩早点休息,别再给我出幺蛾子。”杜飞珩最后说。

      两人挥手转身。

      那一左一右并肩的身影,逐而隐没在昏暗的楼道,但在杜飞珩眼里,却越发清晰。

      而他又去看小卖部的那两人,发现他弟又给蒋玲月买了她爱吃的东西。

      烟花还在空中断断续续地燃,北象街的灯笼红得如火。

      “冷静,发起火像个小孩儿一样。”纣青将温热的手背贴在他微凉的脸颊,笑着说。

      “怎么,你不喜欢吗?”杜飞珩顺势说,“我又不是真的骂他们,他们自己有分寸。”

      “嗯,喜欢,我也知道。”他一个一个回答。

      杜飞珩看着他面前的人,想起了什么,微微扬头,在他脖颈上啃了把。

      “盖个爱章,新年快乐纣老板。”

      “去付钱吧,我弟这个追人方式准是于琰教的,一个敢教一个敢学。”杜飞珩在他准备吻回来时故意把脸移开。

      纣青笑了笑,拉人走进被光照着的明亮地。

      就像他第一次见着杜飞珩时,拉他进门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完结同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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