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棠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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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能在县令府找到有用的线索只好离去，离开前元桑有意无意的看向乔叙叙，女孩还是如每日一样拿着扫帚扫地，小姑娘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朝他们招招手。
“阿散哥哥再见，阿亦哥哥再见。”
元桑浅笑着温柔招手。
元桑很沮丧，他们如今身无分文的，只能投靠庄箐了，好在庄箐也没有意见，反而主动邀请他们做客。
“到时候坏你名声。”元桑和庄箐各自躺在一张摇椅上晒太阳，庄箐秀眉一挑擦去了眉间的花蕊，她毫不在意，“那你就给我等着入赘。”
“你这样要是在汴京城可是要被笑话的。”
元桑觉着晒索性抬臂把脸遮住了，正午日头毒辣，定州不像北方，就算是在冬日里也是晨冷，午热，夜凉。
今早离开县令府还冷得直打喷嚏的元桑现在竟出了一层薄汗。
“你呐你，第一次见你就常提及汴京城，怎么，很了解？”这话戳中了元桑的心，当真经常提起来吗？
实际上，元桑很少会想起汴京城，在符亦面前也从不提及，面对那座金囚笼以外的人倒是在连他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提起。
“是么……许是心生向往罢了……”
庄箐捏起一颗葡萄举在眼前打量。
“想去？有生意去汴京城的话，你求我，本小姐带你去。”庄箐把那颗葡萄丢入口中，她起身往屋里去，手中还盘着核桃。
“我换身衣裳，待会儿去个好地方。”
然而元桑完全没有在听，去汴京城……他也想回汴京城；那座金囚笼就是有如此大的魅力，哪怕群狼围绕也有无数人冲向那个囚笼，而他的根在囚笼的底部生根发芽，藤条蔓上笼身。
他想皇兄了。
元桑意识到是自己太放不下过去了，他晃了晃混沌的脑袋站起身动了动筋骨，这几年他三脚猫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
“嗯？你穿这身做什么?”庄箐已经换好了衣裳。
一件箐黑色男子服饰，腰间原本坠着的香囊换成了玉坠子，长发被高高束起，头戴玉冠，洗去了脸上的妆容。水中抛着一个钱袋子，像刚从赌场赢得万贯的公子哥。
“去红香阁玩。”
红香阁……这是符亦第二次听到这个女子提了，尽管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看元桑为难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下一秒庄箐围着他绕了一圈啧啧道：“瞧你，什么表情，这可是你们男人的好地方。”
符亦有没有表情元桑没看出来，还是那样的死板。
回想起上回庄箐说过，红香阁，人脉广。
“我猜你们来此是想查那县令。”一语道破他们的鬼胎。
元桑差点没绷住表情，他寻思着这姑奶奶果然是当家主的料。
他不说话跟着庄箐出了府。
马车停在了一座楼前，还未下车符亦就闻见了各种香料的味道，紧绷的神情微微放松，原是姑娘家出来买脂粉。
撩开帘子下马，符亦迎面被一只手帕抚过脸颊，他蹙眉当即就要拔剑就被一只纤纤玉手摁了回去。庄箐收回手，柔韧有余的随便搂住一个姑娘往楼里去，符亦僵在原地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这哪是买胭脂水粉的铺子这分明就是、就是秦楼楚馆！
他抬起头看着牌匾赫然是“红香阁”三个大字。
符亦想带元桑走，可一转头，元桑已经面色如常的跟进去了。少年刚及冠，这种场合作为曾经大殇最受宠爱的逍王殿下不知出入过多少次了，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真想玩玩，元桑都见过不少，他表面上是乖巧听话单纯的帝王幼子，私底下不少献殷勤的早就带他看过许多玩意了。
符亦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无人知晓的是……元桑面上是淡定自若的老是，实际上内心慌得不行，他的确是见多识广，但也只是初出茅庐。年少时与京中几个世家公子哥曾带着懵懂与无知来过烟花之地，每每看到那些露骨的画面元桑只觉得恶心，他不理解……他每次来都是看着好友们怀中的美人，听着乐师弹奏的乐曲。
他是先帝最疼爱的七皇子，无人敢逼他做什么。
曾经无所不聊的好友在他被抹去玉牒上的名，贬去了金尊玉贵的身份后逐渐消失在了他的身边，秘密离开汴京城那日，他听到那些世家公子对他的评价。
草包、废物、愚蠢……
弑手足的恶人。
红香阁丝竹绕耳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翘着手指摸了摸簪在头侧鲜艳欲滴的秋海棠。
“庄大公子可算来了，是来寻棠玉姐姐的？”秋蕊儿柔若无骨的倒在庄箐的身上手指点在心口画圈，大眼睛看着庄箐，跟蒙了一层水似的眨了眨。
是红香阁的花魁，年轻漂亮。
“胡说什么呢，姐姐我可在这。”
红衣女子抱着一把琵琶身姿婀娜的走下楼，青丝被银簪盘绕在脑后，留了两缕头发编在一起，长长的搭在肩头、身前。
眼下泪痣简直就是美人画中频繁出现的标志，这想必就是棠玉了。
红香阁分卖身不卖艺的清倌人，还有接客的红倌人。
而用于区分的是他们的耳坠，清倌人坠左耳红玛瑙，红馆子坠右耳玉珠子。
棠玉抱着琵琶缓缓俯身行礼。
“公子，近日新得了曲子，就盼着公子来。”话语间左耳上的那颗红玛瑙晃动。
秋蕊儿跺了跺脚，玉珠子也跟着晃，她凑到棠玉耳边小声道：“棠玉姐姐，妈妈带回来了个新的小倌儿，年纪很小，才十五岁呢，比我还小一岁，叫什么青桉。”
“那个混血儿？”
“对呀，倔脾气只会哭闹，妈妈要给他改名，他死活不认，现在还被关在拆房里打。”
棠玉心中触动，还是个孩子，依照老鸨的性子，怕是要饿上几顿了。
“各有造化，你莫要插手。”棠玉想起那个混血儿，是北舟与中原的血脉，怕秋蕊儿去做什么惹怒老鸨的事，棠玉拍拍秋蕊儿让她放心。
“公子请上楼。”棠玉心有余悸的笑着去迎庄箐。
进了厢房，棠玉放下琵琶为庄箐倒了杯茶。
“你兄长要是知道你又用他的名字来红香阁怕是要急得跳脚。”
棠玉撑着下巴笑意化开如春日暖阳。
“死读书的，自己不敢来见你，装什么，怕不是酸了。”庄箐丝毫不意外又在编排她的大哥庄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棠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