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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澜桉·肆 霍澜,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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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间厢房里有听到什么吗?里面有谁?”
那位昏迷了整整一天的公子终于醒来了,青桉跪在地上不明所以,他不是来报恩的吗?
霍澜坐在一边擦拭佩剑,不知是不是错觉,青桉总觉得脖子痒痒的,他低着脑袋忘了第几次回答了。
“没有……奴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青桉说的都是实话,那位纵火的公子都信了,霍澜还没有信,寒芒若有似无让他浑身颤栗,他一急说话就乱。
“不知道,奴真的不知道……我是被拐卖进去的,奴刚被柴房放出来就被丢进那里伺候了……奴不认识他们,奴前些天才来的大殇。”
霍澜早就派人去查过了,这小倌儿确实是外来的,世子院里的人跟这小倌儿套过话,这人貌似是从北舟来的,说是投奔外祖找过来的,偏偏父母双亡,不知该上哪找亲戚,傻愣愣的就被骗光了身上的银子和卖进了红香阁。
“世子要怎么处理。”那公子低咳几声捂着伤处呼吸都让人觉着疼痛难忍。
“奴想报恩……求世子爷不要赶奴回那个地方……”青桉害怕了,他待在红香阁几天,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他吓得魂都要飞了,老鸨还拖着他去隔间偷偷看隔壁厢房的场景,让他学怎么伺候人。
用老鸨的话来说就是,看着确实是小了点,但是人十七岁都娶妻生子了,可以伺候人了。
“随便。”霍澜黑着脸把剑收回鞘中离开了,原先那个和青桉搭话的小丫鬟端着托盘进来要给谢尚夜换药,小丫鬟看到青桉先是惊喜又小心翼翼觑了眼世子离开的方向。
“霍澜没有处理他,那就先待在府中伺候吧。”谢尚夜捂着伤处,示意小丫鬟带青桉出去。
青桉原本还傻愣愣地跪在地上,闻言起身跟着小丫鬟往外走。
霍澜,这是世子的名字吗?
伺候……世子让他留下来,是不是要他报恩了?报恩完了,那可不可以求世子带他去汴京城……青桉心里没把握。
夜深人静之时,这头霍澜忙了几宿,终于能躺下准备睡个好觉了,没成想刚躺下不到半个时辰,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上他。
迟钝的大脑强制惊醒,霍澜想也没想直接把人踹下了榻。
动静大得吓人,偏生外头守夜的没人进来查看情况,没了好觉可睡的霍澜抽出今日擦拭过放在床头的剑。
黑暗中本就没有衣物蔽体的青桉肩头一痛,他呜咽两声,紧接着烛灯被点燃,也让他看清了霍澜堪称滴墨的脸色。
借着微弱灯火照下,霍澜也同时看清楚了青桉白皙的身子,他眼睛被刺到了一般闭上眼偏过头,耳根可疑的红了。
一把扯过架子上的披风扔到青桉身上,霍澜气息不稳,像是要气死了,至少在青桉看来是这样的。
“做什么!”霍澜的质问没了往日的威严,全是欲盖弥彰的慌乱,活了二十几年哪怕有人觊觎他,都没人敢就这么直截了当的爬他的床,青桉是头一个。
“报恩……你不是要奴伺候吗?”青桉裹着披风,不敢说话。
霍澜沉着脸丢了剑让青桉穿好地上的衣服赶紧滚,青桉知道自己好像搞砸了,不敢多留,捡起地上的衣服跑回了自己的小阁楼掉眼泪去了。
守夜的侍卫看那混血儿哭着鼻子衣衫不整地跑出来,心道不该啊……世子不是要人进去伺候吗?所以他才放人进去的,刚刚那么大的动静侍卫还以为是……
坏了!
侍卫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进去跪着请罪,被霍澜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简直就是有苦无苦都不敢言呐。
这一整夜世子院里的人全被敲打了一顿,还惊动了老侯爷,自那夜以后,青桉被世子院的下人指指点点,走哪骂哪。
不管青桉很乖,没人理他,过了几天他穿上了下人的衣服也开始干活了。
世子爷就好像全然忘了这个人的存在,青桉也不敢到霍澜面前晃悠惹他生气了;直到有一天,霍澜要出门,管家来点仆从跟去的人里就有他。
关键是青桉太打眼了,那头棕发还有那双眼睛,随行的人本就不多,加之没有奴才想出去晃,就让受气包青桉顶上了。
这么多天了,世子都没有再兴师问罪,估计是忘了他这号人了。
等青桉蹲在雅间门口看门的时候被赶出来的乐姬们瞧见了,就开始逗他,青桉耸了耸鼻子,受不了乐姬身上的香味,干脆捂着鼻子装鹌鹑。
“诶~捂什么鼻子呀,姐姐们身上不香吗?”
“香不香。”
青桉面红耳赤地捂着鼻子不敢看,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推门的人看到他时似乎愣住了,辨认了许久才想起来。
他听见一声“啧”,下巴被人用鞋尖抬了起来,霍澜自上而下地睥睨着他,打量过后放下抬起的腿,听不出情绪:“北舟人?”
“阿爹是北舟人,阿娘是中原人。”说起阿爹阿娘,青桉忍不住哽咽,害怕霍澜又骂他,低着头咬着嘴巴小声啜泣。
霍澜不说话了。
自那以后霍澜就时不时把他提到跟前刁难一番,可在青桉看来就是去汴京城指日可待。
就这样没心没肺且唯唯诺诺的跟了霍澜将近一个月,霍澜接到了一个任务,是前往北舟的……纵使青桉对他们要办的事什么都不懂,可北舟两个字也是十分熟悉的。
这天霍澜又带他出门了,结果是去看人砍头,那位纵火的公子也在,他叫谢尚夜,青桉看着不远处刑台上的人四肢还有脖子被绳子捆绑住,主位上的女人似乎很尊贵,她一声令下行刑者就开始动刑了。
他们转动着绳子末端的滚轮,青桉看着人的头颅、手臂、腿脚被活生生绞了下来,他吓得倒酒的手一歪,酒液洒在了霍澜的袖上,他滚下来磕头请罪。
霍澜现在都会预判他了,冷冷道:“不许哭。”
“手抬起来。”青桉乖乖伸手,那个依旧外出戴着帷帽的公子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屏风后面,没来得及细思,手心被酒液浸湿,再从指缝滴到地上,青桉的鬓发都被打湿了。
门突然被人推开,青桉很明显的感觉到世子爷被打搅了,不高兴。
“别来无恙,七殿下。”
来人又慌慌张张地道了声不是离开了。
七殿下……青桉满脸错愕,是大殇皇帝的儿子吗?那应该住在汴京城才对,那什么皇子更方便去汴京城啊……
走神了……霍澜不满地踩住青桉的肩头,青桉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不再弯着腰额头贴着地面。
“上瘾了?”青桉听见谢尚夜从屏风后出来这样说,他不敢抬头去看霍澜此刻的脸色,肯定很难看,所以还是不要去看了,青桉害怕今晚又睡不好觉。
“这妓子是北舟的混血儿,后日启程去北舟就把他扔那吧。”
妓子……他明明不是的,不可以把他留在北舟,青桉好不容易,一路走来好不容易到了中原,到了阿娘的故乡,不可以……他还没有去看过阿娘口中汴京城的繁华。
霍澜踩着他的肩上的力道加重,往后靠了靠,青桉咬着唇低头不说话,听到霍澜漫不经心问:“你确定不去?”
“不去。”
原来想去哪,是可以自己决定的。
“七殿下也去。”
“知道了。”
青桉心情复杂起来,任凭霍澜再怎么刁难他,都不说话,是不是只要乖一点,再乖一点就不用被丢走了。
他想跑了,不想留在这里了,不想指望霍澜带他去汴京城了。
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还是踏上了去北舟的路,他穿得单薄,好早做了一辈子下人,根本不怕这点冷,只是越往北舟去,他就越害怕。
青桉中途被丢给了不知什么时候跟来的谢尚夜,谢公子虽然很吓人,可给他买衣裳穿了,很暖和。
不过在青桉眼里,霍澜只是脾气臭点、毛病多点、事儿多了点、难听的话多了点而已,其实一点都不吓人的。
如果世子爷是坏人,早就碰他了,坏人都是这样的。
所以,世子爷是好人,青桉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