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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北舟 “不许哭, ...

  •   边境线上一支商队整齐的发,庄箐虽人未至北舟却已经裹上了厚厚的棉斗篷。

      庄大小姐改穿厚靴可谓是一点委屈都不能让自个受了,她心情颇好,因为前段时间托沈侯爷的福,许老板大手一挥把红香阁给修缮得漂漂亮亮的比原先好了不止百倍。

      离开大殇的这段日子她把红香阁丢给庄殊搭理了,庄箐暗暗咬牙,早知道把棠玉也带上了,又细思一想,棠玉要是冻坏了可不行。

      她坐在车辕上瞥了眼穿得看似很多实则丝毫不暖和的元洵和符亦,阴阳怪气道:“严散兄弟真真是深藏不露啊。”

      绷着脸的符亦先行回瞪过去,两个人瞪了半响被骑着马送行而来的元婳与乔筝拉开了。

      赵谦砚这人吧,一闲下来就爱犯点贱,他笑着道:“小符大人出了暗卫营就只会那点三脚猫功夫了,倒不如当初还你去科考。”

      说完就被乔筝一鞭子不轻不重地拍在后脑,赵谦砚捂着脑袋蹦开直指着他:“喂!我可是探花郎,打傻了你就给我等着!”

      懒得理。

      元婳扫过元桑,蹙起了眉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她叹了口气拉了拉马鞭掉头。

      “中原的春,待你们平安归来就该到了。”
      定州过年氛围很浓厚,昨夜在安定军营和没回家亦或是回不了家留守驻扎将士们吃了个年夜饭,今儿个早早的就起来了。

      若说鹤阳是满达大漠与中原的临界,那么定州就是北舟雪原的临界。

      他们走了十来天了,元桑期间一直盯着霍澜,也没看到想见的人,不免失落。

      霍世子身边没有那戴着帷帽的身影,只有一个跟走在马旁的矮小身影,那人穿得一点都不御寒,元桑依稀能在那薄薄的一层衣衫下窥探到那瘦骨嶙峋的身躯。

      一头深棕发,眼睛灰蒙蒙的,元桑一次不经意间与他对上视线,就怀疑他是否看得清,那双眼睛看久了让人想揉眼睛。

      越是接近雪原就越冷,一行人落在山脚下修整,庄箐走过来把两件厚氅丢给他们,符亦先是接过来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查看了一遍才递给元桑。

      庄箐气笑了,怕她害一个废弃的皇子?

      “庄姑娘,职责所在,望通融,若有冒犯在下赔个不是。”符亦意识到自己方才当着人家的面检查似乎确实不妥,毕竟是给他们的。

      “通融什么,你不都看了。”庄箐翻了个白眼嘟囔,“怕我藏针就直说,弯弯绕绕的。”

      元桑打圆场,道:“多谢庄姑娘。”

      庄箐满意了,坐在元桑身边烤火,看着还杵在那抱着剑怀顾四周的符亦和元桑说悄悄话:“他不冷?”

      实际上元桑已经拉了他好几次坐下符亦都没有,很无奈。

      夕阳西下,天空开始变得暗蓝,算了算才申时七刻。

      中原哪怕寒冬也得酉时才彻底入夜,眼下才刚入北舟境内就早了整整一个时辰入夜了。

      额间一凉,元桑抬眼雪花缓缓落下,虽未见到雪原,却已看到了漫天大雪。

      风雪裹挟着情绪如一点点暗沉下来的天色一般,沉沉落下。

      趁雪未下大,符亦去捡了些干柴回来,火星子卷起飘向空中,与雪共舞,只不过雪是往下落,火星子是往上升再到后面就消失不见了。

      商队里的伙计们用衣袍兜着几个土豆给他们,还烫手,趁热几个人分了。

      霍澜分到了两个,瞥了一眼蜷着身子坐在马边的少年,他手一扬抛过去,把正挨着马鞍上的绒垫取暖的青桉吓得缩得更厉害,压根没看到脚边的土豆。

      “啧。”

      霍澜烦了,起身走过去踢了踢那一团,青桉抖了抖慢慢爬起来跪好。

      明明雪不算大,青桉头顶早已落满了皑皑白雪,霍澜踢了踢那颗土豆,吐出一个字:“吃。”

      青桉很听话的抓起地上的土豆就想囫囵往嘴里塞,霍澜忍着脾气一把钳住了他的手腕,啧,硌死了。

      “脏了,扒皮剥了再吃。”

      青桉很听话,把土豆片剥了个干干净净吃了下去,土豆在地里那么久不算热乎了,尚有余温。

      早知道就该把这孩子丢给谢尚夜带着了,也不知道谢尚夜入境了没有。

      霍澜思忖着办完事离开前把青桉丢在北舟不管的可能性,一个混血儿毕竟也有北舟人的血脉,应该不难活。

      正想得入神,下摆被人大着胆子扯了扯,霍澜被打断不悦地低下头去看,只见青桉手指他左侧一堆杂木林里,一道雪白衣袍戴着帷帽的挺拔身影立于那处。

      谢尚夜隔着轻纱与他打了个照面就被人发现了,他转身就走丝毫不犹豫。

      来人正是盯了霍澜一举一动十来天的元桑,他借故去走走熟悉一下地形跟上了谢尚夜。

      “夫子!”在离开原地一段距离后元桑叫了一声谢尚夜,他走上前和之前一样一把掀开了谢尚夜的帷帽。

      谢尚夜倚靠在一棵树干上挑了挑眉,道:“七殿下,这样不礼貌。”

      元桑局促收回手,低头道:“抱歉,谢谢,你伤怎么样了。”

      知道他在谢什么,谢尚夜没有推拒的受了,也没有客套什么。

      “唉……”谢尚夜对自己曾经的学生当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了,他拍拍元桑的手臂,“七殿下该往前走了,当年之事,我那日还清了吗?没有的话——”

      “没有!你还不清!”

      骗他的,元桑早就不需要他还了,可……也许这是唯一的结,结一松,羁绊就没有了。

      被他激烈的反应怔了怔,谢尚夜愣神住了,他随即往下说:“七殿下要在下如何还?”

      “以身相许!”

      谢尚夜这下彻底是反应不过来了。

      帷帽被拉下至身后,毛绒的披风被人用力攥住往前一拉,唇上被人狠狠咬了一口,接踵而来的是青涩且不知轻重的吻。

      元桑抬着头闭上眼睛去吻他,很快泪水控制不住的落下,他睁开眼放开谢尚夜。

      元桑低头哽咽着,没有看到谢尚夜几乎是裂开的神情。

      他曾经的学生,对他竟有那种非分之想!

      谢尚夜深深呼吸了一下闭上眼忍下震惊过后的恼怒,再睁开眼用两年前那双在书院每每教导元桑时的严肃神情看着他。

      “七殿下,师生伦理!怎可如此行事有如此心思,当年教你的,你都忘了吗?!”

      谢尚夜控制不住言语中的训斥,因太过于震惊,脑中回荡着从前种种,怪不得有皇子不做,跑过去给他顶罪,原是被他害了。

      “你已经不是我夫子了!”元桑吼回去,“这是你说的!”

      积压多年的情彻底击溃了他的防线,元桑觉得他好奇怪啊……当年竟然会心仪上自己的夫子,伦理道德通通都没了,抛下一切放走谢尚夜也是他心甘情愿的。

      压抑的哭声传入耳中,谢尚夜拳头攥紧又松开。

      “我还没说你,你哭什么。”

      “你说了,就是说了。”元桑通红着眼睛看着他,拿出他藏了两年的无理取闹通通用在谢尚夜身上,“我不知廉耻觊觎自己的夫子,我要你以身相许,我要你还,我就要你用自己还债,别的我都不要。”

      “不许哭,把眼泪擦干净。”

      谢尚夜从未处理过这种情况,只好让元桑自己收拾好自己。

      元桑抽泣着又要亲过来,被谢尚夜偏头躲开了,刚才那个吻现在细细回味起来紧致让人头皮发麻,太惊悚了。

      没有亲到的元桑也不踮着脚去亲了,改为一口咬在他的喉结上,谢尚夜闷哼一声,咬牙扯开元桑。

      “这到底是谁教你的?!”

      元桑虽然不是他最好的学生,却也是他悉心教导过的,到底是当年哪一步出了错,让元桑有了偏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北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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