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苍衡 ...
-
苍衡县坐落于定州的东南方,地势广阔,今苍衡县的县令名叫邱霈旭。
像苍衡县这种小地方,当地的官员一般在百姓眼中就是父母官。远离天子脚下,无论朝廷拨款还是兴办学堂,只要想贪,何其容易;一个县能出贪腐案让皇帝亲自派人秘密调查说明数目过大。
“邱霈旭此人在苍衡县名声还是不错的,在任十二年,期间抗洪救灾都冲在前面。”
短短几句话元桑就品出了不对劲。
既然有威望、有功绩、有资历,那为何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仕途不明,许多人一辈子都熬在一个位置上,不过这个邱霈旭在先帝爷执政期间有过升迁的机会,八年前他拒绝了。”
元桑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个,历朝历代也出过很多不求富贵高权,只求民生和乐一辈子外放的。
“到了。”
前路豁然开朗,一块大石头上刻着“苍衡县”,这块石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的黑墨历尽风霜掉色了不少。
后方传来马蹄声还有车轮滚动在泥地里的闷响,元桑扯了扯缰绳调转马头让出路来。
一辆马车从他们身边见过,马车的主人掀起竹帘看着他们二人。
“二位面生,可是要进苍衡县探亲吗?”中年男人说话文邹邹的,眼尾褶皱因着笑更深了几分平白给人一种清净感。
“游历至此。”元桑不欲多言,他看着车仆提着的灯笼上面写着一个“邱”字,元桑心里猜出一二来。
男人点点头道:“前头就有官兵负责盖帖,二位小友登记便可入内。”
“多谢。”
马车重新往前走去,元桑垂下眼思索道:“你是暗卫,无人知晓你的名字与身份,我恐怕是要化名了。”
“公子想叫什么?”
“严散。”这个名字是元桑游历时用的,元姓乃大殇的国姓,自然不可能招摇过市。
他们来到记录处成功拿到了进入苍衡县的帖。
苍衡县不大,他们绕了几圈才找到一家小客栈,客栈两层高有后院。
要了两间普通客房便上了楼,避免符亦又在门口守夜,元桑寻了个借口道:“已经要了两间屋子了就不能退,若是守夜难免打草惊蛇。”
符亦拗不过只好妥协。
赶了几天的路元桑早已精疲力尽,他躺在床上回顾入苍衡县时的经历,其实大殇原先并不需要入城帖的,新帝登基后实施了新的政策。
知道符亦是个闲不住的,元桑便让他趁着夜色降临去探探苍衡县的情况。
困意袭来,元桑缓缓闭上眼,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眼睛盯着床的方向。
半梦半醒之间元桑留意了一下隔壁的动静,发现符亦似乎还没有回来,已经子时了。他掀开沉甸甸的眼皮,今夜格外的困……
下一刻他便发现了,他不是困也不是累。
他动弹不来了,四肢无力腿脚绵软,元桑顿时只觉周身冰凉一片,是……被下药了吗?
这个猜测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因为下一刻他恢复力气,试着撑起发软的双臂起身,元桑坐在床上用力摇了摇头长呼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盯着这边的那双眼睛,不见了。
符亦是寅时回来的,元桑一听到动静就拉开房门,只见符亦扭头看了看四周才进屋。
他刻意压低声音道:“属下去县令府周边巡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倒是有人跟着属下。”
符亦发现不对劲时假装自己不熟悉路段到处问路过的百姓,他又兜兜转转了几圈才回来的。
话毕元桑神情凝重,他不得不回想起前一个时辰的猜想。
“有人在盯着我们。”元桑笃定。
刚入苍衡县就被盯上并不是一个和开头,元桑第一次查案子很多事情难以捉摸,现如今怕是隔墙有耳亦或是在某个他们不知道的角落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邱霈旭,今日在路上碰上的是邱霈旭。”这个不用元桑说,符亦自然清楚,他们外来人的身份引起了忌惮?苍衡县一个小小的县罢了。
知符亦心中所想,他并不认为一个小小的苍衡县不会如此,毕竟贪腐案就是从这被皇帝盯上的。
“稍安勿躁,不能露马脚。”
他们商议到了后半夜最终决定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元桑没再入眠,他把这个屋子看了一圈,最后隐晦的透过窗缝看外面,天已经微微亮了,街上陆陆续续有小商贩开始摆摊。
“这客栈……”
到了楼下,元桑去马窖牵了马低声与符亦耳语。
“不对劲,处处都不对劲……”
“你看那些个小厮,全都是练家子。”
闻言,符亦心下明了。
从来的苍衡县,不,应该说从在郊外遇到邱霈旭起他们就被监视了。
“昨日咱们在此地绕了许久才寻到这一家客栈,可属下昨夜分明看到了还有别处的,而咱们寻客栈的时候分明走过那几条街,明明没有客栈的招牌。”
“莫不是特意引我们二人来此地。”
元桑大脑简直就是一团麻线,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派来查案子了,他根本不会,现在也没有头绪和大致的方向,他要如何查,又要从哪入手。
“公子,一切怪事是从见到邱霈旭入了苍衡县开始的。”符亦提醒。
说话间他们已经骑在马上慢悠悠往街上走,正有此意,元桑想借机去县令府一看究竟。
偷偷潜入是不可能的了,毕竟他们现在被盯上了。
正思忖着该如何正大光明的进县令府……
“诶——”元桑座下的马忽然变得躁动不已,马儿受了刺激竟当街狂奔了起来,他被颠簸得险些被甩下马,符亦也加快了速度想要追上他。
“公子!”
路上行人纷纷惊恐的退避到边边看起了热闹。
快稳不住了……
元桑想吐,他抱住马脖子胃里翻江倒海。
就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要是摔了那必定是会头着地断脖子的。
他想要拉住缰绳往空旷的地方去以免撞到百姓,跑至郊野,符亦早已被甩在了后方见不到人影。
马控制不住的乱窜,直直跑向石桥,就在上桥后元桑只感觉身下的马猛地先侧边倒去,他被力道带动翻了下去,石桥没有护栏,他就这么落入水中。
耳边一阵嗡鸣声,遭了!元桑不会水……儿时被继后陷害推下过宫里的御池,冰冷的湖水在他小小的身躯破冰而入时灌入他的口鼻。
元桑下意识扑腾着,求生的欲望让他慌乱。
有人攥住他的衣襟把他拽上了石桥,元桑吐出一大口水,几乎昏厥过去……
他以为是符亦,缓过劲来时往后看去,符亦从远方奔马而来,不是符亦……是谁?
头胀到发疼,元桑拖着身上湿重的衣物跑向马落地的位置。
马脖子在淌血,离他方才趴在马脖子上的位置只差几寸。
他用手摁了摁,一根银针显现了出来。
有人要杀了他……这根银针刺错了位置,是冲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