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基因改造（一） 天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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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上布满云朵，云层间可以看到一只类似鱿鱼的生物，它的眼珠有着横形瞳孔，眼睛咕噜咕噜地转动着。
棉絮粉布地面，混合着不同深浅的粉，远远看去就像洛可可油画中的少女的裙摆。
等走近才发现那棉絮粉布的地面是由粉碎的骨肉组成的，踩在上面就像是踩着脆爽的薯片，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风微微吹过，将稀碎的粉状骨肉刮走，形成一道粉色的小型龙卷风，向远方飞去。
让人回忆起幼儿园时做的纸巾“艺术品”，不均匀的颜色随意地涂抹在像纸巾材质的云朵上，充满不和谐的粉墨感。
如果不仔细去看，就会觉得天空和地面一样，通过纸巾连在了一起。
但其实云朵是微凉的，而地面是随意一踩就会粉碎的骨肉组成的。
【伊甸园】很广阔，放眼望去，毫无人烟。
而人类，是会孤独的生物。
侯豪雨更是其中佼佼者，他渴望变得正常、回归社会、融入群体。
做梦也奢望着在阳光下微笑，结伴而行，走出精神病院那一方小天地，去看看海，摸摸沙地。
一直、一直……
但是不管怎么做，他都【不合格】，不管他表现得如何乖巧，都不行。
因为他有病，负面情绪在他身上无法留下痕迹。这就代表，他无法自我约束，也很难理解别人的愤怒、沮丧……
他是社会的不合格品，被贴上标签，关在了没人在乎的角落。
要不是伊斯梅尔还在昏迷的缘故，他肯定会马不停蹄地进入下一个副本。
因为被当做正常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侯豪雨轻轻哼着歌，帮红发男人梳理长发。
躺着的男人的脸色变得红润了一些，皮下的血管健康地微微跳动着。
血液流动全身的声音十分美妙，那是生命的旋律。而脖颈最为吸引人，里面有两根又大又粗的血管伫立，贯通全身上下。
伊斯梅尔的下半身变成人类的两条腿，就像是痂掉落后新长出的肉，粉粉的，没什么毛发。
而侯豪雨这一梳就梳到了晚上。
夜幕降临，侯豪雨利用地上的尸骸立起生物火堆。
滋滋……
燃烧的油脂使得火焰更加活跃。
不过他没能找到食物。应该说，目前为止他看到的唯一活物只有他自己。
以及昏迷不醒的红发男人。
捂着饥饿的肚子，侯豪雨无辜眨眼：总不能吃了他。
毕竟伊斯梅尔现在看起来和人类可没什么不一样。
侯豪雨检查过了，伊斯梅尔里里外外都和人类无异，就连毒牙也变成了两颗稍微尖锐一些的虎牙。
而如果是蛇形态的话……他好像也下不去嘴。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很奇怪。
侯豪雨忍不住凑近伊斯梅尔，鼻子微微抽动：“嗯？气味变了，闻起来和人类一样了，仔细看的话他好像长得很好看？”
“奇怪……”
他可以确定，在副本里的时候，伊斯梅尔身上不是这种味道，那是更潮湿的、无机质的味道，像刚刚剥开塑料膜的新书。
“该不会是回到伊甸园后的自动修复，以我的肋骨为基础把他变成人类了吧？”侯豪雨合理猜测。
他也想问伊诺，但是伊诺自从他出了副本后就没再理会他了。
可能是生气了？
“不过，那‘艾尔’到底算不算是我的克隆体？血型基因一样吗？我们算什么关系？主宠？父子？”
在侯豪雨纠结的当下。
伊斯梅尔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脏，到处都是生物的残骸，空气中飘荡着细丝一般肌肉组织。
天空之上，咕啾咕啾的鱿鱼眼珠闭上了，但它的触手还在云层之中缓慢地穿梭。
熟悉的场景让他愣神：我、出来了？
火光的照耀，侯豪雨的下颌线变得十分的清晰，他的手轻轻放在伊斯梅尔的头上，一下一下地抚摸，随后倏地一顿。
黑发男人喉结颤动：“醒了？”
伊斯梅尔神情恍惚，他复杂地看向侯豪雨。开膛破肚的疼还历历在目……
侯豪雨看着一脸“懵懂”的男人，眼里透出些许怜悯，心里升起一股子责任感，他嘴唇微张：
“来，叫爸爸。”
伊斯梅尔心头一哽，什么情绪都没了。只剩下深深的无语。
侯豪雨成功收获对方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
伊斯梅尔在得知侯豪雨饿了一天之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总不能让他就这么饿死：
“伊甸园里除了玩家是没有其他活物的，一切资源，像食物、水、住宿都可以从商城里购买。”
侯豪雨果然发现自己的面板里多了一个【商城】选项，他点进去，商品琳琅满目。
可最大的问题是……
伊斯梅尔继续解释：“你刚刚完成一个8级任务，应该奖励了不少积分……”
之后他的声音骤然一顿：“怎么回事，你的积分怎么会是负数？”
“好像是因为一不小心崩坏了一个副本？”侯豪雨不好意思挠挠头，然后笑眯眯问，“你能看见我的面板？”
伊斯梅尔动动脚趾，感觉人类的双腿有些新奇，听闻白了侯豪雨一眼：“我当然能看见，你不知道我现在是你的道具了吗？”
侯豪雨这才去查看【道具】面板。
只见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车票、【阿努比斯教】信仰物，邪神·伊斯梅尔。
还有面包和水！
此时他的眼里只有那两个道具，毫不犹豫就想使用。
手一滑。
“【面包】已成功售卖，入账2积分。”
“积分：-1645061。”
还不等他失落，他就眼前一亮。
什么！居然可以卖东西！
侯豪雨好像发现了什么商机，挨个查看物品的价值。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伊斯梅尔身上，更多的还是震惊。
【邪神·伊斯梅尔】价值：10.000.000。
“不准把我卖了。”伊斯梅尔凑在侯豪雨耳边阴沉沉道，两人的距离很近，呼吸交缠。
侯豪雨赶紧摇摇头：“我没打算……”
谁知伊斯梅尔伸出舌头一卷，舔了侯豪雨耳朵一口。
两人同时瞪大眼睛，迅速分开。
侯豪雨捂住耳朵，脸颊热热的，湿滑的触感使得他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控诉地看向伊斯梅尔，却在看到对方的反应后愣住了。
伊斯梅尔则瞪大了眼睛，眼眶逐渐湿润，吐出一截舌头，像极吃了一口苦瓜的猫咪，满脸的不可置信。
蛇的舌头是用来感知气味的，它们经常会吐舌去试探各种东西，有时吐舌也只是为了更加准确地预知天气。
而人的舌头能尝到味道。
对于当人不到一天的伊斯梅尔来说，刚刚尝到的那种味道，太刺激了。
仿佛生生嚼了一颗红辣椒。
伊斯梅尔泪眼汪汪：“人好难吃！好苦！”
侯豪雨顿时只剩哭笑不得：“你好端端的这么忽然想不开要舔我呢？不过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他忍不住舔自己的手背一口，咂咂嘴：“没啊，没啥味道啊。”
“还没缓过神来？算了，喝点水。”侯豪雨取出水递给伊斯梅尔。
几口水下肚，伊斯梅尔这才回神，恢复冷静：“你既然没法买东西，那只能找人赠与了，正好你有【阿努比斯】牌子，就用它联系诺亚吧。”
黑发男人点点头，看起来像是无条件信任伊斯梅尔。
但伊斯梅尔却知道，侯豪雨信任的不是他，而是他自己的直觉。
……
侯豪雨很轻易地就和诺亚联系上了，对方好像一直在等他联系。
在发出申请的一瞬间，另一边就接通了。
对于侯豪雨的窘境，诺亚表示同情，然后大手一挥，送了他不少物资。
床、水、食物、衣服……
作为感谢，侯豪雨交易给他了一滴血。
伊斯梅尔非常精明，知道侯豪雨的血的价值，他本想再克扣一些，但是一滴血已经是最小的单位。
“智慧可以提升吗？”侯豪雨忽然问。
伊斯梅尔一僵，默默移开视线。
诺亚眼眸垂低，隐隐有个猜想：
“个人属性不会变化的，毕竟那是伊诺判定的，虽然能获得外在力量，但是个人属性从一开始就定下了，不过精神值在特定情况下是会有变化。”
他话锋一转：“智慧的话，你可以问问伊斯梅尔，他或许会知道。”
两人寒暄几句，挂断了链接。
侯豪雨手脚麻利地处理刚刚获得的食材，顺带默默地看向伊斯梅尔，在等解释。
红发男人烦躁地撇嘴：“还记得那几个苹果吗？那叫‘智慧果’。”
侯豪雨顿时了然，吃一口烤肉：“我属性上升是你干的？为什么帮我？”
伊斯梅尔脸一黑：“还不是因为你智慧太低了，影响我的计划。”
“……”
黑发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咀嚼的动作更凶狠了一些。
“说你笨你还不乐意了？”伊斯梅尔哼哼，在一堆食物里挑挑拣拣，只拿颗苹果啃。
这种水果外形像智慧果，味道也很像，还算可以接受。
侯豪雨不服：“那你又有多少智慧？”
“99。”伊斯梅尔淡定回答，他就算是吃颗苹果也很优雅。
“？”侯豪雨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智慧”。
红发男人见他呆住，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不可忽视的愉悦：“我说我的智慧99/100。”
“为什么这么高……”
“所以你认为我为什么可以轻易获得‘智慧果’？那当然是因为我是智慧之神……”
“那你还不是输给我了。”侯豪雨咬了一口烤肉，得意洋洋。
“那是副本限制！”
伊斯梅尔气得躲进道具栏。
【侯豪雨】戳了戳【伊小蛇】
【伊小蛇】拒绝与【侯豪雨】对话并呲牙威胁。
……
一周之后。
粉色尸骸地狱，有一处空地上摆放着两张露天单人床。
侯豪雨揉揉眼睛，将另一张床上的人唤醒。
伊斯梅尔在一周内终于学会了行走，技术不算娴熟，偶尔会习惯性地站在原地横着左右摇晃，但总的来说够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人类，但他接受度良好。
吃早饭时，侯豪雨看着荒芜的伊甸园，蔫蔫道：“伊小蛇，我有点想念其他人了，我可以下副本吗？”
“你想下就下，为什么要问我，”伊斯梅尔斜他一眼。真是莫名其妙。
“毕竟我走了，我怕你会孤独啊。”侯豪雨托腮，很自然地说。
虽然一周前他们还在互相厮杀，但是这不妨碍他们一周后成了好朋友。
至少侯豪雨是这么认为的。
但伊斯梅尔这下却不淡定了，声调都升高几度：“你要抛下我？”
“可是进副本的话……”侯豪雨本想解释。
伊斯梅尔见侯豪雨是认真的，真没打算带上自己，于是皱眉，打算用事实说服对方：
“你没有比我更好用的道具了，所以你必须带上我知道吗？”
“你不用担心我不尽力帮你，因为主人一旦死亡，特殊道具是会被销毁的。”
侯豪雨直愣愣看着他，然后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还可以带你进副本。”
继而绽开灿烂的笑容：“不过有你陪我的话，好像也不错。”
而这时，罢工已久的伊诺终于上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基因改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