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图腾邪神（一） ”姓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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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侯豪雨。
入院日期：2.1.2024。
记录日期：31.12.2023。
病史陈述者：李煤。
主述：一年前出现幻听幻视，暴力倾向，认知错误。“
档案上面的照片是一名黑发黑眸的男子，唇下有颗小黑痣，东方面孔，脸消瘦，皮肤偏白，身材中等，看起来并不具备威胁性。
“确定要将他关禁闭吗？”医生放下手中病例。
院长阖眼，揉搓鼻骨上的眼镜印：“他这次太过分了，被卷入斗殴的就有四人，三人还骨折入院了。”
医生不赞同地看向院长：“可是和他关系最好的那个孩子，不是上周自杀了吗？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院长沉默良久，终于松口：“禁闭时间从三个月减少到一个月，同步开启探望权限，这样总可以了吧？”
精神病院，昏暗的惩戒室内。
黑发男人垂着脑袋，手脚被束缚带捆住，他头发濡湿，汗水顺着黏腻的发丝滴下。
他的视线停在地上的汗渍，静静望着其晕开，甚至蒸发。
有规律的脚步声响起，男人轻轻侧过头，一双同样漆黑的眸子默默地看向大门。
不是院长。
侯豪雨在心里默默想，院长有点跛脚，走路的声音更加沉重，而且是一短一长的节奏。
“咔擦。”
门打开了，刺眼的光线猛地照射进来，侯豪雨的瞳孔反射性地缩了一下，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三道人影逆光站着，只能窥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来的是两名军人，他们架着一个女人，她浑身发抖，满头大汗，她的瞳孔无法聚焦，嘴唇苍白，嘴里一直在喃喃着什么。
嗯？是什么呢？
侯豪雨歪头倾听，原来说的是：“都是真的，伊甸园，无限副本，原来都是真的，他们都死了啊——”
真是有意思的人。
“她是谁？新的病人？”侯豪雨抿了一下干涩的唇，眼球轻微颤动。
军人没有波动，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死物。
其中一位嘴角绷紧：“你不用知道他是谁，只需要告诉我，你眼里的她，是人吗？”
笑了一下，侯豪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近，很近很近，近得几乎贴在防弹玻璃上，直到五官被防弹玻璃挤的变形。
军人微微皱眉，身上的肌肉紧绷一瞬。
黑发男人上下打量女人。
看起来是个养尊处优的女性，大约三十岁，真不知道在这位可怜的女士身上发生了什么，此时的她就像是刚被从河里捞出来，像只颤抖的小鸡仔。
女人的视线不经意与侯豪雨对上，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抱着脑袋，开始低声啜泣。
发出一阵惊叹，侯豪雨眼眸明亮异常：“她当然是人，还是一位心里非常健康的女士，眼睛非常的明亮，瞳孔也很对称。”
“不像你们两个，死气沉沉的。”
听闻，其中一名军人下意识抿嘴，他看了同伴一眼，他的同伴摇了摇头。
于是他们没多说一个字，直接带着女人离开了。
侯豪雨显得脾气很好：“欢迎再来啊。”
“啪。”
惩戒室又暗了下来。
男人嘴角垂下，显得有些厌倦，余光看向监控摄像头。
他坐回椅子上，不舒服地抬肩膀蹭了蹭脖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又忍不住为自己的暴力行为辩解。
“院长我错了，我不该打他们的，可是他说小红坏话诶，换做是院长你，也忍不了吧？”
“我这叫重情重义，为朋友两肋插刀，象征性惩罚一下就差不多了，可都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院长——院长——”
“院长你不相信我吗？自从小红死后，你就不再喜欢我了吗？”
侯豪雨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
他泄气一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抬头正面对着摄像头，露出的脸上并无任何悲伤的情绪，反而带着笑意。
见院长没有任何松动，侯豪雨决定躺回床上，直接眼不见为净。
梦中，他回到了那天。
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潮湿气息，沉闷阴郁。
那是一场葬礼，不隆重，却很悲伤的葬礼。
小红的人缘很好，来参加葬礼的有将近三十人。
侯豪雨觉得如果自己死了，来的人可能就只有两个：院长和小红，但是现在小红来不了了。
反倒是他，在病服外面套了一件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白百合，来参加小红的葬礼了。
他望着安静躺在那里的小红，沉默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棉花塞住了，憋闷感使得他不得不大口呼吸。
他不得不转移注意力，也是这时，小红的家人到了。
也是她们把小红送进精神病院的。
和精神病院里的其他人不同，小红其实没有病，他只是单纯地住在精神病院里。
侯豪雨与小红从很小的时候就在精神病院里面认识了。
当时他是被儿童保护组织拯救出来的受害者，而小红就是单纯地调皮，喜欢去精神病院玩。
中年妇女掩面哭泣，她又怨又哀，想触碰儿子面目全非的尸体，却又不敢直面真相：“我们没想到——我们只是以为同性恋是可以治疗的，他怎么会突然想不开了，你好狠心啊，红舍，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年轻的女性扶着这名中年女性，她的眼眶通红：“妈，现在好了吧？你终于把哥哥逼死了！呜呜呜哥哥……”
众人纷纷安慰：“请节哀。”
而侯豪雨当时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小红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自杀。
而且小红根本就不是被关着，只是不想出去罢了，按他的说法就是，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人养着我，干嘛出去打工挣那点窝囊费。
他心态健康的很。
侯豪雨甚至觉得小红自杀是他的幻觉之一，但在乖乖吃了几天的药之后，他也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他最好的朋友，真的死了。
现场没有其他人的痕迹，大概率是自杀。
侯豪雨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同时也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可能是因为他的病的缘故，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小红的不对劲，他是真的没想过——那个张扬乐观的青年，有过自尽的念头。
侯豪雨在睡梦之中皱眉，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恍惚间他又看到那张扬的青年。
小红笑着对他说：“小木头，我要结婚了，记得来参加我的婚礼啊，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可千万别迟到了，对了，你还可以带一个伴过来，不要太丑的，你知道我对丑人是什么态度。”
红舍的絮叨就没停过，像是要把那未能说出口的遗言，全部说完。
然后梦境戛然而止……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这次是个美梦啊。
男人久久不能回神，他盯着天花板，整个空间内，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监控摄像头所发出的细微的声响。
而这时，侯豪雨转头，却发现床头柜上真的多了一张信卡，外边是红色镶金边，像是婚礼邀请函。
好奇怪——之前桌面上有这样一封信吗？
他磨蹭着坐起来，捡起信卡，缓缓打开，黑底红字，张牙舞爪的字体猛然映入眼帘。
“邀请函，
尊敬的小木头，我现在诚挚的邀请你参加我与口口的婚礼，婚礼将在生命的源头举行，你可携带一名同伴共同前往……”
写这封信的人明显没有认真练过字帖，每个字都很抽象。
但侯豪雨阅读起来却没有任何障碍，越看越兴奋，直到最后，嘴角扬起夸张的弧度。
“原来小红不是死了，而是被绑架了啊？是被绑到一个叫做伊甸园的地方？还被迫嫁给土著？不过那个土著好像很好看？小红不会是被小白脸骗婚了吧？”
最下面有个奇怪的标识，大概是印章之类的，那是一只手桶穿圆滚滚的爱心，从另一边挣扎而出。
侯豪雨的视线定在印章上面，他长久的凝视着，视线就模糊刹那，等他再次聚焦，眼前出现一道红色大门。
揉了揉眼睛。
今天忘记吃药了吗？
那立在房间中的红色大门，红漆规整，非常亮眼的正红，一般人会联想到危险，但侯豪雨却觉得这门好看极了。
他上前查看，当真的触碰到了这扇门，莫名有点伤感。
“打开它。”
黑发男人低声念出上面的字。
字迹很熟悉。
侯豪雨歪头轻笑，如果是幻觉的话，这次的编排还挺有意思的，去参加小红的婚礼吗？真的很难让人拒绝，肯定会是铺满大红色的中式婚礼。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按下门把手，接受了死去友人的邀约，打开了那扇红色大门。
门后理所应当的什么也没有。
“咦？”
围着门转了一圈，侯豪雨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仿佛被投入洗衣机，眼前的画面快速旋转压缩，直到聚集在一个点。
“啪！”的一声，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随之而来的是滞空感。
“玩家已加载成功——口口相关记忆封存中……28%……45%……100%！”
失去意识前，挚友的声音在耳边模糊地响起：“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骗啊。”
轻轻放个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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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图腾邪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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