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野心 ...
-
“别紧张，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陆景山以为江离紧张，扶了一下江离的胳膊，让他安心坐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也很安全。
江离静静地观察着陆景山。
陆景山尽管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面庞轮廓分明，眼神深邃而锐利，透出历尽沧桑的睿智，身上有股高权重者的气场和威严。
在面对自己时，他眼里的锐利和周身的气场又刻意敛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柔和和善意，还有一股发自内心的深深真诚。
江离从善如流地坐下了。
陆景山颔首。
一个共识摆在陆景山面前：有求于人时，要将对话主动权放在对方手里。
于是陆景山毫无遮掩地坦白了一切，让江离掌握到所有的信息量。
“我们在贫民区发现了一个佣兵的尸体，这个佣兵是谁不重要，死活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在他脑子里发现了只有丧尸才会有的晶核，尸检情况表明他的血液已经丧尸化。他在死前，就已经是一具丧尸了。”
安静的办公室里，信号屏|蔽|器静静在角落里闪烁着微弱的光，时明时暗，保护着对话的绝对安全。谁也不会想到，人类高层列为绝密的事项，在这间办公室里会以柔和的嗓音传递给江离这样一个看起来普通的小人物。
“你年纪小，也许不明白这个事实对于我们来说是多大一个晴天霹雳：基地建立七十多年了，从未有一刻失守过。这个发现颠覆了七十多年的历史，在那一瞬间我能看到不久的将来堤防溃不成军、城墙内惨绝人寰的景象。我们始终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七十多年来努力不是一直都运行良好的吗？”
江离眼睫垂着，听着陆景山的话，感觉像听故事书。
抱歉，体会不深。
不是真正人类的他，并不能切身处地感受那种岌岌可危的崩溃和长久遵循的认知被颠覆的惊心动魄。
陆景山：“万幸的是，他已经死了，而且没有感染其他人。因为你在自己全身而退毫发无损的同时以颅中取物的方式杀了这具丧尸，取走那颗晶核而没有被感染！这两件事单拿出哪一件都是闻所未闻的，你做到了！”陆景山的眼里有烁烁的光。
江离：……
他不会说他只是出自本能的。
出于本能鬼使神差做的两件事，竟然对人类有如此大的影响，也不好说是不是他天生就擅长此道。前辈子人克他，这辈子他克人。
陆景山：“知道为什么异能学院会出台新校规吗。你在进入异能学院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发现了你，知道了你的攻击力数据。”
“面对一个如此强大的异能者，机器检测出来的攻击力数据却如此之低，那就证明，显然，这个标准已经不适用测试异能者的能力了。”
江离内心微讶。原来他们这么早就锁定了自己，这是布了一个多大的局引自己出现啊。
陆景山深深笑了，眼角的皱纹掩盖不住曾经的英俊意气，“这场大赛的设立之初就在等待你的胜利。这个结果是我们预料到的，这场比赛的唯一作用就是让你名正言顺地能加入我们的工作。”他将圆形罩恭敬地拿了过来，放在江离面前，“这个晶核能当奖品的前提也是源自你的青睐。”
“这是我们所有的调查结果和研究情况，我全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你。详细解释的话是为了彰显诚意，最重要的还是一句：江离，联邦需要你。你可以走向更高的地方，而不是在异能学院浪费才能。”
这话说的无比狂妄，以陆景山联邦调查局局长的身份说出来却理所当然。
陆景山的谈话风格十分直截了当，目的明确，毫不拖泥带水。
江离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弯曲，摩挲着自己的指尖。“你不知道我是敌是友就这么邀约我？如果我拿晶核有其他用途呢。”
陆景山不在意地笑了笑：“如果你是某种反动势力，也不会入学异能学院，把自己暴露在联邦势力集中范围。你既然能取走晶核而不被感染，就证明你拥有控制它的能力，那么一切就取决于你的动机。”
“孩子，我们对你是以最大的善意来猜测的，你之后的行迹和动作也验证了你动机的纯善。那这就够了。用人不疑。”
江离背在身后摩挲自己的指尖的动作更加频繁，即使这样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知道我能接触晶核而不被感染，你不会好奇我的体质吗。”
更深层次的是：拉他去科研所当做小白鼠一样做人体实验，研究病毒的抗体。
陆景山深深看着江离，眼里有前所未有的郑重之意：
“抗体像是一个潘多拉盒子，一旦打开结果是不可控的，我们轻易不会去触碰，也不允许联邦政|府任何官职的人去做这事。我代表军方保证，会誓死保护你不被研究所那群扩张派盯上，如果我们有失职，害的将会是整个人类基地。”
江离从陆景山话里的意思读出，似乎这个联邦政|府内部，也不全是一条心的。
陆景山言简意赅：“我以这个身份向你保证，只要军方不倒，存在一天，就一天不会在人类基地发生人体实验这种事。”他指了指胸前的徽章。
江离点了点头，问到一个关键问题：“那我能得到什么呢？”
“特别行动队的特别顾问，是做什么的。”
陆景山：“特别行动队是一支先锋队，率先探索野外任何未经人类踏足的区域。现任的七人小队，每个人都是各自异能中的人类最强战力。所有人在不毁坏区域的前提下，探索区域规则，找出检测病毒的方法。你只需要用自己的长处当他们的战略顾问。现任队长陆屿是我儿子，他会辅助你决策。”
场面静默了一会儿。
江离右手的指尖被自己摩挲的通红，还是毫无反应，黑爪仍然没有出来。
黑爪只能在有危险时被动出现，唯一可以加强它的东西，证明竟然是丧尸的晶核。它只有在自己吃雇佣兵的晶核的时候才有反应。
可是丧尸只有野外才能接触到，不然自己也不会对丧尸脑内有晶核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让黑爪变强，竟然只有去野外杀丧尸这一条途径。
可如果不去追求的话，现在的他难道会一直甘心空有顶级武器黑爪却不能使用自如只能被动等危险激发？
不，他不甘心，他太渴望强大的力量了。如果他从来什么都没有，那或许他会满足于这辈子就当一个普通人类，弥补他前世当猫的遗憾，好好活下去。
可他不是，他是有特殊能力的。一旦拥有，就上了瘾，一种无形的力量迫使他去追求更强大的身躯，填满不安的内心使其源源不断地注入安全感。
自己对晶核的需求是迫切的。
既然已经住进了人类的这副壳子，为什么不当人类中的佼佼者，拥有最好的资源和生存地位？上天给他再一次的生命，让他拥有宝贵的能力，还有那天出现在脑海中的【“养崽崽”系统已触发。威望值给我崽享用】……
这个养崽崽系统好像希望自己能获得更多的“威望值”。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威望值有什么用，总归应该是对自己有好处的。那这个威望值是不是换个身份比较好获取呢……
至于在野外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危险和收益总是共存的，他不可能因为惧怕风险而放弃行动、失去可能的巨大好处。
江离摩挲着藏在身后的指尖，内心已经有了决定，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陆景山视线落在江离身上，看他无动于衷，于是开启第二个话题。
陆景山：“你知道为什么西泽变成丧尸，却还能在人类基地畅通无阻吗？“
“不知道。为什么？”江离对野外没什么好奇心，但涉及到他的晶核，就另当别论了。
陆景山：“野外的各个区域疑似发生了新一轮的进化。西泽从晴空麦田回来，城防检测站疑似检测不出来被晴空麦田区域感染过又返回的的外出者了。目前还不知道是不是其他野外区域也出现了这种问题。这个情况还处于高度保密中，民众还不知道，他们还以为野外是可控的。可是，随着基地的封锁，民众们也不傻，迟早会知道的。”
江离：“基地封锁了？”
不让猫出去打猎猫也会饿死。这听起来是一个会危及人类生存问题。
陆景山：“是的。为了保持基地的纯洁，现在已经封锁边防，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自掘坟墓。资源过不了多久就满足不了300万人口的生存需要，会马上告罄。因为我们赖以生存的很多食物、药品等资源，很多都要靠野外获得。几十年前人类自相残杀的暴虐悲剧，会再次上演。”
陆景山说出最后重点：“江离，这是人类可以预见的未来，也是你的未来。你不想带领我们杀出重围为我们搏一条生路吗？”
江离想了一会儿，点头：“我试试。”
陆景山坚毅的面庞顿时眼含泪光，深深地看着江离，意味深长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你外表虽然柔弱，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本性里的倔强。静水流深，蕴藏的是一簇簇不断在胸中爆发的能量。少年人有青云之志，和我当年一样，不甘囿于琐碎平常，一定要在这艰难的末日像火炬燃烧一把不可！”
江离淡淡：“嗯。”
内心却想：令你失望了。谢邀，人类存亡和我无关。我只是想吃丧尸。
江离想到了什么，资源要充分的利用，于是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有一件事。第二城区里有一个虐猫的变态，还强.暴过少女，我被恶心很久了。你们难道从来就没有发现过吗？”
陆景山正色，面色严肃，“我马上派人去查，明天的报纸你就能看到结果。”
江离了却一件心事，点头。“能给我介绍介绍人类基地以外的世界吗？”
陆景山不介意用最大的耐心解释：
“你是贫民区来的孩子，没去过野外不了解也正常。我们人类基地300多万人口，可以说是活在一个温室里。人类基地是一个巨大的圆圈，外围包裹着一圈护城河，这条河就是基地和野外的分界线。基地有自己的一年四季、晴天雨天。而野外气候与基地完全不同，生物秩序也不同，野外各个区域之间的景象也相差巨大，可以说是遵循着不同自然法则的若干个独立的小世界。不同的丧尸困在各自的小世界里，和别的区域井水不犯河水。”
江离：“丧尸困在各自的小世界里？听起来很有趣。”
陆景山：“野外在很多年前，还不是这样割裂的各个小世界。之前的历史可能对你来说比较遥远，我简单说一下。那时，除了囿于一角的人类基地，在野外，是有着统一、连续的气候变化的，野外由很多城市废墟、山脉河流、平原草地等组成，我们称之为古地球遗址。那时丧尸分散在这个巨大的古地球遗址里，遍布野外，没有任何限制地进行攻城略地。基地是彻底封锁状态，从城门出去的所有生物都有去无回。后来，人类基地发生了□□，人口缩减到300万时，人类也同时觉醒了异能，才有底气打开长久的封锁向外界探索生存资源。这时外出的首代特别行动队才发现，野外不再是单纯的城市废墟、山脉河流、平原草地这样的古地球遗址，而是天然地形成了互不相干的各个小世界，丧尸零散不一地分布在其中，在各个世界有各自的习性。”
江离两辈子都没见过陆景山口中的“山脉河流”、“平原草地”景象，那似乎是一个更遥远的世界。
人类这个物种，似乎真的命运多舛，可也是真的难杀——种族面临灭绝之际，异能的出现和野外的变化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江离：“那野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划分成各个法则不同的小世界，丧尸只能困在这些世界里？”
或者说，为什么人类这个物种，没有继续缩减至灭绝。
陆景山轻轻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在人类历史上是无解的。各个政治派别都有自己的说法，有人说这是大自然赋予人类死而后生，希望人类再征服这些小世界重登文明顶峰。有人说这是大自然的警钟，给人类最后一条生路并警告人类不要试图涉足其他世界。”
江离：“可最后还是涉足了。”
陆景山点头。“是的。人类的一些药品、食物、能源的来源都必须向野外获取，基地还是派出了首代特别行动队。行动队发现野外的异常后，那时的政|府集体也定死了一条规则：联邦派出的特别行动队、其他职能编队和雇佣兵，去野外只探索规则或者获取资源的，保持对野外的敬畏，只求存活和采集资源，不扰乱其秩序。”
江离点头。
谈完这些，江离终于忍受不住鼻尖那股诱人的香味，看向那个面前的圆形罩，舔了舔嘴巴，“可以先让我把奖品吃了吗？”
陆景山眼里划过一丝惊讶，定定地看了江离三秒，眼眸深邃而意味深长。
没有持续这种惊讶多久，陆景山的脸色便恢复如初。
他扬了扬嘴角，大方伸手示意：“当然可以。”
江离起身，走到桌子前，揭开放在桌上的圆形罩，看到了一个自己垂涎已久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野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