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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光机2 ...

  •   “—叮玲玲”
      “好,同学们下课,梁子瑜下课来办公室”
      政治老师果然言出必行,最初每节课必点贾佳儿,梁子瑜也是十有九八的点名几率。
      贾佳儿一直以来被灌输的思想就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择其善者而从之。”她知道□□虽然严厉,教学方式不敢苟同,但其本质还是为了学生的学习成绩。
      同时贾佳儿一向有好的辨别是非能力,从不怨怼老师。自小她就是一贯听老师和父母的话,被父母和老师一直夸赞是省心的孩子。而且顺从这些长辈的建议总是能尝到很多甜头,她自小收益良多。
      贾佳儿把要背的知识点一个不落的全记下,□□点名检验后都非常完美,对她有了更多了些欣慰,并极其放心。
      但一味地顺从,也把她搞得很累。高一九门课业,贾佳儿的记忆精力十分有限,这一科多了,就会雨露雨露不均。导致她有时记不起刚记的英语单词,想不起上节课她刚学过的物理公式。相比初中,她的记忆力减退了很多。
      梁子瑜,更多时候的就没那么好运气。政治课上他常常背着卡壳,需要同桌的外援才能磕磕绊绊的背完一整段,下课去办公室再来个老师加餐也是家常便饭。
      不可否认,贾佳儿的时间更多向政治倾斜了,因为她没办法做到像某些人被上课点名批评和下课的办公室教育后面不改色。贾佳儿竟有些敬佩梁子瑜,每到政治课后,次次办公室一游,可从未见他在乎过。他已经把这些事情当作他自己课堂的一部分。
      晚自习之后,她开始向头疼的数学发起攻击。与其无病呻吟不如学习吧,没过一会儿,她碰到了难题。
      贾佳儿数学一直勉强能看,对于数学有难题她司空见惯。以多年数学菜渣总结的经验:遇到不会的就跳过去。于是跳完题的她再次发起攻击。可惜只做了三道题,她又碰到了新难题。再跳再做。
      一节自习眼看要结束,她整整还有三个填空题和一个大题等着填满。
      瞄了眼同桌的,高一同桌赵夕月,也是枚数学学霸妹子,妹子肯定比数学菜渣贾佳儿好很多,但也有两个填空不会。
      问了其他题目的解题思路,贾佳儿快速写了大题,终于试题看着没那么空白了。
      她刚想问别的问题,赵夕月则是向更厉害的“雪哥”张霁雪请教自己的疑难了。张霁雪是名励志学霸妹子,刚来学校时,成绩在班里排到三十多名,一次月考,学霸直接飞升第二宝座。同时学霸妹子为人豪爽,有时带头挑战班级纪律,于是江湖称“雪哥”。
      一中的作业规定是晚上三节自习上完,试卷必须得交,方便老师批阅,第二天试卷可以直接用。
      第一节是数学自习。第二三节分别是化学和语文的自习时间。
      每节自习都有作业,大家趁着课余时间赶紧交流,一会儿就得为别的学科腾脑容量了。
      班级热闹非凡,数学成绩不错的几个同学热火朝天的讨论问题,上厕所的在门口快进快出,买东西的在走廊飞奔而去。
      座位上的贾佳儿闷头想了会儿,半晌,只剩两道题思考无解了。这时,梁子瑜这会儿刚好从前门进来,贾佳儿眼睛一亮的抓住了救星,在过道旁坐着的贾佳儿叫住了他。
      “梁子瑜,你看这题,就这题你怎么做的?”
      梁子瑜低头看了一眼,轻飘飘地说了句 “1/2”,然后就往后方走。
      “哎,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做的啊,哎…你别走啊。”梁子瑜置若罔闻继续迈步走了。
      贾佳儿生气的想,梁子瑜一定以为自己是想抄答案,才会这么傲慢地扔了答案就走。“看不起谁啊,我虽然菜,我也有求知欲的呀。”嘴上这么说,但贾佳儿还是自觉的把答案填了上去。
      梁子瑜有严重的偏科,他第一节的数学自习就用了一半时间就完成了试卷,剩下的一半去做了化学作业。这样进度往前赶,化学自习时间到一半,他的化学也写完了。然后就是用一节半的自习做语文。
      可轮到语文,诗词鉴赏就算了,还要再写个小作文,这属实让梁子瑜抓耳挠腮,遇到咬文嚼字脑袋就大一圈。
      三节自习结束了,每张桌子上都摆好了三张试卷,各科代表开始收自己学科的试卷。
      贾佳儿是语文课代表,每排有安排排长收试卷,但她自己所在的排就自己收语文作业了。收到最后一排,梁子瑜还在写写停停,作文这东西越是着急越没灵感,词穷的他正努力凑字数。
      贾佳儿拿着一摞卷子,敲了敲梁子瑜的桌子:“快点要交了啊,老兄,老师等着要呢。”
      梁子瑜头抬起头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你先收其他排长的,我最后交给你。”
      贾佳儿看着奋笔疾书的梁子瑜,这不活脱脱的就是自己做数学试题那卑微样嘛。心想真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轻笑着去收其他人的试卷。
      收完其他排的试卷,贾佳儿就在梁子瑜桌旁站着不走了,收试卷的的压力顿时给到梁子瑜。
      梁子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笑着对贾佳儿说“哎,好,马上马上,我看看大家怎么写的。”
      梁子瑜这个人笑起来很温煦,给你一种乖巧大男孩的感觉,但这种人只有贾佳儿知道他是在扮猪吃老虎,表面笑眯眯又和气的人,内心指不定多固执和倔强。
      不等贾佳儿回答,他眼疾手快的拽了张试卷出来。作文自然不能上手抄,但有些句子值得借鉴凑字数。梁子瑜就剩三行空白了,怎么也得凑上再说。
      这卷子很是熟悉,对,刚巧是贾佳儿的作业,身为课代表的她还算有点墨水,梁子瑜在字里行间挑了几句,机智的补在了自己小作文结尾。写完不忘吐槽一句:“这字有待加强啊,像小孩子写的。”
      贾佳儿生气的一把收了梁子瑜的试卷,撇着头说道:“给你看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梁子瑜又笑眯眯地说:“是是,等下哈我名字还没写。”
      卷子收回多了“梁子瑜”三个大字的落款,他的字属实隽秀,飞逸又不失规整,一看就是有一定书法功底,实话说比贾佳儿的字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一般思维敏捷的人,手写速度跟不上脑子的思考,所以像数学好的刘猛、赵夕月,题做得很快,字就可能就想对差一点。但梁子瑜真的算是思路清晰,字又规整大方,让批卷老师看着舒服,应该是从小就注意卷面成绩吧。真可恶,这么一个厚脸皮的泼猴竟写得一首好字。
      就这样高一的生活日复一日,每天起床,早读,上课,下课,晚自习。时间在一中像是海绵里的水,拼命挤也不够用。刚进校园的高一生渐渐适应了这种快节奏的生活,也在这紧张的状态下找到生存之道。
      贾佳儿军事化生活的平衡方式有点奇特,她的名次一退再退,一开始只是在年级排名退步二三十名,期中考试后直接掉了一百多名,高一新生有两千多人,她名次不算糟糕,却也明显感到自己努力的挣扎却躲不过一直在坠落。
      这种从高处一点点滑落的无力感很难受,就像西西弗斯一次次往山顶推石块,任凭自己多努力的推,石头永远都不会到达终点,却次次往山下滚去。
      但新环境总会有新的秩序生成,也会有新的强者顶替。越靠前的排名承载的期待越多,老师的关注越多,她在一次次排名中寻找自己站得住脚的位置,希望这任由滑落的一点空间能让她喘口气。
      可是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尽管她奋力跟上节奏,总有人早已玩转游戏规则实现轻松超车。
      数学不占优势的她,物理也跟着反应慢。教三四班的物理老师张萌是雷厉风行的张姐,为森么不叫她“萌姐”,实在觉得这个“萌”跟她八杆子打不着。
      张姐的爆脾气是出了名的,连在外面转悠的年纪主任也能感受得到上张姐课的神经紧绷。只要跟张姐对视一秒,你脑子里想什么,这节课听没听懂,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上次同桌走了0.5秒的神,立马被张姐揪了出来站着。
      张姐的上课风格是讲知识点第一遍可以不会,第二遍可以不懂,第三遍不能不说出个蛋来!
      一般课堂试卷的知识点都是已经讲过的知识点,发下卷子来要快速订正答案,还得知道为什么。不然,上课点到你,你就做好站着的准备吧。在张姐课上你会经常看到班里有一半的人在站着听课,当然这些站着的人也会有机会重新获得坐着听课的资格,那就是抓住机会——抢答。口令则是“站着的同学有没有知道的”,这时谁快速说出正确答案,谁就能重获宝座。
      贾佳儿属于反应慢半拍的人,老师上课提问,她总得脑子转一圈才能说,但张姐可没功夫等她,数到二就下一位了。
      张姐的课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思考每个问题,加上一中的时间不能满足贾佳儿的睡眠周期,贾佳儿通常是上课就一副没睡饱的状态。
      终于等到课间,贾佳儿想趴一会儿养精神,可班主任下了课就来班里巡视,刚趴了没一会,老班巡逻发现就问道:“怎么晚上没睡好啊,一会儿上课别打瞌睡。”贾佳儿点点头,一手托腮地又把自己支棱了起来。
      梁子瑜也是高中第一回住校,一个月了他仍感觉这里是军事化管理基地。男生宿舍比女生宿舍还要远一点,每天他都跑着回宿舍,早读几乎是掐着时间跑进教室。
      男生在每日跑步前进的日常中,速度锻炼的都挺神速。梁子瑜平时最多爱打个篮球,天天早晚跑步奔赴座位,整个人都瘦了好多。
      上完物理课的他也困,下课去了水房打算冲咖啡,他从前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强打精神的贾佳儿。终于撑了一会儿,贾佳儿投降地趴桌上小憩了会儿。
      憋坏的他学着老班敲了敲贾佳儿的桌子:“别睡了,上课了。”
      贾佳儿继续窝在桌子上,一锤就伦到了梁子瑜的胳膊上,梁子瑜吃痛地捂了下打的部位得逞的离开了。
      她跟梁子瑜不一样,梁子瑜知道老班在教室,他还是会趴桌子睡觉;知道□□老师每节课叫他背诵,他仍然厚脸皮的听政治老师在课堂上的教训。他知道那些期望他不必都要承担与实现,他知道自己的方向,知道什么才是自己在意看重的。
      有时候厚脸皮与放低姿态是一门功课,只要明白自己在坚持的理由就更有底气了。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久而久之,你会发现连政治老师也被他的耍无赖投降了,反而开始变得理解他,甚至有时放任他去想那些数学题。
      贾佳儿做了十几年的乖乖女,她一直顺从的听去父母和老师的话,努力的满足别人施加给她的要求。诚然,这使得她这些年一直是家长眼中的听话孩子,老师眼中的努力好学生。她获得过太多称赞与表扬,成绩优异,品学兼优,长得也招人喜欢。从前她是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于是自己的姿态放得很高。
      来到一中的贾佳儿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尖子生身份,她也不像前桌那样会弹吉他和古筝在才艺大赛中获奖,也不像团支书那样家境殷实,随便的请客吃饭。贾佳儿意识到自己家境普通且别无所长,只有学习成绩能给她一些安全感和自信,但当她发现自己已经精疲力尽,实力也不允许她去负荷的承担某些过高期待了。
      第一次课堂受辱,第一次课堂罚站,第一次课后老师谈话…她想要做好,也已经很努力去做了,她意识到这是成长的第一课:不是只有你努力了就有回报的。那些名次与荣誉她抓不住,触碰到也只是自尊心的枷锁。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些年的轻飘飘的夸赞与赞誉从来都是云烟,自己一直在取悦别人啊!
      那时的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问题,只知道自己的骄傲被踩在地上,她已经无法再骄傲下去了,并且好累好累,她只想在课间睡一会儿。
      十六岁的贾佳儿十分羡慕梁子瑜。羡慕他数学物理好,羡慕他有张厚脸皮,她竟然想成为他。
      初中时期的贾佳儿虽然也住校,规定是一周一回。到了一中这里,正常情况下一个月放一天半的假,偶尔还要跟节假日凑热闹,也会累积到一个月多才有个小假期。十几岁离家的孩子,初进校园还有很多新奇,时间久了就要溢出思念来。
      周五的晚上,贾佳儿为了抢校园电话亭没去吃晚饭。不善言辞的她根本无法将高中的无形压力宣之于口,何况贾佳儿的父母都是文化水平不高的农民。在与子女相处上,透着上辈子人的口拙和不善表达。跟家里聊了两句后,贾佳儿把该寒暄的都寒暄了下,便再无话可说。
      挂断电话的她,看着旁边的电话亭仍话语不断。身边的女同学跟她一样是高一年级,同样处处不适应高压环境,却唧唧呱呱的跟父母聊个不停,对方母亲也是细细安慰。反观贾佳儿的抱怨,只换一句佳母的慢慢来,时间久了就好。
      贾母一直对乖巧伶俐的贾佳儿引以为豪,她并不知道自己成绩斐然的孩子到了一中已然跌落神坛,以为这次只是贾佳儿的一次失误。
      贾佳儿知道时间力量的伟大,也知时间久了她会接纳这一切。
      但就是这个对于普通家庭的她来说,这个高中阶段是改变命运的重要阶段,时间,分秒必争。
      她来不及等,一等就已经失了先机。
      然而,现在,在最快的时间适应环境与调整状态的方法也别无他法。
      贾佳儿非常想明白那个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哪里?
      她曾经作为优等生的优越感和骄傲,以及少的可怜的自信好像以一种抽离的方式渐渐消失了。
      贾佳儿感觉身上千斤重,电话打完并未减轻这不可承受之重,她有些落寞地朝教学楼走去。惆怅无法言说,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因为她也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了。
      那些能带给贾佳儿自信与自我价值肯定的东西就像握不住的沙,手指紧握沙砾仍止不住的在指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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