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名字三万遍》崇崇小树

29、无声同盟 周

　　周正楠滑动着手机屏幕，#官商勾结，两代问题药#的话题正挂在热搜榜首，贾佳儿以“匿名用户”名义发布的举证长帖被反复转载。他抬头看向桌面——那里整齐码着几叠文件，正是过去几个月里，贾佳儿以“整理行业案例”为由向借阅的心脑血管疾病患者的治疗档案与科室医药开药存根。那些被她圈注的“心安舒”“不良反应瞒报记录”，此刻都成了刺破谎言的利刃。
　　指尖悬在通话键上片刻，终究还是按下。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贾佳儿带着沙哑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周老师，对不起。那些资料……我不是用来做案例的，是我利用了您的信任，把您卷进了这摊浑水里。”
　　周正楠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释然的温和：“傻丫头，什么利用不利用的。当初你问我要资料时，眼里那点藏不住的执拗，我就知道你要做的不是小事。”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的文件，“再说，这些东西本就该见光，我不过是递了把钥匙，算什么被牵扯？愿者上钩，心甘情愿。”
　　现在窗户纸捅破，周正楠觉得贾佳儿一开始也没想瞒他，毕竟她的目的不难猜。电话那头如释重负地说：“谢谢你，周正楠。”
　　“之前提议，说我保护你，此话长期有效，你要是需要我，我随时待命。”周正楠温柔宠溺的嗓音再次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鼻息。周正楠放柔了语气，问：“现在舆论起来了，但药企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又是短暂的停顿，随后传来贾佳儿带着些许疲惫却异常平静的回答：“打算啊……先睡个好觉。”
　　她似乎笑了笑，“从整理第一份病历开始就没踏实合过眼，看了好多受害的患者，谢谢你帮我找医生套话，我还有好多同盟帮我，现在好像终于能松口气了。”
　　周正楠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低声应道：“好，那你好好休息。资料我再留一份，有需要随时找我。”挂了电话，他拿起最上面那份标注着“2015年安痛宁”的档案，指尖划过当年的审批签字栏——有些黑暗，从来都该被照亮。
　　与梁子瑜分开的那段时间，贾佳儿一直在医院做义工。她认识并帮助了很多吃不良药品的患者。当统计的数量超过她的认知时，她就知道自己不只是在帮梁子瑜搜集，也是替这些无辜受害者发声。如果放任不管，也许有一天里面就有她自己的父母长辈，兄弟姐妹。
　　这些不良企业经营者、制药工程师、药监局、医生和医院都在拿人命做药物实验，她一定会让这些参与者得到应有的惩罚。
　　挂断电话的贾佳儿把手机静音，随即困意袭来，她慵懒地爬上了床，不久房间就只剩下沉沉的呼吸声。
　　梁子瑜正在客厅挑灯夜战，他担心贾佳儿，这几天一直让贾佳儿住在他这里。为了防止有陌生人危害她的安全，梁子瑜特意在两人的门口都安装了监控。贾佳儿也听话的向单位请了几天假，梁子瑜就全方位做起了贾佳儿的贴身保镖和全职保姆。
　　他时时注意着网络舆论动向，同时他又拜托赵秘书那里找了几个可靠的写手，将这桩两代医药问题与当时的医药卫生局的书记，也即是余景华，挂上钩。他倒要看看这个余景华怎么断尾求生。
　　梁子瑜蹑手蹑脚地走近贾佳儿房间探听了一下，推门抬眼看到看到贾佳儿像只小猫窝在被子里，确定她已进入梦乡，梁子瑜脸上终于露出浅浅的微笑。随即眼里又满是疼惜与愧疚的关上了房门，心想这几天真是又惊又怕，真是辛苦她了。
　　忙到凌晨两点，他终于伸了个懒腰。是时候出面决战了，梁子瑜搜集的证据加上贾佳儿的举证，让这两家药企再无翻身余地。
　　越来越多的受害患者和家属加入了这场不良企业，医药与医院草菅人命的讨伐中。用过这款“心安舒”药物治疗的患者争相晒出自己的病历和体检报告，社交平台还流传了很多医药监管档案。好多药企本身的工作人员被蒙在鼓里，也开始了自发的秘密搜证。真真假假的证据争先恐后地冒出，政府不得不采取行动压制舆论。
　　检察院收到完整证据后，即刻提起公诉，凌厉的司法程序就此启动。多家新闻媒体闻风而动，对案件进展进行全程跟踪报道，让药企的违法行为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
　　法院迅速立案审理，庭审现场证据链环环相扣、确凿无疑。当一审判决结果当庭宣读的那一刻，梁子瑜和贾佳儿紧握的双手终于松开，眼眶泛红。她们期待这一天太久，无数个为收集证据奔波的日夜，此刻都化作了正义落地的温暖回响。
　　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梁子瑜捏着判决书的指尖微微发颤，纸张边缘被攥得有些褶皱。贾佳儿猛地抱住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赢了……子瑜，我们真的赢了！”泪水砸在梁子瑜的肩头，滚烫得像四年来奔波的日日夜夜。
　　两人来不及平复心情，立刻驱车赶往城郊的受害者互助点。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时，二十多位受害者正沉默地坐着，有的老人手里还攥着常年服用不良药品的病历本。梁子瑜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判决书：“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一审判决下来了！法院认定药企违法，我们胜诉了！”
　　话音落下，屋内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发抖：“闺女，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这些老婆子老头子，终于能等到公道了？”贾佳儿快步上前扶住她，把判决书递到众人面前：“是真的，所有证据都被认可了，他们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瞬间，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有人抹着眼泪笑出声，有人互相拥抱庆祝，一位中年男人红着眼眶握住梁子瑜的手：“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不放弃，我们这些受害者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儿子因为那些药耽误了治疗，现在终于能讨回公道了！”
　　梁子瑜看着眼前这一幕，泪水再次滑落，却带着释然的温暖。她转身看向贾佳儿，两人相视一笑——那些翻遍档案的深夜，那些被威胁恐吓的时刻，那些为收集证据奔波的路途，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答案。原来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而她们汇聚的微光，终究照亮了受害者前行的路。
　　苏晴，林晗都不知道贾佳儿跟这件重大社会事件有关，但是她们在自己的姐妹群里也时时关注，一审宣判后，三人在群里分享喜悦，害群之马终于被绳之以法了。
　　李乐诚也向梁子瑜道贺，顺便讹了一顿大餐。但在梁子瑜说让他来江市才算，李乐诚在他看不到的办公大楼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想着自己也算半个正义使者，回头再跟梁子瑜算帐。
　　“梁先生，今天晚上别在家里做饭了。我要吃大餐！”贾佳儿拉着梁子瑜的手，撒娇的轻轻摇晃。
　　“好好，听我们家公主的。”梁子瑜和煦地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