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名字三万遍》崇崇小树

24、恋恋舞会

　　林晗在三人闺蜜群里敲下消息：“我怎么看，你这初中同学都喜欢你！”
　　苏晴紧跟着甩来一句：“这不是明摆着嘛，我嗑的CP也太虐了。”末了，又补了个“太难了”的苦瓜脸表情包。
　　“佳儿，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周正楠说不定就挺适合你。”林晗语气温柔。
　　“对呀，你到底咋想的？”苏晴追问。
　　贾佳儿连忙表态：“我对他半点儿想法没有，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苏晴和林晗几乎同步回复：“那这人彻底没戏。”
　　“就算没有梁子瑜，我跟周正楠也不可能。不过苏晴说得对，总有个对的人在等我。往后，我不琢磨梁子瑜了。”贾佳儿语气恳切。
　　林晗发来一句“最好是”，字里行间满是恨铁不成钢。
　　苏晴突然叹道：“哎，为啥女孩子的爱情总这么坎坷？是我们把爱情看得太重了吗？”
　　“爱情本就是奢侈品，既非必需品，也不是消费品，自然不会人人都有，更没法花钱买到。”林晗的话像句箴言。
　　“林老师说得太对了！”苏晴发了个耷拉着耳朵的小猫表情，满是认同。

　　贾佳儿指尖摩挲着周正楠给的医院材料，打定主意：匿名寄给媒体和监管部门。多一个人看见，多一户受害者家属参与，总比他孤军奋战强。这是他的修行，熬过这劫，定会有所成长。多年后重逢相伴，已是万幸，她不该奢求更多。至少她终于懂了，当初梁子瑜推开她，全因在乎。
　　从此，她不再揣测别人心思，也不关注无关人的情绪——有话要说，就该对方主动开口。她只管好自己能掌控的事，只消化自己的焦虑。不确定性与遗憾本就是生活常态，没必要总挂在心上。日子要往前过，快乐也不能丢。
　　脑海里忽然浮起一句模糊的话，渐渐清晰：“离开你，是为了活下去，像从前那样，好好活着。”

　　至于赐仁医药这种害人的毒瘤，即便没有梁子瑜，她也会拼尽全力铲除。政府流程慢，说不定还会压下，不如交给媒体持续报道，让民生问题摆上台面。本地媒体不行，就找更大的知名媒体。只是交材料前，她还得做件事。

　　早餐店里，两位大婶的闲聊飘进梁子瑜耳中：“你看今天的报道没？医院竟把真假药混着卖！”
　　“哎哟别提了，我们家上周才去那家医院！现在的黑心医院、医生，眼里只剩钱了。”
　　“这不是把人当傻子耍吗？吃出毛病咋办？”
　　“还能咋办？让你花更多钱治呗，只要不死人，他们啥都敢干。”

　　梁子瑜心头一紧，立刻上网查证——果然是他顺藤摸瓜查到的那家医院。怎么会暴露得这么快？是有人和他一样在查当年的事，还是单纯的恶有恶报？

　　江市民生新闻很快炸了锅，一则曝光让整座城市沸沸扬扬。尤其是在市人民医院就诊的患者和家属，更是人心惶惶。本应救死扶伤的医院，竟染指巨额医药红利，百姓还能信谁？本就紧张的医患关系，瞬间雪上加霜。

　　医院门口很快被维权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抗议声此起彼伏。患者治疗受阻，医护工作停摆。院长紧急声明，承诺给患者和社会一个交代，对造成的身心伤害深表歉意。如今，医院已成立专项处理中心，相关负责人也被司法调查。

　　“贾佳儿，这个月初八我结婚，你一定要来，看看我没现在多幸福。”赵夕月的请柬来得突然，贾佳儿又惊又疑——这位曾经的初恋情敌，竟会邀请自己。

　　赵夕月也给梁子瑜送了请柬，还特意打了通电话：“梁子瑜，我要结婚了，你要来哦，后悔当初没追求我了吧。”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婚礼就不去了，真心祝福你”梁子瑜语气真诚。
　　“哈哈哈，开玩笑的，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幸福。过去的……是我亏欠你和她。”
　　“过去早过去了，我们都要向前看。”梁子瑜打断她。
　　“如果你原谅我了，那你一定要来。还有一个人也会来，你不想见她吗？”

　　林晗和苏晴没收到邀请，贾佳儿只好独自赴约。参加初恋情敌的婚礼，总得打扮得体面些——风头不能盖过新娘，但气势不能输。

　　赵夕月的婚礼透着巧思：宾客门口合照留言后，会领到半遮面具，单身男女直接进大厅参加面具舞会。贾佳儿觉得贴心，既适合社恐，又能避开熟人圈的尴尬。黑色面具是娘家人，白色是婆家人，她自然领了黑色的。

　　舞会氛围轻松，有人跳舞，有人品酒，大家都在夸这场婚礼别致。贾佳儿身材高挑纤细，即便戴着面具，也难掩优雅，很快就有人邀舞。她习惯性摆手拒绝，却被对方拉进了舞池。

　　邀舞的男生是新人安排的暖场嘉宾，耐心教她舞步。几个来回后，贾佳儿渐渐上手。一个回旋，裙摆飞扬，她脚下一乱，竟跌进了另一个人怀里。抬眼望去，是个戴白色面具的高个男生，穿休闲衬衫，稳稳托着她的腰。待她站稳，男生后退一步，绅士鞠躬，邀她继续跳。

　　贾佳儿提起裙摆屈膝，将手搭了上去。掌心传来的温度有些熟悉，可对方是婆家人，她该不认识才对。她想着“随了份子就该吃喝玩乐”，便放下杂念，跟着跳了起来。左手搭在他宽厚的肩，右手被他温热的手包裹，他总在迁就她的小碎步，进退间默契十足。没说一句话，却透着恋人般的暧昧，华尔兹的旋律里，两人越跳越投入。

　　贾佳儿指尖捏着黑色半遮面具，望着舞池里流转的人影，唇角终于漾开几分轻松。这场抛开繁琐仪式、全凭心意的婚礼，竟真让她忘了自己是来赴“初恋情敌”的邀约。她胡思乱想时舞步一个踉跄，掌心的温度随即透过薄衫渗进来，舞步间的默契像浸了温水的糖，悄无声息地融在心底。明明该是陌生的舞伴，可每一次进退、每一个转身，她都能精准接住对方的节奏，仿佛这支华尔兹，早已在时光里预演了千百遍。

　　突然，音乐转成热烈的探戈，舞者纷纷退开，舞池中央空了出来。宾客们都凑过去，等着看接下来的节目。只见新人登场，新郎换了黑西装，新娘穿一袭红裙，踩着节拍跳进舞池。舞姿大胆浪漫，又带着几分欢快，引得众人掌声不断。
　　探戈的热烈骤然划破空气，她被人群推到边缘，看着赵夕月一袭红裙与新郎共舞，才后知后觉发现，身边的舞伴不见了。开席后摘下面具，她环顾全场，那抹熟悉的身影始终未现，心底莫名空落下来——是啊，男方家的客人里，哪会有她认识的人。

　　舞毕，新郎举杯：“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和夕月的婚礼。我们不喜欢繁琐规矩，就自己策划了这场婚礼——没司仪，不煽情，没有老套环节。大家吃好喝好，玩得尽兴！”
　　新娘笑着补充：“这年代敢结婚的都是狠人！姐妹们别害怕，遇到爱情就勇敢嫁。怕大家无聊，准备了我们的恋爱VCR当‘下酒菜’，现在，开席！”
　　掌声再次响起，贾佳儿也忍不住赞叹，心里盼着赶紧开吃。可转头一看，刚才的舞伴竟不见了，她还想敬他一杯呢。

　　开席后，宾客们纷纷摘了面具。贾佳儿环顾四周，没看到穿休闲衬衫的身影。赵夕月和新郎换了敬酒服，挨桌敬酒。看着赵夕月依偎在爱人身边的温柔模样，贾佳儿真心为她高兴。

　　“佳儿，谢谢你来。这杯我和我先生敬你。”赵夕月举杯。
　　“新娘子，真羡慕你，真心祝福你。”贾佳儿回敬。
　　“你也要幸福呀。对了，咱们的老同学梁子瑜也来了，你们没见着？”

　　“谁？你是说梁子瑜来了？”贾佳儿瞳孔骤缩，她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晃，酒液溅在手背都浑然不觉。
　　贾佳儿提着裙摆在宴席上焦急地寻人，突然她愣了片刻，恍如一击，瞬间向大厅外小跑出去。
　　赵夕月望着她的背影，笑着摇头：“能帮的我都帮了，希望能弥补我的过错。”

　　（婚礼开场30分钟前）
　　“子瑜，你还是来了！”赵夕月笑着迎上去，又对身边人说，“老公，这就是梁子瑜，我跟你提过的。”
　　新郎热情地招呼：“幸会幸会！之前听夕月说起过你，一起合个影吧。”
　　“新婚快乐！”梁子瑜礼貌地跟新郎握手道贺。
　　“你今天很美！恭喜你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梁子瑜释然地跟曾经的高中同学打招呼。
　　“你还是老样子，希望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赵夕月眼圈微红地抱了抱梁子瑜。
　　“她到了，进去见了就知道。”赵夕月故意卖关子。直到写礼金时，梁子瑜看见那个让他心跳骤停的名字——贾佳儿，她真的来了。

　　进场后，梁子瑜目光扫过舞池，很快找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她瘦了好多，戴着黑色面具，神秘又知性。别人是被拉进舞池，他却是被思念牵引着，一步步靠近。他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有人欺负她。直到那个回旋，她跌进他怀里，他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跳完舞，看完新人的VCR，梁子瑜知道该走了——不能再见她，可看着她在酒席上笑靥如花，又舍不得离开。但能这样远远看一眼，已经足够。

　　“梁子瑜也来了。”赵夕月的话像颗石子砸进湖心，她几乎是踉跄着起身，目光扫过每张脸，心脏跳得发紧。她陡然记起掌心的温柔和温热，舞会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突然清晰：是他，一定是他。

　　电梯口的身影让她瞬间屏息——条纹衬衫、宽肩窄腰，和舞池里的人分毫不差。她冲上去攥住对方手腕，“梁子……”

　　转身的是张陌生的脸。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贾佳儿失落地收回手，又不死心地问，“您是来参加婚礼的吗？刚才在里面跳舞了吗？”
　　“不是，我来楼上吃饭，走错地方了。”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她声音发低，指尖还残留着假想中衬衫的触感。直到婚礼摄像递来新人与宾客的合照，照片里的梁子瑜穿着同款条纹衬衫，嘴角噙着她许久未见的温柔，贾佳儿才红了眼眶——原来刚才接住她慌张、陪她跳完一整支舞的，真的是他。

　　他早来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望着她，在她跌进舞池时稳稳托住她，却在她要认出来时，悄悄离场。

　　走廊尽头的窗边，梁子瑜捏着手机里的偷拍照片——舞池里旋转的贾佳儿，裙摆飞扬，面具下的眼睛亮得像星。他终究没忍住来赴这场婚礼，也没忍住，以陌生人的身份，再牵一次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