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名字三万遍》崇崇小树

19、卧薪尝胆

　　梁子瑜查到东明药企的注册地在江海市，公司却开在杭州。法人跟余景华八杆子打不着，其他职位的高管还一时看不清。而赐仁医药以公司名义购买东明药企，股份属于公司。当年负责研制心脑血管疾病的主要负责人已经背锅入狱，事后，梁子瑜并未查到负责人账号有额外金额的转入。或许背后这个人极其谨慎，暗地里给负责人其他利益，以保证其三缄其口。
　　经过多年前的假高血压药事件，背后大鱼或许已经金盆洗手收网了。从赐仁医药不好查，但余景华的手能伸到东明，或许在东明下手比较方便。
　　趁着周末休息，梁子瑜开车来到了东明药企附近，药企周末仍在开工。工厂附近有股浓重的化学气味，梁子瑜刚开的车窗立马升了上去。他一直等到快午休时间，有几名工人陆续走出厂房，路边有几个人坐着抽烟等外卖。他思忖了一下，从车上下来，走到了一个大哥的旁边。
　　“大哥，请问一下这边电子厂怎么走，我刚来这里打工，不认识路。”
　　“电子厂，这附近有电子厂吗？你别是走错了。”大哥轻蔑一笑。
　　“就是那个新绿电子厂，我们老乡介绍我去的。”
　　“哦哦，那个小厂啊，听说快倒闭，不是在这边啊，你往东北方向走。你这什么老乡啊，坑人的吧。”
　　“哦，行谢谢大哥，梁子瑜顺势给大哥递了根烟，大哥咱这个厂效益怎么样，薪资待遇如何啊？”
　　“这儿啊，比电子厂好一点，背后有大老板撑腰，倒是不会倒闭。薪资待遇嘛，害，咱这平头老百姓，整天闻着这刺鼻的化学试剂味，工资再高也伤身体啊，要不是为了养家糊口，兄弟啊，你年轻还有机会，大哥劝你别来。”
　　“大哥那你这儿，岂不是时常招人，最近有新人嘛。”
　　“虽说这工作对身体不好，招人也看情况不太常有。”
　　“你说起新人，最近确实来了空降主管，呵，垃圾主管，啥也不会，再这瞎折腾。还不是走后门来的。人家有福啊，直接做主管，不用干着脏活累活。咱没人家好命啊，你说是吧兄弟。”
　　“人和人不能比啊！”大哥掐了自己手里的烟，狠狠地在地上碾了几脚。
　　“哟，空降啊，什么来头，你领导亲戚吗？”
　　“不知道呢，反正是关系户，背后有人。”
　　“这不得怨声四起啊，要我说你们就该闹腾一下。”
　　“得了吧，领导都上赶着巴结，咱就别惹着晦气。”
　　梁子瑜见没什么其他突破消息了，转头说起了东明药企的合作商。
　　“大哥，咱这背后大老板真的很厉害吗？说的我都想来了，这药厂大老板在，起码不会倒闭吧，高薪工作啊。”
　　“咱这药厂合作商也不多，关键这最大的客户，你不知道人家不愁卖路，我们产多少尽数卖出。哎，最近大单挺多，不像前些年了。”
　　“不是，这合作商大公司吧，不是大公司没这么大买卖。”
　　“小公司，害，人家有门路呗。”
　　打探了半天，梁子瑜心底多少有点数了。赐仁医药背后的关系网利益还在，只要摸清里面的情况，没准能抓到老余头的把柄。
　　梁子瑜卧薪尝胆一直等待大鱼露头，所以，这些年一直一边安稳的工作，一边偷偷打探消息。
　　听这大哥的口气，最近鱼群活跃，怕是以为几年前的风波过去，自己已经相安无事了。
　　是时候，行动了。
　　“李秘书，大鱼最近要出水吐泡泡，我得回江海一趟了，有什么情报咱们随时联系。”
　　第二天，梁子瑜就把程序员的工作辞掉了。跟李乐诚说了一声，自己要回老家奋斗了。李乐诚知道梁子瑜有自己的想法，于是主动说：需要我帮忙的时候说一声。”
　　梁子瑜默默点头，虽然他并不想其他人牵扯进来，但心里对乐诚还是很感激。
　　他迅速转身去了江海市，东明药企已经行动了，或者说已经行动了一段时间。那就说明赐仁医药很快会有新客户，大订单的到来。一家小企业怎么会有什么大订单？何况还是几年前被查处的药企。直觉告诉他事情不简单。
　　贾佳儿即将面临毕业，思来想去，她决定直接回江海市工作，那里毕竟是她的家乡，还有就是梁子瑜或许需要她，他们的终点一定还是在江海市。
　　贾佳儿成绩优异，加上之前有实习经验与大公司的推荐信，贾佳儿毕业前夕很快在江海市找到了一家上市的能源材料公司。
　　梁子瑜在贾佳儿毕业前就回到了江海市，但是具体做什么，他不肯向贾佳儿透露，只是说找到一些关于赐仁医药的蛛丝马迹。
　　贾佳儿对此也不多问，只提醒梁子瑜注意安全，心里其实非常担心他。
　　赐仁医药以售卖处方药和非处方药物为营，有些药品是自己公司研发生产的，例如当年的没有有效成分的处方药。有些药品则是通过其他小药企的药品比如东明药企代工生产的。这些药品一部分流入药品市场由各大药店销售，一小部分直接流入医院内部。只是由于前几年高血压药的不良影响，医院已停止与赐仁医药的采购。
　　那么对赐仁医药采购量加大的是经销商是谁，出售的又是何种药品呢？
　　梁子瑜怕当年的事上演，届时会有其他无辜人受牵连，又怕他的猜测落空，父亲就一直沉冤。内心极其矛盾的他决定直觉打入敌人内部。
　　他很快通过伪装把自己假装成要来招聘的员工。招聘主管正愁工资低招来的都是一群年龄大的大叔，突然看到年轻小伙，眼睛一亮，立马要了他来上班。
　　梁子瑜负责把生产间劣品放入仓库管理区，上班他就埋头苦干，也不跟别人有过多交集。
　　其他人以为梁子瑜生性腼腆，吃饭工作都不见他怎么说好，干活却是任劳任怨。主管渐渐地也对他产生信任，让这个年轻小伙好好干。
　　梁子瑜知道在这工作不能太扎眼，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和关注。得到主管信任的他，有时会派去运输其他货物，逐渐有了一部分仓库的钥匙。
　　很快，他就把仓库管理区的位置和储存货物弄的一清二楚。只是这里药品杂多，进出货数量也很稳定，他一时不清楚，赐仁医药这次又在搞什么活动。
　　有天晚上梁子瑜特意下班晚走，看到一个货品区的灯还一直亮着。这里仓库的的级别更高一些，他平时没有门禁卡是无法进入的。
　　他假装来关灯的员工，偷偷地跑去货品仓库，没想到运气不错，仓库门刚好没关严，留了一道小缝。
　　透过门缝，他看到里面几个人正搬运东西，穿着都不是赐仁医药的工装，这些人梁子瑜确定在公司没见过。只见公司主管正让他们搬走整箱的药品，这些人就在指挥下有序地从仓库搬运到外面的车上。原来搬运的这些货品在公司仓库管理中是没有出入记录的，果然这其中有猫腻。
　　待这些人都走后，梁子瑜本想偷偷溜进去一看究竟，但他一抬眼就注意到了仓库里的摄像头。
　　谨慎的他只好拍了一些照片，照片放大后可以看到药品贴的是处方药的标签。便签再放大后极其模糊，详细信息就看不到了。不过这药箱盒子，梁子瑜看着有些眼熟，但又不是他平时接触的常规包装。
　　那天以后梁子瑜天天来这里蹲守，他发现这些货物通常是半个月“清理”一次。出入库虽然没有记录，那个主管肯定有本账单。
　　掌握到时间规律后，这天，他一路秘密跟踪着搬运车辆，转眼就看到车辆开入了一个废弃工厂的小仓库。两个小时后，又一辆面包车出来，而之前那辆车就再也出来过。
　　梁子瑜一时狐疑起来，这个小仓库大有玄机。或许是他们的转运站，更加确定是偷鸡摸狗的事。
　　贾佳儿每天仍与梁子瑜通话，隔着屏幕，贾佳儿很想回家见见他。
　　梁子瑜简单说了他最近的每日工作，贾佳儿见也没太大风险，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下。
　　一区小论文已经成功发表，手里还剩余的数据还能凑一小篇文章，贾佳儿正在准备毕业论文，导师见她计划清晰，便放任她去了。
　　BG新能源的蒋工仍然希望贾佳儿能去他们公司，但是听说她有了江海市的offer，遗憾之余还是祝愿她前程璀璨，江海市上市新能源公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离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离梁子瑜也越来越近，贾佳儿本应高兴却总是内心惶惶。
　　终于有一天，贾佳儿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到梁子瑜的电话。
　　平时这个时间梁子瑜在忙的话也会发个消息的，这让她更加担心江海那边的情况。
　　梁子瑜特意嘱咐她，他最近正盯梢赐仁医药的仓库，晚上一定要等他的电话不要轻易给他打电话。贾佳儿也不能主动联系梁子瑜，此时的她心急如焚。
　　她决定，等过了这周毕业答辩，毕业事情委托给师弟，她就收拾东西回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