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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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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里。
黄平因为昨夜做的那个梦,正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太师椅上,头仰着看着房梁,只要脑海一闪过昨夜的画面,他就像是打了冷颤似的抖了抖。
因为那梦中画面,是在他十五岁时,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一幕,太……太难堪了。
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就这么憋不住呢……
旁边正跟他说话的陈公子,见他有点像是发羊癫的样子,眼神中写满了嫌弃,甚至还悄悄远离了他些。
然而他的这个小举动,黄平余光轻轻一扫便明了其意,他说:“我这是很正常的现象,请你不要多想什么。”
“就你这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状态,八成是疯了,还说叫我不要多想,”陈公子回道。
可瞧见他这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陈公子略有些好奇:“怎么了?昨日不是还好端端的嘛,银子可是赚了不少啊,怎么,难道是被人劫了去?”
黄平闻言,脑袋微微转了过去:“就你这该灵不灵的嘴,也难怪你现在还得要依靠我才能出去与他见上一面啊。”
黄平眼神中暗搓搓的哂笑,陈公子本打算看好戏的心思一下子就没了,他身子微微侧去,不再看向黄平。
黄平看着被他气得转过身的陈公子,一点都不吝啬自己完胜的笑意,甚至还假惺惺地安慰道:“别气馁嘛,这次不行,下次也不行,不行,也没关系嘛。”
“你呢,就给多多银子给我,我呢,就……哎,”黄平讪讪面色看着他,“就勉为其难的——根据我那日心情行事吧。”
陈公子从听到他说别气馁的时候,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的了,后面又来了句多多银子,这就更不指望他的嘴里面能说出什么好话了。
不过,最后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即便他是银子到位了,那还得要看他的心情点菜!
陈公子脑补了一下黄平拿到银子后那笑眯眯的模样,他哼了一声,说:“在府上的这半个月里,你可是捞了不少油水。”
“拿着这些银子,怕是要带进棺材里不成?”陈公子说。
“那倒不是,我还没娶妻呢,”黄平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陈公子皱起眉头,“娶妻?你要娶妻?”
黄平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鄙夷,他摊了摊手:“怎么了,难道我就不能娶妻了吗?”
陈公子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他一脸求放过地说:“你……还是放过那姑娘吧。”
黄平:“……娶公——你觉得这样好听吗?”
陈公子:“……你这个神经病。”
房内一片寂静。
过后,想好怎么说的陈公子张嘴说道:“你这个人确实是很讨人厌,不过,你还是适可而止吧,哪日尸首出现在大街上,可得把我乐坏了。”
黄平搭在手背上的食指轻轻敲动,他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但却一点都不在意。
“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你当我是白活了吗?我可比你长寿得多,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再说吧,连爱人都无法相见。”
陈公子本想好好相劝,可却突然被他扎了一下心,他决定不要将他爹要杀他的事告诉他。
毕竟,他说得自己好厉害似的,那就让他碰碰壁。
黄平没听到陈公子的回复,他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吗?”
陈公子被他这么追问,问得烦死了,直言说道:“没有!!”
被凶了一声的黄平,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装出一副自己被他吓得心脏都跑出来的模样。
他也喊出比他更高的音量来:“没有就没有,凶什么凶,说的我好像很想知道你来这是干嘛的!!”
“你来这,不就是……咳咳咳,”声音扯得过高,黄平声线骤然像是被卡了一下。
嗓子好点了后,他张嘴试了音,发现没问题,他说:“你不就是好奇我跟他后来的事嘛,怎么,当时不是说才不稀罕的嘛。”
被说中的陈公子有些坐立不安,他想立马撒腿就跑,可侧边阴影逐渐落下,他想跑的念想最终破灭。
黄平就像是逗小狗似的啧了几声:“就这么想知道啊,好吧,那就告诉你好了。”
听到黄平答应的如此之快,陈公子一点都没有受宠若惊,反而是摸了摸自己那扁扁的荷包。
黄平瞟见他摸荷包的那只手,他乐了乐,趁着他给自己拿钱空隙,他脑海中已经将待会要发生的事情演了一遍。
半响,听到陈公子的一声喂,黄平虽然心里很不爽,但他内心深处,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看在银子的份上,就饶了他这次。
于是,黄平展开笑脸,甚至伸出手,双唇欲动,正准备说“不用不用”时。
陈公子说:“不,我不想知道。”
“哎呦,大家都这么熟了,还给什么银——啊?”
黄平的话还在嘴边盘旋,没料到陈公子会说出这句话,他那张撅起的嘴都还没来得及收,立马就变嘴型了。
“不想知道?不想知道!!!”
黄平的“不想知道”仿佛穿刺了陈公子的耳朵,他神色怏然地怒瞪了过去。
见黄平那一脸的气急败坏,他的心情瞬间又愉快了不少。
陈公子点着头说:“嗯,我现在不想知道了,那是你跟他之间的事,我可不是什么八卦之人哦。”
黄平:“……你是没有银子了吧。”
“我……”陈公子眸子一颤,骤然神情安落了些。
还好,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陈公子哭穷地说:“是啊,我现在可是一点油水都没有,那件事啊,你爱说不说,反正,说不说,我都无所谓哦。”
“啊,这样啊,”黄平很平静地说,骤然,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前,望着房外的景物思索了半会。
他说:“其实,我之所以选择这间房,不是没有理由的,那里,跟玄清阁很像,时不时会有他的影子出现。”
陈公子听闻他说的如此沉闷,他也走了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门外看去:“哪啊?那里——啊!!”
陈公子话都还没说完呢,就被人一脚踹了出门,还好他意识到被踹后,用力站着脚跟,才没有摔倒。
听到身后门用力关上,陈公子还没搞清楚是什么原因让黄平关起房门,就听到黄平说了。
“没钱听什么故事,占什么位啊!!本店不支持包月哈!”
“什么?喂,这是我府。”
“现在是我的,麻溜地从我房门前滚吧你!!”
“你,像你这样做事,迟早……报应!!”
“要是有报应,早就应验了!!”
“哎呀气死我了!!”陈公子说。
房内的黄平听到外边渐远的脚步声,他拍了拍手上的脏东西。
“还想白嫖我的事听,本来看在你有银子的份上,还想说说我被他囚禁的那段时间呢。”
几日后。
陈公子站在房内窗前,神情发着呆,似乎在想什么,他抬起手,用指甲掐着窗前盆栽的绿叶,好几片叶子上都有他的指甲印。
陈公子听到走廊传来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
一个小厮正要进入他房间,见他是在窗前,连忙停了下来:“少爷。”
陈公子冷着脸看着毕恭毕敬的下人,望着他就回想到自己之前被绑在房内的画面,他微抿了唇。
“处理了?”
小厮抬头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老爷很是恭敬地送走了神医,没有半点杀害之意。”
陈公子掐着绿叶的手动作缓慢了些,有些不可置信地说:“没有吗?”
“是,”小厮回道。
“那我爹就没有在他半路上安排杀手吗?”他可是在府上捞了不少银子,爹岂会就这么放走了他?
小厮摇了摇头:“没有,老爷本打算是这么做的,可那神医说了一番话,老爷就连夜叫人撤了回来。”
“说了一番话?”陈公子低语喃了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把手收了回来,望着窗外空中,他露出了带着佩服之意的笑容。
被人惦记的黄平,刚将银子收了起来就狠狠打了个喷嚏,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他的脑海,他紧抱着包袱回头看了去。
后面一个人都没有,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倒不是他害怕陈府老爷要谋害他,反而是害怕段以裄的那个家伙又从屋檐上跳下来,把他好不容易攒的银子又抢去。
黄平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包袱,上手拍了拍,满脸兴高采烈地往前走,然而,哐当一声,他立马停下了脚步。
黄平心怀忐忑地往后退了几步,来到一处巷子前,他后倾着身子往里面看了看。
里面只有一些破掉的竹篮,黄平眉宇皱了皱:“刚刚那是——”
啪嗒声响。
黄平看着从屋檐上掉下来摔成稀巴碎的瓦砖,他抬起头来,往上面看去,瞅见屋子墙边都零零散散掉了些碎墙皮。
他哇了一声,紧接着快步走了出去,突然,他鼻子动了动,原本略有些紧张的神情,在闻到那道香味后,恍然了过来。
就在他要走进巷子里时,不知哪里响起了卖香包的吆喝声。
黄平微微一愣,他再次看向那邋遢的巷子里,他眉头压低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不会是他的,都已经过去三年了。
他若来找我,早就来了。
不会的……
一定是我味觉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