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小杂役竟如此迷人》金缠玉

25、琉光

　　白折月静静地望着她，心中那点失落莫名消散：“你是在关心我。”

　　唐小茶无奈，只得又扒了一口饭进嘴里。

　　“我听说万师姐今日为难你了，百里师兄当时也在。所以你觉得，我跟他们也一样，对吗？”白折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唐小茶吞下嘴里的饭，一说起这个，脸颊还有些隐隐作痛。若不是自己已经结丹，此刻怕是要在床上躺上十天。

　　白折月说的这个原因，她从来没有想过。

　　她来到这个世界，本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她只想安安稳稳做好这个路人，不与这里的任何人产生羁绊。

　　因此，白折月会不会像万宁然和百里承雪那样对待自己，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他而已。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善良。

　　唐小茶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回白折月碗中：“小白，我只想安安稳稳扫扫地上的落叶，希望你能成全。”

　　唐小茶端起餐盘，从白折月身边走过。

　　白折月是岑淼近年最看重的新弟子，师父舍不得重罚他，可云祁止就不一定了。

　　白折月望着唐小茶离开的背影。

　　他知道她只想安稳度日，可这世间，从来都是仰望强者，踩踏弱者。

　　白折月的眼神愈发坚定，心中暗道：“师姐，等我变得强大了，定赠你一生平安顺遂。”

　　唐小茶把宗门里有落叶的地方都打扫了一遍，便拿着扫帚往琉光居走去。

　　琉光居位于合墟宗最偏远的后方，一方小小的云台，一座玲珑玉宇。

　　唐小茶来这里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当初清落收了她这个能开口说话的弟子，高兴得不得了，还在里面给她安排了房间，让她住下。

　　可这里离膳堂和其他几座殿宇都太远，她不会飞，也不会瞬移，每次都要走极远的路。
　　若是赶在饭点，她每次都只能吃到剩下的饭菜。

　　所以清落一出门，她便搬回落雁阁住了。

　　唐小茶现在流光溢彩的房子前，又看看旁边同样屋后的小路上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几颗普通却让人畏惧的文字……

　　唐小茶打了个冷颤不再看那个方向，赶紧推开琉光居的门。

　　忘记碑文上的提示，着琉光居也算一个上等仙家之所。
　　里面是一片莹白通透的墙壁，地板也像厚厚的冰层，只是已经落了一层灰。

　　清落已经离开一年，这些灰若是一寸一寸擦拭，她恐怕要忙上三天才能做完。

　　唐小茶提来一桶水，站在木桶前，双手捏诀，闭目凝神。

　　指法利落干净，灵力果真被她调动起来。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桶中的水上，指尖轻轻一扬，桶里的水便凝成水珠飞悬而起。
　　她视线扫过落灰之处，水珠便顺势滚过，将灰尘尽数净化。

　　唐小茶做得得心应手，很快便将屋内的灰尘清理干净。

　　她坐在玉雕的椅子上，后背懒懒一靠，洋洋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成果。

　　其实修炼好了，日常里也方便许多。

　　她也不贪心，如今这境界，处理日常琐事已经足够。就这样保持现状，安稳过一辈子，她便很知足了。

　　眼看天快黑了，她便在清落为她留的小屋里铺好床。

　　反正落雁阁的床已经塌了，没法睡，今夜便在这里歇息。

　　唐小茶这一天实在太累，一闭眼便睡熟了。

　　藏嗔殿

　　云祁止特意留着一扇门，等着唐小茶回来。

　　几个时辰过去，唐小茶依旧没有来。云祁止怕她来了，见门开得小，不好意思进来，便又一挥手，将门彻底敞开。

　　外面的冷风吹进大殿，那一帘青纱被吹得猎猎翻飞，如青色浪花一卷一舒。

　　坐在玉台上的云祁止，一直等着。

　　唐小茶的床已经坏了，不能再睡，她除了来这里，还能去哪里？

　　眼看天快要亮了，云祁止再也坐不住，径直赶往落雁阁找人。

　　推开门，塌掉的床已经被唐小茶搬出去扔了，只有靠墙的地面打了个地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丝毫没有睡过的痕迹。

　　云祁止心头一紧，这么晚了，她不在落雁阁睡觉，会去哪里？

　　难道，她去找那个丹修弟子了？

　　一番胡思乱想，云祁止的眼眸都红了。

　　他当即赶往丹修殿，将岑淼叫了出来。

　　岑淼正与几名弟子守着一炉重要的丹药，被他突然叫出，十分不解：“仙尊，可是有什么吩咐？”

　　云祁止看着他：“昨日让你罚的那名弟子，叫他来见我。”

　　岑淼神情错愕。

　　白折月又哪里惹到他了？

　　昨日白折月已经跟他坦白了所有事，不过是和清落那个向来不管不问的弟子一起烤了点东西，并没做什么违背宗门规矩的事。可云祁止执意要罚，为了给对方一个交代，他只好让白折月去抄写丹经。

　　难道是云祁止对这个惩罚不满意？

　　可他的弟子明明没做错什么啊。

　　云祁止见他站着不动，开口道：“立刻让他来见我。”

　　岑淼见他神色不悦，不敢怠慢，立刻传音给白折月。

　　白折月很快从殿内走出，今夜他恰好也在陪岑淼炼丹。

　　“弟子见过仙尊。”他上前行礼道。

　　云祁止只问了一句：“你一直在这里？”

　　白折月虽不明白云祁止为何格外关注自己，还是认真答道：“是，弟子一直都在。”

　　云祁止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担忧起来。

　　不是和白折月在一起，那她到底在哪里？

　　岑淼看着心不在焉的云祁止：“仙尊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

　　云祁止此刻只想找到唐小茶，懒得理会旁人。

　　“没事了。”说罢，一挥衣袖，消失在原地。

　　岑淼和白折月面面相觑。

　　“你如实招来，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仙尊？若是有所隐瞒，为师也保不住你。”

　　白折月满心冤枉，他也不知道云祁止为何处处针对他。

　　“弟子真的不知，弟子入门以来，昨日才是第一次见到仙尊。”

　　“第一次见就看你不顺眼了？”说出去谁信。

　　岑淼反正不信，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白折月垂下头，无力道：“弟子不知。”

　　岑淼也懒得再想：“罢了，先进去守着这炉丹要紧。”

　　天亮了。

　　唐小茶难得一觉睡到天亮，起身叠好被子，用灵力清洁过自身，便前往广场清扫。一年一度的宗门大典即将到来，齐长老特意嘱咐过她，一定要把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唐小茶从琉光居的仙台上一跃而下。这里偏僻，没什么人，稍微飞一飞应该不会被发现。结丹之后，她还没试过真正飞行。

　　唐小茶双手捏着飞行法诀，可从高处落下后，却怎么也稳不住。

　　这里太高，她飞不起来，整个人直直往下坠。

　　合墟宗下方就是大海，而她偏偏不会游泳。

　　唐小茶不住下坠。

　　一柄剑突然从天而降，稳稳横在半空。唐小茶下意识一把抓住剑柄，身体终于停止了坠落。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柄剑是谁的手笔，身体已被剑带着飞向附近的一座仙台。

　　唐小茶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云祁止一袭深蓝色宽袍，轻轻落地，袍摆卷起缕缕白雾，在周身萦绕不散，平添几分清绝仙气。

　　“金玄境的人，不会御风飞行？”云祁止简直不敢相信。

　　唐小茶听出是他的声音，缓缓抬起头。唇色到此刻依旧苍白，刚才那一下，几乎把她吓死。

　　“仙尊。”她眼中满是惶恐不安。

　　她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实在丢人，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衣裙。发现靠得太近，又自觉后退三步。

　　唐小茶右手掌心贴在左手手背上，平举至眉，躬身一拜：“多谢仙尊相救。”

　　她这般生疏客气，一照面，便仿佛两人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云祁止心头更气。他等了她半夜，寻了她半夜。

　　“昨夜，为何没来藏嗔殿？”他质问道。

　　唐小茶怔怔地看着他。

　　他看上去很生气，唐小茶也不敢惹怒，只得解释：“昨日齐长老告知弟子，我师父清落仙君即将回来，让我得空把琉光居打扫干净。这里实在太远，我打扫完时天已经黑了，便在琉光居住了一晚。”

　　唐小茶不提清落还好，一提，云祁止都快忘了合墟宗还有这么一个人。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点错处。

　　云祁止的火气也消了些，转而与她约定：“今晚，我在藏嗔殿等你。”

　　唐小茶咬着唇，想拒绝，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是打算一层一层爬上去，还是要我带你上去？”云祁止抬头望向高处。他们此刻停在离海面最近的一座仙台，想回到琉光居，至少要爬三十层仙台。

　　唐小茶抬眼望向高处，她飞不上去，也不敢再贸然尝试。

　　“仙尊带我上去。”唐小茶走近他，轻轻扯了扯他的蓝色衣袖，不敢用力，也不敢晃动。

　　云祁止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唐小茶的身子轻轻贴在他怀里。

　　他们虽有过世间最亲密的接触，可终究身份云泥之别。唐小茶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