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理想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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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软的面包堆积成小山，安静地躺在木盘上，陈列在桌子的正中央。
小泉久美神情郑重地向她的前辈们讲述昨日发生的，她的好友向及川前辈表白的事情。
在讲述的过程中，小泉久美谨慎而小心地隐去了好友的名字。就这件事，以及她将这件事隐瞒的行为，向她们，尤其是近藤淳子道歉。
“抱歉。”小泉久美就深深地朝近藤淳子鞠了一躬，恨不得将自己折叠成两半，幅度大到脑袋几乎要挨着鞋尖。
近藤淳子拿起银勺，就着后辈可爱的话语品尝小泉久美带来的，裹着一层巧克力外壳又在中间夹着蓝莓馅料的蛋糕。
即使她尝过各式各样、不计其数的糕点，口味又十分挑剔，也找不出这份蛋糕的错处。
尤其在得知这份蛋糕是小泉久美的那位不知名的好友为了答谢昨日久美酱对她的帮助而做后。
友谊令它多了一层让人愉悦的味道。
那声抱歉打断了她的品味。
近藤淳子放下银勺，取出手帕擦拭自己根本没有沾到任何东西的嘴唇，走到小泉久美的身边，用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扶起来，对眼中饱含歉意的小泉久美道：“你的朋友有参加社团吗？”
如果没有的话，她会仔细打听一番那个孩子的名字，以及经历，确认没有问题后，将其拐来家政社。
“她加入了戏剧社。”
虽然不知道近藤学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问题，小泉久美还是诚实地回答道。
“抱歉，近藤学姐。”她紧接着又忍不住道歉。
近藤淳子望着学妹水盈盈的眼睛，唇角不由上扬。
过于认真地久美酱实在是太可爱了。
“我很伤心。”近藤淳子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语气却十分委屈，动作更是夸张。
她总是高高抬着的头颅低垂着，双手捂着自己的心口：“我没想到，”
近藤淳子故意地停顿一下，语气抽噎道：“我在久美酱眼中，竟然是一个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生气、耿耿于怀的人。”
拜托，她根本不在乎及川彻那个家伙跟谁谈恋爱。
如果可能的话，她甚至想要从所有知情人的脑海里抹去那段她曾经和及川彻交往的记忆，和及川彻划清关系。
“当然不是！”小泉久美慌乱地摆手，近藤学姐是一个善良的，乐于助人的好人。
“是我背叛了近藤学姐。”小泉久美低声道。
她将学姐告诉她的关于及川前辈的事情擅自转告给了好友。
有栖川一绪望着再度自责起来的小泉久美。
道德感过高有时会将自己困起来。
“这远远算不上背叛。”有栖川一绪安抚道：“淳子和你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要求你保密。你有权利，也有自由，可以向其他人转述。”
“没错。”近藤淳子彻底抛弃了往日的矜持，伏在小泉久美的肩上大笑：“久美酱，你听好了。”
“及川那个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朋友向及川表白的事情更是与我无关，所以，夹在中间的你，完全不用为难。”
不过，近藤淳子在心中把自己可爱的后辈因为这些事而纠结，自责，难过的帐，统统记在及川彻的头上。
“比起这个。”近藤淳子轻巧而熟练地转移话题：“久美酱的朋友不是向及川表白了吗？那久美酱自己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呢？想要交什么样的男朋友，需要前辈帮忙参考或是推荐吗？”
关于恋爱的话题让小泉久美的脸蛋一下子变得通红，话语也变得结巴：“我，我……还，没有，想过。”
“那刚好，可以从现在开始想！”近藤淳子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打算，贴心地引导着问：“对于颜值有要求吗？”
小泉久美磕磕绊绊地回答着近藤淳子提出的问题。
有栖川一绪神色羞怯的小泉久美。
这位学妹在道歉的话语中潜藏的担忧和顾虑让她想起很久以前的几桩旧事。
她曾经，亲眼见证过多次，那些心胸狭隘的前辈出于恋爱，表白等等理由，对他人施展的报复。
有栖川一绪的目光轻轻在近藤淳子和清濑枫的身上绕过一圈。
她们两人在初一的时候，正是这份嫉妒的受害者。
近藤淳子敏锐地觉察到好友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以及那份短暂的心不在焉。
多年的交情与默契令近藤淳子轻易地猜想到有栖川一绪此时在想些什么。
近藤淳子放过思维已经混乱的学妹一马，立刻调转方向：“一绪的理想型最近有变化吗？”
有栖川一绪从回忆里抽身，挑起眉，这个问题的答案淳子百分百知道。
近藤淳子盯着有栖川一绪的目光稍稍偏移，轻轻扫过一旁的清濑枫，停顿片刻，最后又绕到有栖川一绪身上。
有栖川一绪了然，配合道：“我喜欢头脑聪明的男人，像大侦探波洛那样。”
她说罢，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转向另一侧，极为自然地将这个问题抛给下一个人：“小枫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和淳子从来没有从清濑枫口中得到验证过。
清濑枫放下手中的持针器与镊子。她的目光从面前练习手术缝合的器具上移开，看向一旁噙着笑意望着自己的近藤淳子，以及等待她回答的有栖川一绪。
最近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恋爱”的话题似乎比情人节，圣诞节，假期前后都要流行。
她最近遇到的问题里总是包含“喜欢”这个词，现在又要加上“理想型”。
清濑枫短暂地走神，但她很快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绪，没有逃避好友的问题，认真思考。
“如果是理想型的话。”
理想，这个词真正在她心中扎根的时候，她想要的是和队友们一起夺冠，后来也实现了，将理想变成了已经完成的目标。
现在的理想，则更遥远，更缥缈，她想要拯救灰二哥，想要拯救那些她过去的队友险些成为的伤者，想要拯救那些类似灰二哥的伤者。
但关于理想，都是她自己的事。
如果是理想型，如果是另外一个全然陌生的男性。
清濑枫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由灰色的薄雾构成的半透明人影，他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朴素的圆环。
“我希望……”清濑枫抚摸着自己左手空无一物的无名指。
假使那个人是她的伴侣。
“他能活得久一些。”
结婚这件事情，至少是她三十岁以后才会开始考虑的事。
“至少，我希望我们两人共度的时间，远远超过，我没有遇见他时，”
独自度过的时间。清濑枫咽下这软弱又寂寞的半句话，在脑海中简单计算。
假设她三十五岁和那个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所以，我希望他至少能活到70岁。”清濑枫弯起眉眼。
另外三人顿时沉默，她们第一次从他人的口中听到理想型的标准第一条是关于未来的寿数。
清濑枫的右手的食指搭在左手的无名指的末端，透过薄薄的一层皮肤，她似乎能感知到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
“至于其他方面，我希望我们的作息和工作节奏基本一致。”清濑枫讲到这里，嘴角不由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样，我们就能共度除了各自工作以外的绝大部分时间。”
他们可以一起做饭，一起看书，或是只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
清濑枫的话音落下，活动室内陷入良久的沉默。
“没有别的要求了吗？”小泉久美呆呆地问，清濑学姐的思考方式和回答与她截然不同。
“没有。”清濑枫回答得十分果断。
“陪伴型啊。”近藤淳子总结道，她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动：“只要求陪伴的话，我倒是有三两个不错的人选可以推荐。”
在她曾经交往过的男友中，能挑出来几个人品好，靠谱，既贤惠又黏人的。年下年上一应俱全。
近藤淳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暧昧，语调像是裹上了一层枫糖浆：“呐，小枫，需要我将他们介绍给你，你和他们试试谈恋爱吗？”
“不用了。”清濑枫的拒绝十分干脆：“我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真遗憾。”近藤淳子长叹。
有栖川一绪默不作声地研究清濑枫刚刚的回答，她认识的年纪相差不大的人群中，没有完美符合清濑枫标准的人。
毕竟，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谁能保证自己不出意外，顺遂安稳地活到七十岁呢。
但是，如果只是满足两人一同度过的时间，远远超过他们各自单独度过的时光这一条。
岩泉一和及川彻的身影自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有栖川一绪看向身侧的清濑枫专注地练习缝合技术的模样。
连自己都意识得到的事情，小枫会没有意识到吗？那么，她为什么没有将这两个最接近她理想型的人纳入考量？
有栖川一绪的心中生出层层的疑云。
家政社的活动结束在琐碎的闲谈中。
夜色渐深。
结束补习的清濑枫刚步入庭院，就看到总是空着的车位上，停着她许久未见的车。微弱的灯光隐约从客厅流淌出来。
她的步伐不自觉加快，在中途反复默读那几乎要被遗忘的话语。
清濑枫打开家门：“我回来了。”
如她所料，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玄关处正亮着灯。
“欢迎回来。”正在披上西装外套的男人眼睛一亮，回应道。但他的动作没有停下，说完这句话就匆匆拎着行李箱往外走。
“小枫，爱酱今晚还有两台手术要做，不会回来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清濑枫的父亲这般叮嘱道。
清濑枫习以为常地点头，她望着父亲匆匆换上的，领口歪斜衬衫和西装。这显然不符合父亲平日里的穿衣风格。
没有消散的化学试剂的味道在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飘入清濑枫的鼻腔。
他刚从实验室回来。这个事实令清濑枫不由追问：“父亲现在要去哪里？”
如果要再度回到实验室的话，他不会穿成这样。
“东京。”清濑仁毫无隐瞒地回答，“我的老师生病住院，接受治疗。我去东京帮他继续推进他的课题，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清濑仁冷静地说完，又觉得自己的态度过于冷漠。
会不会让这个孩子被影响呢？
清濑仁平静如湖水的目光泛起涟漪，刻意补充道：“当然，首要的还是去医院探望老师。”
他说罢，看了一眼腕间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向清濑枫叮嘱几句老生常谈的关于早睡和注意安全的话，就匆匆离开。
独留清濑枫一人站在玄关处。
降温了。
清濑枫望向没有关紧，任由夜风闯入，吹起纱帘的窗户。
潜入室内的夜风带着寒冷的凉意攀上她的身体。
清濑枫松开书包，将它放在柜子上，脱鞋，走到窗边，看着那辆许久未见的车再度离开她的视线，然后才将窗户紧紧关上，把夜风隔绝在外。
今天的复习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再预习、回顾一下解剖学吧。
清濑枫走回玄关，拿起自己沉重的书包，走向自己的房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屋子内回响。
“我回来了！”及川彻拉开门，毫无形象地直接呈大字形摊在门口。
练习已经耗掉了他全部的力气！
“欢迎回来。”及川猛含糊地朝他的舅舅喊道。
“你在吃什么？”及川彻打了一个哈欠，随意问道。
“没什么。”及川猛心虚地回答。
不对劲。
及川彻翻了个身，看向他的侄子。
在看清对方手中拿着的熟悉的棍状面包后，他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及川彻手脚并用地从地面爬起，像是一只迅猛的豹子般扑向他的侄子，夺过及川猛藏在身后的面包。
包装袋中只剩下最后的两根，熟悉的味道和稀少的数量轻易地让及川彻发出哀号。
“我的牛奶面包！！！”
“阿猛！”及川彻看向他准备逃跑的侄子，一手按住及川猛的衣服，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对方圆滚滚的肚皮，脸上是分外和善的笑容，语气却阴恻恻的：“这可是小枫送给我的牛奶面包！”
“才不是！”及川猛理直气壮地辩驳：“这是小枫姐姐送到家里的牛奶面包！她才没有说是送给阿彻你的！”
“这就是送给我一个人的！”及川彻反驳：“牛奶面包可是我的最爱！”
“哈！”及川猛对这个理由颇为不屑：“我和妈妈还有奶奶也很喜欢吃牛奶面包！”
“那不一样！”及川彻反驳：“这就是特意给我的！”
“才不是！”
两人绕着茶几转圈，开展这重复且毫无营养的对话。
“我错了。”年纪小很多，体能有限的及川猛败下阵来，向幼稚的及川彻道歉。
下次，他一定会吃得更快，更干净！绝对一个都不给阿彻留。
及川猛在心中暗自发誓。
“哼。”赢得胜利的及川彻享用他的战利品，他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仅存的两根牛奶面包，望着手中的空袋子，生出另一个想法。
“阿猛。”及川彻的笑容和语气远比刚才甜蜜，他轻轻戳了戳自己侄子的肚子：“你还是很饿对吧？”
“我吃饱了。”及川猛警惕地回答。
“不，你很饿。”及川彻自顾自地说道，拖着及川猛向外走：“走，我们去你小岩哥哥家找点东西吃吧。”
他要把小枫送给小岩的那袋牛奶面包整袋偷偷吃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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