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狐狸精》小猪ff

8、第 8 章

　　我在岑雪拿过来的几件衣服当中，选了一件青玉色绣竹叶暗纹滚边的长衫，依然是那天御花园穿过的月牙白内裙，“就穿这身吧。”

　　??换了衣服，我坐在梳妆台前，“梳个最简单的发髻。”

　　??我看着镜子里岑雪在我身后熟练的给我把一头长发梳理整齐，挽起一个最为规整的圆髻，插一支白玉雕雪梅的簪子。

　　??没有洞房花烛，没有喜服盖头，我的头发，就这样盘了起来。

　　??看他又拿起一只烧蓝梅花镶珍珠的华胜，准备插到我的发间。这是尚侍局送过来的几件首饰中最为华贵的一件了。

　　??我抬手阻止了他，“不必。”

　　??我打开祖父给我的漆盒，取出两个翡翠珠子的小钗，“这个就很好。”

　　??岑雪若有所思的把两个不起眼的小钗给我别在发间，想了想，取了一对白玉小圈的耳环给我戴上。

　　??我满意的点点头，“就这样罢，其他首饰一概不用了。”

　　??“是。”岑雪已经会意，又给我薄施粉黛，微微的点了一点胭脂，“小主，好了。”

　　??先去给长兄请安，在他的正殿门口遇到了同去请安的吴才人，他是个并不很出众的男子，见到我对我微笑问好，“姜选侍。”

　　??我依照宫规给他曲膝行礼，和他一起进了长兄的正殿。

　　??长兄一身玫瑰紫百蝶穿花的缂丝衣衫，珍珠蝴蝶金簪，双腕上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好歹是撑出了“宠侍”的样子。

　　??我和吴才人给他见礼，他皱眉说道：“这么寒酸像什么话，姜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低头曲膝，却并没说话。

　　??嫡子怀孕，送上庶子固宠，姜家的脸是我丢的？

　　??“走吧，”长兄嫌弃的缓缓起身，“一会见了皇后，别给姜家再丢人。”

　　??

　　??我们到的时候，皇后还没有升座，已经到了的宫君们都聚在偏殿，见到我们进来，一时间视线都聚集到我身上。

　　??我垂着头跟着长兄进殿，只听一道飞扬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就是姜容华的小弟吧，听说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只一面就入了咱们陛下的青眼呢。”

　　??“贤贵君过奖了，蒲柳之姿，能伺候陛下是他的造化。”长兄在宫侍的搀扶下缓缓给这位贤贵君曲膝见礼。

　　??“容华快快免礼，你身子贵重，就是殿下千岁，也免了你的行礼，何况我呢，”贤贵君清脆的笑着，“容华也不必过谦，这位姜选侍，还真是让人...”他故意顿了顿，“过目不忘呢。”

　　??他说完以后，立刻就有几道声音讨好的纷纷附和。

　　??“贤贵君说的是。”

　　??“姜容华的弟弟确实是明艳动人。”

　　??“还得是姜容华啊，你们说是不是...”

　　??“那是，姜容华藏着这么貌美的弟弟，就是要这时候用呢...”

　　??眼看着他们说的越来越咄咄逼人，突然一个低沉娴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大家都是兄弟，我们后宫只要能侍奉好陛下，无论是谁那都是一样的。”

　　??刚刚那些七嘴八舌的声音顿时停滞，长兄立刻接上说：“德贵君教训的是。”

　　??贤贵君嗤笑一声，悠悠的说了一个字，“装。”

　　??好在这时候宫侍来传皇后已经在正殿了，让众宫君过去，这才结束了这场唇枪舌剑。

　　??进了乾极殿，众人在贤、德两位贵君的带领下给坐在上首的皇后行礼，等皇后叫平身后，这才按照等级容华以上纷纷落座，容华以下的几位侍君、贵人、才人等都侍立在侧。

　　??等众人都到了自己的位置，长兄才示意我上前给皇后叩首行礼。

　　??我按照这几年被教授的礼仪，规规矩矩的给皇后行了礼。

　　??短暂的安静过后，上首张皇后的声音传过来，“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我直起身，抬起头，只是垂着眼睛以示恭敬。

　　??“殿下您看，是不是个美人？”贤贵君在一旁说道，“臣侍看着，可比他的哥哥姜容华要美上不知多少呢，难怪姜容华家里一到了年纪就巴巴的送进宫来。”

　　??“贵君在皇后面前这是说的什么话，臣侍家里本是在孕期让小弟进来陪伴臣侍，不过是恰好被陛下中意。”长兄大概是忍了这位贵君良久，此时说话已经开始不太客气了。

　　??“真是好一个恰好呢。”贤贵君奚落。

　　??长兄气的直接站了起来，“你...”

　　??然而话还没有出口，张皇后就打断了他，“姜容华，你还怀着身孕，不要这么毛手毛脚，龙嗣为重，不必在这里做口舌之争，你弟弟既已入宫，谨言慎行好好侍奉陛下才是，你这个做哥哥的，也要做个好样子给弟弟看。”

　　??随即张皇后随口训诫了我几句，又让身边的宫侍拿了一本宫规给我，让我“熟读勤读”。

　　??我恭敬的接下，给张皇后叩首领训，他却并没让我起身，随即就转而开始和其他宫君说一些日常的事情，问一问德贵君的大皇女功课身体，又关心几句天气炎热莫要贪凉……林林总总说下来，似乎全然忘记了我还跪在下面。

　　??我知道这是他给我的下马威，于是便也老老实实摆出无比顺从驯服的样子垂头跪着，听着张皇后和宫君们说话。

　　??如果不是在入宫以前母亲便给我讲了宫中的事情，张皇后此番说话听起来也算端装温良，一派正宫风范。

　　??只不过他与当今陛下大婚，已经将近九年时间，如今这么多后宫君侍，只有在潜邸就是陛下侧君的德贵君生下了皇女，还有就是一位宫侍出身的梁才人生下了皇子，其他宫君皆无所出，不是一直没有怀孕，就是像长兄一样小产或者胎死腹中。

　　??而当年还是侧君的德贵君生下庶长女的时候，这正是陛下夺嫡的时候，彼时和她相争的大殿下，膝下已有两位嫡出女儿，而当时身为二殿下的今上，大婚一年正君仍无所出。

　　??一个已经后继有人的皇女，和一个膝下空虚的皇女，在争夺储位的时候，单是这一项，今上当时就落了下风。

　　??德贵君出身武将世家，也是嫡出的公子，身份尊贵，他生下的女儿，虽然是庶女，但是份量也是很重的。随着他的女儿的出声，在子嗣这一项上，今上终于是补足了。

　　??至于梁才人，他是张皇后出嫁前的侍从，陪嫁到二皇女府，后又跟着进宫，一路在张皇后身边做到了一等宫侍，他是张皇后自己献给陛下的，他被陛下收用封为承衣后，不出三个月就怀了身孕，顺顺当当的生下了皇长子。若是生下的是皇女，只怕一落地，就会记在张皇后名下了。

　　??当初母亲和我说完这些后问过我怎么看。

　　??我心里明白，这明明是张皇后自己不能生，所以就不许别的宫君生，能生孩子的，要么是夺嫡的需要，要么...就是纯粹给他做怀孕生女的器皿。

　　??所以...

　　??“母亲，孩儿以为，长兄这一次，恐怕也是险之又险，”我当时是如此回答母亲的，“不过请母亲放心，孩儿进宫，一定竭尽全力，伺候好陛下，照顾好长兄。”

　　??那是第一次，母亲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好孩子。”

　　??我心里冷笑，您的母爱，真是一文不值。

　　??其实我都能看出来的东西，陛下和群臣怎会不知？奈何张家势大，盘根错节，陛下当初借力上位，如今自然掣肘于外戚。

　　??只不过……我垂着头侧耳听着张皇后和宫君们的谈笑。

　　??只不过哪一个女人，能长久的容忍夫郎和他的母族如此作威作福呢？

　　??尤其，她还是天下最尊贵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