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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病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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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不能留下来吗?”
“是的,这是规矩。”
荆无枢抓住关昼明的袖子,用目光表达着不安。
今天上午Lear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关昼明手机上,让关昼明务必将荆无枢带来看看,
“没事,我就在门外。”关昼明说着吻了吻荆无枢额头。
Lear挑了挑眉,开口:“你们现在是情侣?”
荆无枢还记得Lear强行催眠他的事,即使Lear容貌温和,但还是对这位医师有着很大的敌意。
听到这句问话,他下意识躲到关昼明身后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Lear问荆无枢:“你想让他留下来?”
“想。”
“接下来要说的可是你的秘密,你确定吗?”Lear盯着荆无枢,认真地问。
“确定。”
Lear说的是英语,他记得不久前这位病人还是听不懂的,现在居然不仅能听懂甚至还能回复他。
“那你留下来吧。”Lear朝关昼明递了个眼神。
虽然荆无枢现在看着很正常,但以防万一Lear还是准备了镇定剂搁在手边,荆无枢看见Lear拿出针管等一系列医疗用品,吓了一跳,想要开口,但还是没有说话。
他答应了关昼明今天会乖乖看病的。
关昼明注意到荆无枢微微发抖,安慰道:“没事,别怕。”
Lear适时开口:“只是备用。”
荆无枢还是有些不舒服,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待在家里的那段时间,身边也总是被这些东西塞满。
“拿走吧,出了意外我会承担后果。”
关昼明忽然开口。
荆无枢一愣,抓着关昼明的手更紧,刚才自己明明没有发抖了,还是被关昼明察觉了?
最后还是拿走了。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荆先生的精神障碍是遗传的,并且不可能被治愈,这件事您是知道的吧?”
Lear第一句话是朝着关昼明问的。
关昼明很快反应过来,Lear早就看出来了他们关系的变化,方才那番关于“自己能不能留下来”的谈论本质上是在求证。
“我知道。”
关昼明回答得很快,Lear便准备把接下来了的话说出来。
但关昼明又开口了:
“但对于我和他来说,严格地讨论‘是否能治愈’没有意义,现代医学能做到的实在太少了,只要他能开心,没必要非要去做大众意义上的‘正常人’。”
这段话关昼明用的是中文,Lear之前说过自己能理解中文。
荆无枢从头听到尾,被关昼明后面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没注意到前面的那句“遗传”。
“好的明白。”Lear本意是打算劝关昼明重新考虑二人的关系,但现在一看没有这个必要了。
那就直接说事吧。
“他之前的病历上,除了神经缺陷以外,显示他一直被确诊为自闭症和狂躁症。”Lear看向靠在关昼明怀里的荆无枢,皱眉,“但根据我对上次治疗的复盘,他情绪不稳定,对于自我的认识也十分飘忽多变,曾经在你离开后独自去寻找过你,并多次提及不希望被你抛弃,也有过自残自杀经历……”
Lear看向关昼明,男人的表情过于紧张了。
关昼明不知道这些?
“他以前极有可能被误诊了。”Lear继续说,“这些病在病理与表现上都有互通之处,误诊是常有的事,希望你不要因此对他曾经的医生抱有怨怼。”
“所以他现在是?”
“关先生,你知道边缘型人格障碍吗?”
“抱歉,我不太了解。”
“我之后会发一份资料到你的邮箱,现在我需要告诉你一件颇为残忍的事。”
荆无枢在关昼明怀里抖了一下,不知为何,他感到心慌。
荆无枢只学了一个月英语,以他简单稀少的词汇量,他其实根本听不懂上面的话。
但是,语气,神态,甚至是微乎其微的气氛变化,他都能感受到。
他变得不安,似乎接下来就要听到什么很让人难受的话。
“之前是我先入为主判断错误,实际上他并不适合进入亲密关系,如果你们真的走到那步,你的很多行为都会给他带来情绪上的过度波动,一旦控制不得当,他产生幻觉和解离的症状会加重,对你的负担也会很重,我一般建议……”
“他说什么?!关昼明他在说什么啊?”荆无枢忽然抬起头看着关昼明,眼里满是慌乱,不停地问关昼明:
“他说了什么?我听不懂,能不能讲给我听……”
关昼明抓住荆无枢颤抖的手,将荆无枢按在自己颈肩。
“冷静,没说什么,不要害怕,相信我好吗,我们说好的。”
关昼明提荆无枢将碎发理到而后,指腹在荆无枢眼角感受到了湿润。
荆无枢哭了,也可能是紧张所以下意识分泌了泪液,不好说。
“比如现在。”Lear叹了口气。
*
关昼明把荆无枢带回去了。
路上没有思考Lear的话,而是专心和荆无枢交流,当荆无枢问到刚才Lear说了什么时,关昼明便道是问了一些他们之间以情侣关系发生的事。
关昼明表现得十分坦荡,荆无枢也渐渐信了关昼明的话。
荆无枢心想,果然因为自己不正常,容易多想,所以刚才又失控了。
不知道会不会让关昼明觉得麻烦。
“没事的,刚才哥哥表现得很好,什么事也没有,现在还是好好的。”关昼明停好车,说,“别怕。”
荆无枢一愣,应道:“好。”
当夜关昼明收到了Lear传送的资料,附带一段劝诫——
「如你所见,他的状况并不适合和你谈恋爱,你应该也有察觉到,他情绪波动太大,敏感偏执,相处下去对于双方来说都很困难,不如试试慢慢的冷淡,然后分开,作为兄弟你仍然可以照顾他,而且你也更自由。」
关昼明没有犹豫,回复了对方一句话:“谢谢,但是我们不会分开,他需要我,我也是。”
如果要说从那七年的别离里关昼明最清楚地领悟到了什么,那就是荆无枢真的很需要他。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又或是病症情况如何变化,只要荆无枢仍旧喜欢他,那么他就永远不能以“为荆无枢好”的名义主动离开对方,曾经的自己就是这样远离了荆无枢,他不想重蹈覆辙。
而且他也喜欢荆无枢,他不想荆无枢离开他,他和荆无枢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逐渐意识到自己也并非真的“正直善良”,他对于荆无枢的强烈的占有欲和爱,恐怕连荆无枢都没意识到。
不能分开,不能因为所谓的病就分开,至少现在,荆无枢待在自己身边时是快乐的。
不仅如此,他还要让荆无枢过上想要的生活。
这时荆无枢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了,露出来的脸颊红扑扑的,看着极其可爱。
极其熟练地将半边身子趴在关昼明身上,关昼明把人整个拉到床上来,拿被子裹严实了。
笑着问:“哥哥,想出去玩吗?”
“玩?去哪儿?还是看烟花吗?”荆无枢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很感兴趣。
“烟花暂时没有了,要等新年才能看到了。”关昼明捧着荆无枢脸颊,吻了吻额头,说,“是舞会,想去吗?”
荆无枢撑起身来,看着关昼明说:“想的,可我不会跳舞呀。”
“没事,有我在,陪我去可以吗?”关昼明把声音放低,似乎很迫切地需要帮助似的,“荆无枢,陪我去吗?”
荆无枢心里一热,关昼明需要他,那他一定要去:“好!”
“那真是谢谢哥哥了。”关昼明将荆无枢紧紧抱住。
关昼明不管其他人怎样看荆无枢,也不想听从所谓的“适不适合在一起”,他爱荆无枢,所以要给荆无枢创造拥抱一切的机会,不设界限,即使对方笨拙一些也没关系。
有自己在,荆无枢大可以一直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