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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班师回朝 “一寸山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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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山河一寸土,把剑刺向胡虏骨。踏破长河铁马靴,望断残月相思却。将士寄情乘飞鸟,剑下亡魂不胜数。寇敌畏我作俘虏,我为苍生守疆土。”
暮色秋叶纷纷扰扰,独有佳人呐呐自语。
背后人影闪过,悄然走到跟前。女子环顾四周,背后之人送上披风,走到女子旁边。
“元帅,走到崖前怎得不打灯”小厮拿出火折子准备点燃火把,却被一把制止。小厮不明所以也只能听从。
“命十六营在此地扎营,注意警戒”女子系好披风,向黑夜深处走去,小厮紧随其后。
北风簌簌,河流腾啸。二人走出山地,便打燃火把,前方灯火交错,黑夜中的明亮之处竟是不计其数的军队在此扎营,士兵捏着火把,正井然有序的巡逻。
“元帅刚才怎么在吟诵去时唱的诗,这些诗阿奇可都能背诵如流”小厮在一旁调笑。对面火光交替流动,映得二人红光满面。
“去时雄心壮志,归来衣锦还乡。我是替将士们感到欣慰,况且今时不同往日,心境已然不同”女子朱唇启合之间,眼神依旧凌厉探视四方。
二人走进营中,一片敞亮。女子着黑玉铠甲,披血色袍衣,身姿绰约,而女子瞥视的眼神深邃得让人害怕。小厮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前者脚步沉稳,后者步伐轻盈身影更是让人无法察觉。
帐前驻扎的小兵,目不斜视,身姿挺拔。他们走进帐中方才歇了一口气,他们都知道这年少成名的元帅,曾单枪匹马直取敌军项上人头,如入无人之境。这些年闻名阿乞米边塞,敌军惧怕不已,这一身肃杀,让身边的将士噤若寒蝉。
走进大帐,只看见围坐一桌的将士们,只听见烛火噼里啪啦。不过见她进来了,便传来旁人的调笑声。
“元帅这是在边塞呆久了,离了这胡域的俊男靓女,便不习惯了吧”说话者是她的副将曲别江,平日最喜欢胡闹,也是除阿奇外带到边塞的第二个人。
被调笑者只是摇头不语,便坐在了主位。
“我看似乎曲副将才是舍不得吧,那些胡域美人你最舍不得”
“就是就是”
众人皆是一一附和,只是元帅独坐一旁,几人打闹一阵便安静了下来。
“虽说,三军回朝是件好事,可是尔等也不应当如此疏忽。”
眼神环顾四周,安静了些许,便只听见她缓缓开口。
“这周围的地势,未作勘察,有一高地可俯瞰三军,本帅已派遣十六营的将士前去驻扎。这周围时常山匪出没,若是在此折了一兵一卒,恐怕诸位会羞愧致死,将士们边塞歼敌却躲不过山匪,也不怕贻笑大方”
大应朝崇尚武力,自本朝固孝皇帝即位以来,外来蛮夷进犯不断,年年征战不休,内忧外患之际,那些仗着自己武艺高超的人化作山匪流寇,劫掠财务,甚至是屠村!
而此前这一众将士确是沉闷了下来。
“元帅,咱们都是浴血奋战的将士,遇敌杀敌遇匪剿匪,就这山野土匪,有什么可害怕的,只要元帅下令,我郭成立马就去剿了那狗屁山寨,免得祸害我朝百姓”此人乃越骑将军郭成,使得一手流星锤,锤下亡魂无数,不过为人最是鲁莽。
“郭成将军还是少言吧!上若无旨,我等怎可随意出军,小心还未回京便被那些软脚虾弹劾”监军林启秀,熟读兵书,在军中向来是智囊团的存在,此言一语中的。林启秀最是看不起郭成的莽夫样,平日里找机会就讽刺他,可是比起这莽夫,他更看不上那些不知边塞疾苦的舞文弄墨的京官,惺惺作态还觉得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军师所言即是,我等回京吾皇自会一一嘉奖,若是得旨剿匪,对我们不过锦上添花,私自调兵只怕画蛇添足引来祸患。”
“难道郭将军说的不对?我们身为将士就该为百姓出力,否则我去这边塞有何用?”
众人并不是一股脑的武痴,只是苦恨有心无力,可怜了百姓,一时之间众口难调,吵吵了起来。
“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山匪屠杀百姓?”
一干沉默之后,终究还是传来哀叹。
“本帅已然上奏陛下,想必过些时日便会传来圣旨。不过咱们的行程不可耽搁,依旧按原计划回京,途中收到圣旨再另作决断”
身为三军将领,若是不疼惜百姓,将士们何其寒心,指不定掠杀的百姓中有他们的亲人。
帐内等人皆是爽朗一笑,震得营帐外的打瞌睡的士兵抖了个激灵。
“元帅果然是为国为民啊,哈哈”
几位将领又就着讨论了几个时辰的行军路线,等众人离去时唯有曲别江留在帐中。瞧这吊儿郎当的坐姿,又想起那些武夫将士就着行军路线打马哈哈的事,就觉得边塞十年自己能坐上元帅真的是毫不意外。
“刚才他们讨论的行军路线,我总觉得不妥”秦玥兮为人谨慎,凡是总是深思熟虑,又或者留下几条退路。这才使得她十年便坐上三军统帅的地位。
曲别江不以为然,他觉得已经到了自己的地盘了,不必再提心吊胆觉得有人在途中设计陷阱。况且这是军队,他们带着的兵总不至于还未论功行赏就开始叛变。
只好宽慰秦玥兮,只道她是多虑了。
“我们原定走河溪这条路线,可是这几月难免遇见河流凌汛期,如若再遇上暴雨,时间上的拖延对我们都不利,有人正期盼着大军出一点事故呢。况且河溪还在修建水利工程,听说给钱都没人去,万一被抓壮丁怎么办,这件事还是那文弱军师同我说的呢。选择乌镇方向,我觉得妥当,斥候勘察过了,一马平川,直奔京都,比原计划缩减了整整半月,若是加上剿匪的时间回去刚好赶得上元宵”
说罢,也是笑得更得意了,这水利工程可是有皇子监管的,百姓不看好自然不愿意浪费人力,况且这两日正值秋收。而正值河流的凌汛期,这水利工程出了一点纰漏谁都担不起责,许多人正等着这场笑话。
大应朝幅员辽阔,可是大部分地势以山地居多,大平原大多都是处于梁江附近,而这周边的居民最为富庶,乌镇也在其列只是位置稍微偏远了一些。可是秦玥兮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秦玥兮,别这么多疑,咱们陛下可都没你那么想得多”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当年曲司农千叮咛万嘱咐,要让你在边塞饱受磨练,我看你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待我回京替你请旨再去边塞呆个十年吧”
秦玥兮当年离开京都便是带着阿奇与曲别江二人来到危险重重的阿乞米边塞,阿奇成了她的得力助手,曲别江成了她帐中大将。曲别江为人懒散却透着精明,行军作战从不出错这也是他被重用的原因。
“大可不必,我只是想提醒你,等到了京都才是你我真正动脑子的地方,在途中遇到的那都是开胃小菜罢了”。
历代官员,一个统领三军的人物,刚好也正是受皇帝器重的人,嘉奖之后便是皇嗣之间的储位之争,秦玥兮不可能隔岸观火。
“有话就说,不必吞吞吐吐”
“此番回京,你的对手就不是敌人而是同胞,皇子们都不是吃素的,陷害与设计随时都可能发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如今京都为你培养的心腹早就被打发到天南地北,即使你不想参与,那位也是想要让你入局的。”曲别江家世显赫,父亲是曾任兵部侍郎,如今只是担任太府寺的一个闲职,但是门人弟子无数,那些消息自然是灵通。
曲侍郎为了后辈荣耀,便也退了下来,几个儿子都在京中担任要职。秦玥兮幼时拜访这位侍郎,尚且困惑正值壮年却离权势远远的,如今再看权势分明摆在他眼前,这是一个机智聪敏的人。
她何尝不知道回去面对的是什么。在边塞呆了十年,遇见的尔虞我诈不在少数,有时甚至连命都差点丢掉,毕竟几十万大军不能保证全是自己人。在这些危机之中也学会了一些权谋。
“我自然知晓,行军路线的事你不要懈怠了,你我都是京都长大的,不了解这一带地势,你去,找一个熟悉此路的将士。”
“啊,我早就去办了,军师说他知道这一带的将士有谁,就交给他去办了”
·······
晨曦微光越过山谷,而此刻正是行军的好时机。秦玥兮正审视大军,这是她长久以来的治军习惯了。为了一个军队有足够的精气神作战,从军十年同吃同住,体贴将士。这习惯仿佛在短短的十年内刻入骨髓。
“出发!”阿奇高举大旗,振臂大呼。
秦玥兮驾着战马走在旁侧,眼见冬至快到了,这天也越发暗沉了。身后传来阿奇的呼喊声,秦玥兮扭头便看见风中凌乱的二人,并不想理会。
只见阿奇神神秘秘的靠过来,曲别江也是一副喜极的模样。阿奇不多言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秦玥兮立马伸手拿过来,直接拆开。
【吾女昭然,为母今日梳妆,镜台白发一如思女之心,昔日阿乞米边塞苦寒无比,不比京中繁华安乐之景,待回京之后这片繁华必有你的一番天地。如今随大军回京,想必不过数月便可见面,正织罗裙望女归。】
秦玥兮笑了笑,眼中只觉得有股热气,对于回京越发的迫切。信中只言片语,却道尽了秦玥兮等人的忧思。曲别江顺手接过那封信,看完了书信却觉得秦玥兮的母亲不愧是料事如神。
“陛下对你的嘉奖想必是极其厚重。我也放心了,总不过是和那些心术不正之人相互争斗。”
“元帅,主母怎么说?”阿奇接过曲别江手中的信却是看不出什么结果,不过是个思女心切的母亲啊。虽说是家书,可是秦玥兮为了安抚某人过于焦虑的心还是给他们看了。
“母亲信中已经道明京都形势,多方势力交织混杂,皇子之间明争暗斗,提醒我小心这繁华之中的暗枪,不过已经有人帮我安定好了一切,不必过于忧心”
许是近乡情更怯,秦玥兮总觉得心里不安分,一切且看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