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春生》跃水成文

2、城中妖鬼

　　天色微明，行人稀稀拉拉，街上商户小贩都支开摊位，一派欣欣向荣之景。一个长身玉立头戴帷帽的行客闲庭信步般走在街上，不多时一只乌鸦飞来落在他肩上，“咱俩起这么早干什么，困死了”。乌鸦一边用喙梳理羽毛一边抱怨说。洛文锦懒洋洋回道：“找个地方把画卖掉,然后好好逛一逛”
　　一人一鸟走了好一阵，决定短租一个摊位，待交了市金，简单整理一下，洛文锦从包袱里拿出那副仙人垂钓图还有其他早就画好的字画一一展开，然后摘下帷帽静待贵客上门。黑老大看见洛文锦这般做派,不由得调笑道：“你小子生的这般，咱俩还卖什么画啊，不若咱俩去那个魏都最红火的花楼，挂牌一天便不愁吃穿了”。说着嘎嘎笑起来，洛文锦斜看它一眼：“你还会说话呢，这要把你卖了才是真正的发达，我还少个拖后腿的饭桶，是吧？神鸟大人，嗯？”。这边话音刚落，那边便有客上门。
　　来人是个穿着梨花白小袄的姑娘，芊芊弱质之资，但螓首蛾眉，肩如削成，腰如约素，虽神色郁郁，但难掩姿容。“公子，这画怎么卖？”。她手指着一副游女图，画中一个女子背对着看不清面容，对着远方的道路不知等待着什么。“五十两银子，不议价”洛文锦抬头道。“什么画啊要五十两银子，小姐我们不买了”一个梳着双丫发髻的丫鬟睁大双眼叫嚷出声。“非也非也，我这画只卖有缘人，也只有有缘人才能看出其中妙处。”“什么有缘人，你这是宰客，不要看我家小姐好骗就漫天要价”。丫鬟说着去扯那女子衣袖：“我们走吧小姐，什么劳什子画要五十两”。“好了雯儿”见女子出声丫鬟住了嘴“公子这画只卖有缘人？”“正是”洛文锦看着女子答道。“那公子可见小女子是否为有缘人呢”？“是不是有缘人我想小姐心中自有决断，不是么？”洛文锦目光平淡不见波澜。女子静默半响：“公子，这画我要了，只是这妙处？”“妙处时候到了，小姐自然就知道了，何必心急一时”。“雯儿，付钱”“可是，小姐，这骗子”“雯儿！”丫鬟咬着唇不情不愿的拿出钱袋付了钱。“这位小姐，已经下了决断的事，便不必在忧心,一切自有定数”。洛文锦收下钱，看了看女子饶有深意说道。女子听罢身形顿了顿“公子言之有理，青青受教了”。言毕，便拿着画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中午我要吃烧鸡”目送她们离开，乌鸦道。“行，咱们去大酒楼”，洛文锦颠颠手中的银袋，“那姑娘真的是你的缘客么”乌鸦抖了抖翅膀眼中竟然有一丝忧虑。“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可从不走眼”，洛文锦慢悠悠的整理字画顿了顿又道：“你在担心？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与她来说未必是坏事，不破不立。”乌鸦听到这话叹了口气：“也是，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想想自己，你快些卖，然后攒些盘缠咱俩去行兽山，这大魏我一点也喜欢不起来”。洛文锦失笑：“刚才还可怜我的缘客，你这小鸟还真是善变”。
　　太阳逐渐大了起来稳稳悬在天中，洛文锦早早把帷帽带了起来，起身开始收拾字画。这一上午除了那女子便在没有卖出去一幅画，前来问的顾客都被那不议价的价格吓退了。一人一鸟整理好了摊位便向酒楼走去。
　　“客官，这边请，这边是菜单，您看看需要些什么”。“来几个你们酒楼的招牌菜，然后上一壶好酒。对了我听说魏都最有名的酒是梦黄粱，不知你们酒楼有没有.”洛文锦问着。“当然有，我们可是魏都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客官您稍等片刻一会儿给您呈上”。小二说着将洛文锦引入雅间便又马不停蹄去招待客人。“这酒楼生意真红火，估计味道不会差”，乌鸦从洛文锦袖袍里钻出来站在窗前复而又感叹道:“什么时候咱俩有酒楼这么大的这么红火的安身立命之所就不必东奔西跑了”洛文锦倒了杯茶靠在椅背上听到乌鸦这么说歪了歪头说：“曾经我是有机会拥有这么大资产的，不对，比这酒楼大得多，不过那样可能咱俩就遇不见了”。他这么说乌鸦自是不信的“你吃茶吃醉了，说什么浑话，你这贪财的样子怎么可能放弃那么大的财产”。见乌鸦不信，他摇摇头但笑不语。“你们听说了么，城外又现妖鬼了”“什么妖鬼任他厉害他也进不来魏都，没关系的，魏都的护城符那位大人年年都花大力气请仙师加固，可不是吃素的”“这回不一样，听说那妖鬼附上人身进了城”这人此话一次引来同伴的惊呼：“怎么可能，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我是听...那位大人说的”隔壁的窃窃私语传道一人一鸟耳里，虽不甚清晰但还能听个大概“这城中有热闹看了”洛文锦晃晃杯说道。“不涉及到咱们就好，要不然很麻烦”乌鸦歪歪头“不知这消息有几分真，按理说有这护城大阵，寻常妖鬼确实不得入，”。
　　菜上齐后，洛文锦起酒壶缓缓倾倒而出“给小爷来点”乌鸦用翅膀推过去一个酒杯，俩杯倒满后，洛文锦拿起一杯，一饮而尽，“确实不错，有些出乎意料，这里面竟然有梦貘的灵力。黄粱，黄粱，可大梦初醒的滋味可不好受啊。”说着便不再碰，推给乌鸦“给这个对你应该算是一种补品？”“凑合吧，比寻常的灵酒好一些，要说妖兽酿酒，还是灵猴酒好喝，想念我的狌狌好兄弟”。乌鸦一边撕扯着盘里的肉一边含糊地说。“我看你是犯馋虫了”洛文锦也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待二人吃饱，回了摊位，又开始了等待缘客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