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膳小宫女》昱娘子

9、第 9 章

　　此刻被饿意冲昏了头的宁笙满脑子只有——

　　“偷吃”
　　“他们去偷吃了！”
　　“他们去偷吃不带我！”

　　以及——

　　“我也要去！”

　　这股信念助长了宁笙的肥胆，她匆匆带上钱袋子跑下楼，还来不及和碧水打声招呼（打招呼？当她傻吗！）就往刚才三人离开的方向跑。

　　哼，以为统统换了身衣服，她就认不出来了？不，她眼神好着呢！

　　宁笙像个贼一样，偷偷摸摸地缀在他们身后，只依稀凭着穆瑾和秦关鹤立鸡群的身高，才没把人跟丢。

　　“姑娘，吃翡翠云糕吗？”

　　宁笙脚步一顿，视线微微转移。是她借来遮掩自己身形的点心摊。

　　小摊摊主见她看过来，忙举起一根插着碧绿色方糕的签子卖力推销。

　　宁笙咽了口口水，手下意识摸上了钱袋子。

　　“那……给我来两块。”

　　摊主麻利地将点心包好，热情道：“姑娘，好吃再来哈。”

　　宁笙接过，刚要点头，却发现不对。

　　“姑娘？”她低头，有亿点点郁闷，“……我不像男人吗？”

　　摊主莞尔：“咱们大庸，民风开放，许多未出阁的姑娘出游时，都爱男装打扮。不过……”

　　宁笙正感到挫败，就听摊主来了个转折，“姑娘的美貌，怎是区区一件男装就掩盖的了的？”

　　宁笙：哇。

　　宁笙惊奇地看着这位面容憨厚的摊主，真人不露相啊，看起来这么老实的人夸起人来竟然毫无痕迹。

　　她心情一好，又爽快地掏了三文钱买了点心。

　　临走前，还对摊主竖了个大拇指，“老板，你真会讲话，祝您生意兴隆！”

　　摊主也回她一个爽朗的笑。

　　宁笙挥别了摊主，再回头时，早已看不到穆瑾他们的身影了，不过，她看着一排排卖力吆喝的摊主们。

　　反正，来都来了，不吃有点亏？宁笙理直气壮地想。

　　·

　　穆瑾三人隐在人群里，看似在逛集市，实则边走边在观察着四周。

　　秦关突然凑近了穆瑾，说：“殿下，有人盯着咱们。”

　　“嗯。”穆瑾眼神扫过几个可疑的地方，他也发现了，从他们走出客栈后。

　　“需要属下将他们引开吗？”

　　穆瑾收回目光，说：“不用理他们，你去探一探贾大用，这件事更重要。”

　　“是。”秦关领命后离开了。

　　他一走，穆瑾明显能感觉到，藏在暗中一路跟着他们的视线少了几道。

　　“殿下，需要通知秦统领吗？”知黍低声问。

　　穆瑾微微摇头，“秦岑是我们的底牌，现在情况不明，不宜多有动作。”

　　“可是如今敌暗我明，小秦大人会很被动。”知黍担忧。

　　穆瑾勾唇笑了笑，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自信，“孤相信秦关的能力。况且，谁说敌暗我明，就不利于我们了？”

　　知黍投以疑惑目光。

　　“知黍，世界上很多事物都有两面性，有时候看似我们被动，实则不然。”穆瑾眸光淡淡，“以目前的情形，我们只需要假装成是外来的行商者，然后光明正大地吃喝玩乐。而他们，在不能确定我们的真实目的前，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你看，被动的人反而成了他们。”

　　知黍恍然大悟。

　　“走吧，难得出来一趟，盱眙的风光孤可要好好看看。”

　　“是！”

　　于是，经过穆瑾点拨的知黍也学着自家殿下的样子，彻底将那些暗处的眼睛抛在了脑后，快乐地在各个摊位前钻进钻出。

　　然后……

　　“生煎小笼包，新鲜刚出炉的小笼包，10钱一屉咧——”面食摊摊主吆喝。

　　“老板，给我一屉。”

　　“摊主，一屉小笼。”

　　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伸了过去。

　　隔着小摊车的布帘，宁笙/知黍暗想：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客官，两位客官，小笼只剩最后一屉，新的还需等上些许时间，你们看……谁要？”小摊摊主为难地看着两只手，“或者……你们分一下？”

　　宁笙挑眉：真麻烦……但是要她分，那是不可能的。

　　知黍也是如此想到：他们殿下看中的东西，还从未有说要分出去的！

　　两人在这一刻，转过的念头出奇一致。

　　然后同时撩开帘子，神色冷冷地朝对面看去。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敢和自己/自家殿下抢食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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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对，死寂。

　　宁笙：“……”

　　知黍震惊：“你怎么在这？！”

　　完了。

　　“咳。”

　　宁笙脊背一僵，缓缓转过头。

　　距离自己两步之隔的地方，穆瑾端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说：“知黍，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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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客栈路上，本来的两人行变成了三人。

　　宁笙蔫蔫地跟在穆瑾后面，看着他吃完了本来属于自己的包子，然后擦了擦手，开始了一副审犯人的架势。

　　他神色淡淡，问道：“来做什么的？”

　　宁笙：“……吃。”

　　“看你的钱袋子，吃了不少吧？”穆瑾视线扫过来。

　　“嗯……”宁笙挤出一个字。

　　“碧水没有告诉你，我让你们好好待在客栈里，不要出来吗？”

　　“……”

　　“嗯？”

　　宁笙憋屈：“……说了。”

　　穆瑾颔首，“也就是说，你在明知道我的命令下还偷偷跑出来……”

　　宁笙被他说的有几分心虚，小声哔哔，“哪有偷偷。”

　　穆瑾一个眼刀子射来，宁笙又乖巧了。

　　“怎么，本公子的话在你这里是一点用都没有是吗？”

　　宁笙琢磨了下这个问题，感觉不太好答，于是偷偷觑了眼他的脸色，“你生气了？”

　　穆瑾冷冷地看着她。

　　哦，看来是生气了。

　　宁笙下意识扬起一个讨好的笑。

　　她本就生的好看，圆圆的杏眼此时更是释放着无辜的眼神。

　　穆瑾深吸一口气……颇觉头疼。

　　按理说，宁笙不是自己的下人，她想做什么都是自由的，自己没资格约束她，更没资格强求她听自己的话。

　　只是……一个姑娘，孤身就跑了出来，她怎么敢？

　　想到这，穆瑾脸色又沉了下来。

　　“你一个姑娘家，胆子大到一个人就敢上街，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要怎么办？！”

　　宁笙张了张嘴，然后默默闭上了。她看着一向君子般的人此刻满脸怒气，但是眼睛里却写满了担心。

　　而这份担心，是对她。

　　宁笙的心，变得暖暖的。

　　在异世他乡，也有人担心自己，真好。宁笙想。

　　脸上也不由带出了些笑意。

　　“你还笑得出？”男人的声音越发冷了。

　　糟！忘记场合了。宁笙有些心虚，同时努力想招。

　　等等。

　　不对呀，明明她才是来抓他们的，自己心虚个什么劲？！

　　想罢，重拾底气，满脸控诉地说：“你们背着我们偷.腥！”

　　咳咳。

　　两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不约而同响起。

　　“你说什么？”穆瑾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宁笙却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大话，在她眼里，偷吃=偷腥！

　　这回看着他不认账的样子，更气愤了：“要不是我在窗口看到了你们，你们是不是打算背着我们，偷偷去吃独食！”

　　噗——

　　知黍忙捂住嘴。

　　穆瑾也抚额，难得解释了一句：“我们是去办正事的。”

　　“正事……”宁笙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遍，突然凑到穆瑾嘴边。

　　少女的香味猝不及防传入鼻端，穆瑾的心陡然乱了一拍。

　　“撒谎！我都闻到韭菜、豆腐、鸡肉、鱼丸的味道了！”

　　穆瑾：“……”

　　穆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气氛破坏者的宁笙委屈吧啦，“你们去吃好吃的。”不带我！

　　那意思明晃晃地从她眼睛里透了出来。

　　被她这么一搅和，穆瑾之前的生出的气也散了。

　　倒是对宁笙能光靠鼻子就闻出他刚才吃了什么的能力感到讶异，不由问：“光靠闻，你就知道我吃过什么？”

　　宁笙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竟有一丝装了回逼的傲然感，“那当然，我的鼻子、舌头，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说来也奇怪，这副身体明明不是她的，但是她本来身体的能力竟然也随着她的穿越来到了这具身体上，所以，宁笙就像用着自己身体那般顺手。

　　“你等等。”穆瑾示意知黍附耳，然后用宁笙听不到的声音说了什么，就见知黍点点头后钻入人群，不见了。

　　“你让他做什么去了？”

　　“很快你就知道了。”穆瑾的这句话一点没假，说很快就真的很快回来了。

　　宁笙远远地看到知黍捧着一个碗，上面还盖了一个盖子，神神秘秘的。

　　宁笙心中一动。

　　“你想考我？”

　　“嗯。”穆瑾光明正大地承认了。

　　接过碗，几人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穆瑾说：“闭眼。”

　　“等等等等，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考我？”

　　穆瑾看了她一眼，故意道：“这决定了，我接下来会不会继续带着你走。”

　　“！！”宁笙瞪眼。

　　穆瑾眼神示意她快点。

　　迫于淫威，宁笙不情不愿地闭上了。

　　穆瑾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宁笙的眼睫下意识颤了颤。

　　“你在偷看。”穆瑾说。

　　“没有！”然而下一秒，一块锦布蒙在了眼睛上。清浅呼吸打在耳朵上，宁笙下意识躲了一下。

　　“别动。”

　　宁笙忍，又过了一会，“……你好了没？”

　　“好了。”说完，穆瑾从碗里夹起一小块：“张嘴。”

　　“等等，你先让我闻闻。”

　　穆瑾只好先把筷子放到她鼻子下。

　　宁笙嗅了嗅，没嗅出什么奇怪味道，才放心道：“来吧。”

　　一小块冰凉的东西忽然滑入口中，有点软，整体呈不规则，也许是被人故意弄小的。

　　宁笙开始细品。

　　无味，口感Q弹，有点像果冻的感觉。

　　穆瑾：“尝出是什么了吗？”

　　“就这口感来讲，有点像鱼冻，但是没有鱼的腥味，水晶肘子的皮呢又没有像这个一样入口即化，”宁笙将自己的感觉一一道出：“不过……我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

　　宁笙不答反问：“猜对有奖吗？”

　　“这是考验。”穆瑾提醒。

　　宁笙撇撇嘴，“你用一个无色无味的东西来考验人，本来就有点流氓。”

　　穆瑾被她前一句惊到，差点错过了她后面说他流氓的话。

　　等听清后：“……”

　　宁笙还在继续bala：“我告诉你，要不是本姑娘吃过的东西多，也猜不出你这玩意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

　　“额，”突然被打断，宁笙顿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什么都可以吗？”

　　“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我要！”宁笙扑上去，偏偏她扑的还挺准，一把将人胳膊抱在了怀里。

　　穆瑾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就怕动一下，就要碰到某个柔软的地方了。

　　“可是我还没想好，暂时先欠着好不好？”宁笙问。

　　“……你先放开我。”

　　“你先答应。”宁笙就像掐住了人命脉，耍赖道。

　　穆瑾：“……好。”

　　宁笙一边放开他胳膊，一边解着眼罩低头去看，“猪肉皮冻，我说的对不对。”

　　穆瑾叹了口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