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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多年未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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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东嘉面色一变,其余魔族都一扫先前的横势,宁大人也收起了看戏作弄的神态。
他看向上空:“宣道海?”
空中传来朗声一笑:“想不到还有人记得老朽,封肃那小子贼心不死啊。”
东嘉面色阴沉到极点,显然突然出现的宣道海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宁大人长袖一挥,佯装客气道:“叨扰您老人家修养了。”
说完众多魔族一同隐入黑暗中,空气中除了隐隐的血腥气,一切恢复从前。
魔族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柳意寻万没想到这一战居然连传说中的开山祖师爷宣道海都出动了。
明石满眼含泪,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被吓着了。
他朝着空中急切的叫了声:“祖师爷!”
好吧,看来是喜极而泣。
空中渐渐垂下一个白发老者,老者须髯皆白,眼眸凌厉,气势万千,平常人望过去怕是都要在这凛然气场之下双膝发软。
身后的医仙谷弟子皆欣喜万分:“祖师爷!”
柳意寻心道,不愧是同门,简直跟明石的神色如出一辙……
就连鬼臼面上都难掩激动。
保护罩缓缓降落,鬼臼上前行了个弟子礼,尊敬道:“您怎么出关了?”
宣道海将他扶起,威严的视线不紧不慢的将四周环视一圈,随后落在垂首的江云淮身上。
“医仙谷有难,我岂能置之不理?”说话间,视线却没挪开。
鬼臼唤来潇潇,令她遣散弟子,有宣道海坐镇,除非封肃亲临,否则一般小魔头不敢挑衅渡劫晚期的大能。
随后他邀宣道海前往回春堂。
没走几步,宣道海脚步一顿,鬼臼不明所以,只听闻他意有所指道:“几位也一同前来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柳意寻一时也摸不准是不是在叫他们。
鬼臼落后宣道海一步,侧身朝他们使了个眼色。
此处的外人除了他和江云淮,别无他人。
江云淮面上平静,安慰的看了一眼柳意寻,随即跟上前方脚步。
明石不知何时蹿进了屋里,此时已经倒好了灵茶,袅袅烟雾间,宣道海落座。
柳意寻三人却不敢像先前面对鬼臼那般自得坐下。
他们年岁最大的也未到三十,哪里见过活的渡劫期大能。
光是气势压制就让他们心头发紧了。
鬼臼道:“都杵着做什么?一个个长那么高,碍眼,还不赶紧坐下。”
他如此说,宣道海神色都没变一下。
几人这才坐下。
适时,宣道海开口了。
“你是灵宗元微的弟子?”
在场两位灵宗元微弟子都抬起了头。
却见宣道海的目光直视柳意寻。
柳意寻点头,又站起来行了个弟子礼:“晚辈柳意寻,见过宣前辈。”
宣道海摆手示意坐下,语气倒是温和了许多:“我观你灵力充沛,剑招行云流水如飞风,少说应当是元婴中期修为罢,怎么如今还是金丹后期?”
这正是如今柳意寻最疑惑的地方:“晚辈也困惑得紧。”
那东嘉少说也是元婴后期,若他真是金丹期修为,莫说斩下他半片衣角,恐怕在东嘉手上都过不了半招。
可先前他已经探查过了,灵府中显示确是金丹期没错。
宣道海若有所思摸着长须,语出却隐晦难解:“罢了,不急于这一时。”
留下柳意寻满目疑问。
宣道海却移开视线,不欲多言。
鬼臼道:“师祖先前一直闭关修养,怎么会知道魔族来临?”
明石耳朵动了动,明明好奇得很还要把头低着装乖巧。
宣道海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江云淮身上:“还得多亏这位小友通报。”
几人讶然,鬼臼似领会到了什么,后怕道:“还好您赶得及时。”
江云淮静坐一旁,一直未曾出声,他垂下眼眸,神色不明。
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并不算和蔼。
就连柳意寻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医仙谷一事说到底还是我的过错。”宣道海缓缓开口。
“今日魔族能旁若无人进我医仙谷,与历史遗留下的问题撇不清关系。若是三百年前,我闭关之前能将医仙谷众门合心,也不至于落到回春堂如今孤掌难鸣的地步。”
“今日之事多亏几位小友相助,我这里刚巧也有些小玩意,也望几位不嫌弃。”
说着,宣道海在袖袍中摸索着。
他说得轻巧,可渡劫期大能拿出手的,哪里是些简单小玩意。
宣道海拿出两本古书。
他先是朝明石道:“你是我医仙谷弟子,医术虽说至关重要,可修为也不可落下,这本《转日灵决》是我闭关期间所领悟的心得,应当与你有些用处。”
明石双手接下,大喜过望:“谢过祖师爷!”
渡劫大能亲笔所书的感悟,岂非一般灵石仙药可比拟的。他喜滋滋的将东西藏进芥子空间中,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别人觊觎似的。
柳意寻好笑的摇头。
宣道海目光转向柳意寻,目光和蔼:“你有通天本领,我能给你的,你应当也用不上。”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手上另一本递给了柳意寻,那扉页《绝剑》两字银钩虿尾,光是拿在手上,都能感觉出这两字蕴含的无穷灵力。
“此乃五百年前我从一位剑圣秘境中寻得的孤本。”
柳意寻感觉拿着剑诀的手都在发烫:“晚辈哪里担当得起前辈如此大礼。”
说着就要递回去。
鬼臼在旁边劝道:“柳小友还是收下吧,师祖并非剑修,此孤本与他也只是放在角落生灰,不若给真正懂剑的人。”
宣道海亦是一脸祥和看向柳意寻,直到他将剑谱收入怀中。
给两人送完礼,宣道海却没动作了,屋内沉寂半晌。
明石悄悄瞟了一眼江云淮,正想该怎么暗示祖师爷还有一个小友呢。
江云淮依旧面无波澜。
宣道海摸着须髯的手一顿,似是想起什么,从袖中又掏出一本古书。
明石安心的把目光收了回去,他就说嘛,指定是祖师爷忘事儿了。
宣道海却将目光投向虚空,沉声道:“修养了百余年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他朝着空如一人的虚空道:“三百年前小友寄存在我这里的东西,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明石和柳意寻面面相觑。
屋内除了他们几人,哪还有旁人?
只有江云淮蓦然抬头,瞳孔一阵紧缩,眸底划过一丝不明情绪。
无人应答。
鬼臼也摸不透宣道海的意思,呐呐开口道:“师祖,这……这是何意?”
宣道海却不解释,仍旧是拿着那本古籍望着虚空,极有耐心。
“多年未见,莫非小友已然转为剑修了?”
不知为何,他提起剑修,柳意寻心脏紧缩,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一双清眸紧紧盯着虚空,有什么东西在胸膛中呼之欲出。
一切都似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氤氲模糊让人捉摸不透,只待拭去浓雾,抬首望月,方能水落石出,天光渐明。
良久,虚空中仿若空间扭曲一般,渐渐凝出一人身影。
柳意寻似乎被定在了原地,双手依旧保持捧着剑谱的姿态,仿若千年的石像,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江云淮面色渐渐沉了下去,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若是柳意寻回头,便能瞧见一向温润儒雅的灵宗大师兄,也有如此阴鸷的一面。
唯有坐上的宣道海将一切尽收入眼底。
屋内逐渐凝聚了水汽,在一片水雾间腾起雾气蔼蔼,渐渐的那些水珠飘起寒气,最后结成零星碎散的冰渣。
一道人影渐渐显现在那团水雾碎冰间,他一身霜雪,长眉入鬓,一双眼睛盛满冰雪,面容冷清,无悲无喜,这个人好似全身上下都冷得吓人。
那人宛若冰聚成影,他自冰雪中而来,待那夜风一吹,冰雾散去,独留下此人。
屋内众人神色各异。
唯有宣道海含笑点头:“陆小友,许久未见了。”
陆广白开口,声线清冷:“宣前辈。”
说完,他一双寒眸盯着对方。
宣道海呵呵一笑,顺势将手上的东西隔空递过去,扉页上的字体一闪而过。
柳意寻只觉得那寒冰不在陆广白身边,而是生在了自己心间。
陆广白面无表情接过书谱,只见上书《无情道》三字,他看也未看,直接塞入袖中。
“多谢前辈。”
柳意寻紧紧盯着眼前的人,陆广白却没分半点眼神过来,他站在那里,恍若真是块没有感情的冰块。
一旁的鬼臼自陆广白出现就陷入回忆,猛然触及到了记忆中的某个点,不可置信道:“这,这,莫非你就是……”
“医尊前辈。”陆广白颔首致意。
鬼臼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本来如此……”
烟水寒嗡嗡颤抖着,它像是能感受主人心境一般,一双修长白净的手死死的攥着剑鞘,用力之大都能见青筋浮现,指节泛白。
直到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抚上他手背,轻轻拍了两下,暖意传递过去。
柳意寻抬眸,身旁正是江云淮,他一双墨瞳深而渊远,有担忧,也有柳意寻看不懂的东西。
柳意寻只觉得眼眶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