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遇到个白切黑！》成楠

14、回府

　　次日一早，金色曙光自天边亮起，云影氤氲，光束穿透云层，星星点点落在茂密枝丫下，化成斑驳树影，大小光斑。

　　黎玥迷蒙睁开双目，篝火燃了一夜，已经熄灭，花叶间沾染着清晨的露珠，暖光浅照，折射出斑斓的光，只是四周空无一人。

　　萧然走了？

　　黎玥登时睡意消散，站起身四处观望，确实没见着人影。

　　正当她发愁怎么回去时，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圣女起得真早。”萧然从一处高大的枝丫上跃下，怀里抱着几个鲜红的果实。

　　“喏。”他递给黎玥一个：“吃点，别饿着了。”

　　“本想捉几条鱼烤来吃，只不过生火过于麻烦，先凑合着吃吧。”

　　说罢，他自己拿起一个塞进嘴里，红色汁液顺着嘴角滑落，为薄唇增添几分殷红。

　　黎玥亦咬上一口果子，酸酸甜甜，倒是十分可口。

　　手中的一个很快吃完，萧然已拿起第二个塞进嘴里。

　　黎玥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偏头瞧见萧然吃得津津有味，不禁咽下一口唾沫。

　　摘了那么多，不知道多给她几个吗。

　　萧然察觉到黎玥的目光，用袖子一抹嘴唇，笑道：“圣女还想吃？”

　　“没有。”眼见心思被戳破，黎玥撇过头下意识反驳。

　　“圣女若是想吃，树上还有很多。”萧然指指不远处的一颗歪脖子树，上面结着红澄澄的果实。

　　“圣女可以自己去，亦或是求本王，本王替你去摘。”萧然笑得隐蔽又狡猾。

　　“你……”

　　不就是欺负她不会爬树嘛。

　　黎玥握紧了拳，本来还想着忍忍算了，现在经他一挑拨，倒不想忍着了。

　　“我自己去。”黎玥毫不犹豫地回道。

　　她踩过枯枝败叶走到树下，抱住树干手脚并用向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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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老半天，除了把发髻蹭乱，落了满头枯叶，其余毫无进展，仍是只能在原地打转。

　　可恶啊，黎玥踹了一脚歪脖子树。

　　“需要本王帮忙不？”萧然不知何时又拿了两个果子，边吃边看热闹。

　　“不、用。”黎玥咬牙切齿。

　　她仰头望着果实，心生一计，抬步在林里乱晃，扯过比较结实的藤蔓，想要借助藤蔓爬上树。

　　结果不尽人意，仍是上不去。

　　萧然在旁无情嘲笑，黎玥气急败坏，拿着大段的藤蔓走到萧然面前。

　　“信不信我把你绑去卖了。”她恶狠狠道。

　　“黎姑娘，不对，是圣女，这不符合你的气质呀。”萧然笑得喘不过气。

　　黎玥丢掉藤蔓，阴阳怪气：“七殿下，您不是最无用的吗，怎还想夺位？不正常呀。”

　　萧然愣怔一瞬，两人才发现自己的伪装早已被对方识破。

　　“圣女这话说错了，如今大家都想夺位，本王为何不去凑个热闹？”萧然敛了笑意，轻飘飘道。

　　“也是，随殿下怎么想。”

　　黎玥懒得同他争辩，既然摘不到果子，不如安心等黎府的人来。

　　“圣女不饿？”

　　“饿，殿下怎不多摘些果子。”黎玥遵从本心，无所畏惧。

　　“那两人一起可好？”

　　“啊？”黎玥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身体一轻，竟凌空飞起。

　　萧然揽住她的腰，脚尖轻点枝丫，在密林里穿行。

　　两人稳稳落在林中最高的古木上，黎玥将将站住，便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惊。

　　旭日东升，曦光冉起，柔光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远处山峦隐在忽浓忽淡的雾气中，朦胧而迷幻。

　　“若本王没猜错，这便是圣女真正想要的。”萧然浓眉微挑，轻浅笑道。

　　晨光落在他身上，投下一层浅淡的光晕。

　　黎玥晃了神，久而不语。

　　“其实。”她呐呐道：“玥只想吃到果子，这里确实好看，但又不能吃。”

　　萧然：“……”

　　“圣女好品味。”他哂笑道：“走吧。”

　　说罢，便带着黎玥回到结满果实的树上。

　　“多谢。”黎玥展开双臂踩着枝丫，小心翼翼地去摘果子。

　　萧然跃下树，蓝色衣袍翩飞，落地后仰头看树上，小姑娘的裙摆随风飘动，稍显笨拙地去够果子。

　　傻乎乎的，萧然心道，还有点可爱？

　　树杈上黎玥已收了满怀果子，只是……该怎么下去。

　　萧然事不关己地找个地方坐下，喊到：“圣女，摘好了快点下来哈。”

　　又被耍了，黎玥气上心头，萧然存心是来看她笑话的。

　　不过，怎能让他得逞。

　　她干脆也不下来了，寻个地方站稳，一口接一口咬起果子。

　　黎府的人今日必能找来，大不了就在树上待上一天。

　　萧然见黎玥不为所动，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另外的声音打断。

　　“圣女，您在哪儿？”

　　“圣女！”

　　呼喊声盖过虫声鸟鸣，惊起一片飞禽，逐渐向这边靠近。

　　总算来了，黎玥心中暗喜，太过高兴重心不稳，竟直直栽下树去。

　　余光瞥见萧然，见他不仅不来帮忙，甚至还退开三尺之外。

　　完了，真该死。

　　黎玥闭紧眼准备迎接重击，千钧一发之际，黑袍人影飞身上前接住黎玥。

　　“圣女，唐突了。”

　　二长老周粲在确保黎玥安全后，退开几步抱拳行礼道。

　　“有劳二长老了。”黎玥敛。

　　即便周身狼狈，她亦孑然而站，气质清冷疏离，不为世俗所染。

　　爬树的小姑娘不见了，萧然有些许遗憾。

　　“小民见过七殿下。”

　　周粲的话拉回萧然神思，他随意点头：“既然人来了，那便回吧。”

　　说罢，他与黎玥擦身而过，悄声道：“圣女不要忘了约定哦。”

　　黎玥甩给他一个眼刀，语调不带波澜：“殿下慢走。”

　　送走了萧然，周粲又道：“圣女失踪，家主很是担心。”

　　“嗯，玥尽快回去。”她淡淡道。

　　周粲识趣地没再说话，转而吩咐手下的人清理出一条小道，好让圣女行走。

　　林外的马车已备好，黎玥舒了口气上车，挑起帘子观沿路景色。

　　因在郊外，马车颠簸非常，沿途景致在晃晃悠悠中缓缓而过。

　　比不上站在高处望晴峦叠翠，云遮雾绕，黎玥默默叹道。

　　脑海中某个身影一闪而过，她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想太多了，黎玥甩甩脑袋，还是考虑下怎么应对家主才是。

　　***
　　安王府，外院。

　　男子身着劲装，接过仆从递来的弓箭，挽弓拉弦瞄准靶心。

　　“王爷，七殿下已回府。”薛贵缓着步子上前，恭敬道。

　　“怎样？”男子松弦，羽箭直射靶心。

　　“据其回禀，七殿下似乎未有过人之处，轻易……轻易便被击倒。”薛贵斟酌着用词道。

　　“那毛头小子能有何用处。”安王冷笑道。

　　“会不会是黎府的人？”

　　“不会，黎家的人虽有一定势力，但手还伸不到宫里。”安王将弓递给下人，负手踱步于院内。

　　小桥流水，花卉茂丽，一派富贵之景。

　　他停步于盆栽前，开口道：“更何况，他们还需要本王。”

　　“王爷说的是。”薛贵紧随其后。

　　“话说，黎府那边近来有何动静？”安王转身问。

　　“几位皇子接连去拜访圣女，热闹得很。”薛贵如实答道。

　　“呵。”安王转过身，手掌握住一支娇艳欲滴的牡丹：“一群蠢货而已，那圣女只是个傀儡，费心思去讨好，能有何用。”

　　“王爷英明。”薛贵躬身道：“论实力谋略，那些人怎比得上王爷。”

　　“薛贵啊薛贵。”安王慢慢揉碎牡丹，花汁沾染了一手：“本王向来看好你，可莫让本王失望啊。”

　　说着，他拍上薛贵的肩头，花汁浸染布料，留下血渍般的殷红。

　　“老奴与王爷共进退。”薛贵惶恐道。

　　越是到后头，王爷越是多疑，不过既已到这地步，怎能全身而退。

　　自家老小的命都握在王爷手中，怎敢退，怎敢退啊。

　　***

　　黎府大门外，马车停靠在门口。

　　“小姐，您可回来了。”

　　黎玥刚下马车，便见自家小丫鬟冲自己扑来。

　　“等急了吧。”黎玥安抚地拍拍琳琅的手。

　　“没有，只是担心得很。”琳琅红着眼眶：“小姐回来就好，以后……以后再不去那地了。”

　　“你家小姐好着呢。”黎玥牵起她的手：“别哭啊，咱先进府，外面有人看着不好。”

　　“嗯嗯。”琳琅忙不迭应下。

　　两人进府没多久，黎玥便将林里事情大致说上一遭，当然，某些内容被她隐去。

　　琳琅听后稳下情绪，皱眉道：“小姐，奴婢有一事不得不告知。”

　　“何事？”黎玥转头问。

　　琳琅刚想开口，一个娇小的身影打断两人谈话。

　　“玥姐姐。”欢快的声音近在耳边。

　　“慕儿来了啊。”黎玥笑了笑。

　　“昨日我去找玥姐姐，玥姐姐不在，爹爹说玥姐姐出去游湖了，怎不带慕儿一起？”黎慕儿一双杏眸水汪汪的，无端惹人怜爱。

　　“昨日走得匆忙，下次定带慕儿一道。”

　　“玥姐姐说话算话。”黎慕儿登时笑开来。

　　小丫头真好哄，黎玥心道。

　　“哦还有。”黎慕儿似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半晌又垂下头，脚尖碾着泥块，没再开口。

　　见她这般娇态，黎玥大致明白过来：“是不是趁我不在遇见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