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teen同人》煮墨烹书

2、first love with 净汉（原创女主）

　　“哥！净汉哥！”在陷入昏迷前，尹净汉最后听到的是李硕珉的惊呼。

　　………………

　　一个月后

　　亮度过高的屏幕在黑暗里像宇宙中孤独的恒星，在辽阔无垠的银河中独自发光。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早晨四点三十，准确的说，应该是清晨，对于不需要睡眠的韩国人来说，这个时间点或许一些人还刚刚睡下，在健身之后，对于有些人，可能是还没睡。

　　“哥，你觉得这款床垫怎么样，智能床垫，可以托起后背，全身按摩，深度放松，快速入眠！还可以监控睡眠质量！对于即将迈入三十大关的人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哦！”金珉奎，他的好弟弟之一，“还没睡”选项的一员，正像导购一样在聊天软件里给他分享床垫链接。

　　“呀！尹净汉看见了就不要装作没看到呀！”那边兴奋的狗狗敏锐的察觉到对面已经起床，并且为已读不回并把手机抛在一边而感到愤愤不平。

　　洗漱间里传来置物架翻倒在地的声音，情侣牙刷从储物柜的最深处摔了出来，无辜地躺在地上。

　　尹净汉埋在干燥的毛巾里深吸一口气，狠狠擦拭发红的眼睛，对着无人的房间挂起他一如以往的温和微笑。

　　“嗯嗯，好呦。”他在打开给她的视频前回复金珉奎道。

　　“嘟嘟——哈喽，哈尼！”视频电话接通，屏幕那边是还躺在床上刚刚睡醒，一脸朦胧的女孩，接到他的电话一脸惊慌，屏幕黑了又亮，在一瞬间的镜头翻转里，他窥见她的房间，温馨的暖色调布置和精心打理的绿色盆栽，像女孩本人一样生机勃勃温暖如春。

　　“哈尼呀！早呀～”净汉的笑意和温柔不住地从眼里流出。

　　“早呀，哈尼，怎么这么早打电话呀？”女孩嘟嘟囔囔地又趴回枕头上，镜头里她的半张脸掩在睡意朦胧的阴影里，只能看到她微微鼓起的脸颊，流畅的眉眼和柔顺的睫毛。

　　净汉歪着头打量，嘴角翘了又压，却止不住地上扬。

　　“昨天也很晚睡吗？”他压下嘴角和声调，问道，似是不想打扰这美好的画面。

　　“嗯～有一个报告要二十四点前交啦，紧赶慢赶就折腾到后半夜了。”

　　她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回答，那声音叫他听得心里痒痒的，他伸出手指，想要透过屏幕抚摸女孩的发顶。

　　“哼哼……”

　　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尹净汉！大魔头！！我诅咒你，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上厕所手纸用完，谈恋爱被女朋友甩！”

　　“小丫头，你跟尹净汉有什么仇？？”正翻过校园围墙，打算去找小伙伴玩耍的尹净汉骑在墙上，听到陌生女孩口中“恶毒”的诅咒，一时没有动作，托着腮帮子问。

　　女孩气呼呼地朝他望来，实诚地解释道：“哼！尹净汉！就是他每次都是年级第一，已经三次了！开学考，第一次月考，期中考！这次就差两分！就差两分我就能重新做回第一名！”

　　尹净汉撇撇嘴，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用得着这么“恨”他吗。

　　“我去问问他，下次让你两分。”他挑眉，手指分了分头发，说道。

　　“下次有什么用，已经来不及了。”女孩看起来真的很生气，不仅是恨得牙痒痒，还眼睛通红。

　　“我说，是因为成绩第一名吗，这个尹净汉也真是的，要不要我帮你去整整他？”尹净汉好心建议道。

　　“不用了……”女孩看他当真，睁大了眼睛，水汪汪的像受惊的兔子，“我……爸爸已经回美国了。”

　　他可以看到她低下的脑袋，一抽一抽的肩膀。啊，原来第一名是和父亲的赌注呀。

　　鬼使神差的，他轻飘飘地落下，回到围墙里面，走到她面前。

　　他在想，这个毛茸茸的脑袋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呢，应该是软软的，暖乎乎的，颤抖的，像一只手心里振翅的蝴蝶。

　　所以他伸出了手掌。

　　啊，果然呀。

　　啊，竟然。

　　预料之中的手感，意料之外的，从指尖传来的触电一般的感觉好像从手指直接传到了心脏，激得他慌乱地愣神，往日引以为傲的理智思考一瞬间被抽真空，那一秒，似乎时间都要暂停，红色的羞涩如潮水一般涌上他的脖子、耳朵和脸颊，后脑勺如遭重击，又好像沸腾的锅炉，总之热腾腾的一团，像是煮糊的拉面一样咕噜噜冒热气。

　　“尹、净、汉？！尹——净——汉！！！！”

　　“呀，被你发现啦？”

　　女孩的眼神在他胸口的名牌和他的脸之间来回。

　　尹净汉收回有些麻麻的残存着暖意的手，笑嘻嘻用另一只手揉揉自己脑袋。

　　“下次见咯，第二名小姐～”

　　说完，他利索的身影腾上围墙，一个翻身，消失在高高的围墙之后。

　　“呀——！”女孩气急。

　　尹净汉因为突然而来的回忆而噗嗤笑出来。

　　“净汉呢，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来呀？”女孩举起手机，屏幕里露出她年轻、清秀、充满朝气的脸。

　　“我呀，昨天睡得很早，睡得很香，所以自然很早就醒啦。”

　　“呀，怎么能因为这样就打扰人睡懒觉呢，你看看现在才几点？”女孩将镜头对着床头的闹钟，“好啦，我要继续睡觉喽。”

　　“叩叩”女孩的房门传来敲门声。

　　屏幕里是女孩吃惊的表情。

　　尹净汉已经无法完成接下来的剧情，他沉默在阴影之中，静静地观看屏幕里的女孩，因为突然到来的爱人和恋爱纪念庆祝而喜极而泣。欣赏女孩捧着鲜花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着抱怨“这么大早人都没有清醒还水肿呢，拍起来都不好看”，一边露出最可爱最灿烂的笑容和举着相机的他拍照合影。

　　视频通话的镜头里只剩下两个人幸福的背影。

　　镜头外，只剩下尹净汉一人枯坐的背影。

　　十一点。

　　“净汉哥！我们来吃烤肉吃烤肉啦！还带了牛肉哦，是你最爱吃的板腱肉！”

　　门铃叮叮作响，李硕珉的声音通过可视电话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叫这个冰冷的灰色的房子也热闹了许多。

　　“哎呀，净汉哥，快开门快开门，我要去卫生间！”金珉奎一个大个子撒起娇来也是不遑多让。

　　“知道怎么走吧？”开了门，金珉奎立刻冲了进来，左看右看，尹净汉叹一口气慢腾腾给他指路，还差三四步到门口，他就懒洋洋一指，也不愿意再多走几步。

　　“哎，净汉哥你的置物柜怎么倒了？”

　　金珉奎问出口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地上那个牙刷，他记得是……

　　在尹净汉走进来前，金珉奎眼疾手快地捡起来扔进了储物柜最深处。

　　“哦，早上不小心弄翻了，懒得收拾，不用管，你用完卫生间就出来吧。”

　　尹净汉走进卫生间又走出去，表情没有变化，风轻云淡，似乎没有受到一点儿影响。

　　但是，金珉奎知道，那样急促的脚步声，怎么会是不为所动呢？

　　这间屋子里不能再有一丝一毫那个人留下的痕迹。

　　十二点三十。

　　几个大男人很快干完烤肉，满足地瘫坐在椅子上闲聊。

　　“哥，你真的打算重回公司？再多休息几天公司吧，我们知道从那件事里走出来不容易，大哥也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再来工作的。”

　　“不用了，我也想要赶紧重回职场，古语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嘛。我也该对她，好好告别了。”

　　他这样说到，兄弟们都为他能够走出来感到高兴。

　　于是，日复一日，两个月来，他重新穿上西装，打好领带，挂上一丝不苟又带着顽皮的笑容，一个又一个顺利的业务，一个又一个赞不绝口的客户，一场又一场兴尽而归的酒席聚会，他们为好兄弟的生活重回正轨而感到欣慰。

　　“哥，上次给你推荐的床垫你买了吗？”

　　“。”

　　“能让我试试吗？”

　　“no。”

　　金珉奎还是来了，如果说是受敏锐的直觉和聪明的推理感召而来，似乎又太过于神神叨叨，但他还是来了。

　　他是正确的。

　　这间屋子恢复到了三个月前的模样。

　　他重新搬回了三个月前被处理掉的家具，又或是重新买了一模一样的，在台几上摆满了两人幸福的合照。暖色调的床单、沙发垫，窗边整齐的绿植，盥洗台上配套的牙刷毛巾，身着白色礼服的男女合照，为这个家营造出虚伪的温馨。角落里已经枯萎死去的绿植，地上、浴缸里胡乱铺撒无处下脚的照片，是这个家真实的面貌。

　　“哥，你真的要这样继续下去吗？”

　　这个问题将他恍惚间带回到许多年前。

　　“你别跟着我了，尹净汉！”女孩抱着书有些不耐烦地说，她的眉头轻蹙，是苦恼的表情。

　　大学里的尹净汉，和她又是同学，好在两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专业的竞争关系，不再像高中时吵的你死我活，虽说那时的一般情况是，争强好胜的女孩面对风轻云淡又臭屁挑衅的男孩咬牙切齿，发誓下次一定赢过他。

　　除了那一次。

　　“第一名！我是第一名！”女孩举起成绩单，惊呼。

　　女孩冲出教室，直奔熟悉的位置。

　　他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你瞧着，我赢过你了。”女孩炯炯有神的眼睛，是他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见过的，野心也好，兴奋也好，吃惊也好，所有的表情，心思，都像是闪亮的镜子与清澈的湖水，一望到底，一览无遗，她丝毫不遮掩的纯净与清澈。

　　“嗯。恭喜。”男孩的回答让她意外，没有调侃，甚至没有可能埋下隐患的小心机，女孩警惕地后退一步，见男孩还是如此，甚至是无奈地叹息。

　　他该怎么说呢，该怎么让一个只会争第一名的木鱼脑袋开窍呢？

　　“恭喜你。”男孩按着女孩后退的步伐，上前一步，伸出手。

　　女孩的时间似乎暂停了。

　　她感觉心脏跳的很快，她知道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她或许该躲开吗？摸脑袋让人长不高的。可身体却诚实的不想挪动，她甚至想闭上眼睛。他的手心该是什么样的温度？

　　像风一样，轻轻拂过的，迅速的，几乎了无痕迹的，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如火山爆发一般的，直升天灵盖的岩浆翻滚着，似乎要冲破所有理智的枷锁，学校的规则，父母的教训，同学的议论，心中的芥蒂，男孩的轻抚带来一股翻涌的热浪，从脚底直刮上脑门，她能感觉到，她的脸涨红的像个西红柿一般！

　　女孩用成绩单捂住脸，转身奔回教室。

　　那是最后一次模拟考关于成绩的交锋。之后她却像不愿见到他一般躲着走。

　　直到升入大学。

　　“为什么呢？”他几乎是带着撒娇的语气问。

　　“总之就是不要跟着我！我一看到你我就……我就难受，你真的要继续这样下去吗？”她似乎要哭出声来。她该如何开口呢？曾经同学对她的误解“只知道争第一的女魔头”“没有感性的冷血机器”“来路不明的私生女”，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该从何解释，对普通同学如是，对他更是如是。

　　她早已不知道是以何种心情与他比较。在看到两人姓名排列上下的时候，她是该庆幸又有理由能去找他，还是该害怕自己颤抖的心呢？

　　他们该这样下去吗，在他抚摸她头发的那一瞬间，他到底是什么心情呢？和她一样吗？还是这只是她的自作多情呢？盘旋的疑问纠结叫她害怕，生出逃避的心情来，躲进她的壳里，安抚那颗颤抖不已的心。

　　在大学看到他时的激动与开心，看到他和别的女孩之间自然地谈笑风生，而她能做的又是什么，已经没有理由再让两人纠缠。

　　“你真的要继续这样下去吗？”所以她问，她带着不敢直视的勇气问道，如果他说是的，那么她将带着颤抖的勇气追逐一个虚幻的“第一”。

　　“嗯，我要继续这样下去，”他说道。

　　“直到你说愿意，”

　　他拿过她几乎脱力的手里的书一手抱着，一手伸向她。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他这样说道，甚至俏皮地歪了歪脑袋。

　　他看到她的脸很近，近到能看到她放大的瞳孔和瞳孔里佯装镇定的自己，能看到她发红的眼眶，闻到她身上青柠的香味，甜蜜的洗发水味道。他向前一步，向她靠近。

　　“如果是啵啵的话，一定要我主动哦。”他揽过一颗固执的灵魂，将她含在口里融化。

　　好像秀逗，外面是几近牙疼的酸涩，里面是几近甜腻的蜜糖。

　　他的女孩，像小猫一样，在他面前伸展四肢，露出柔软的肚皮，可以在他睡着时蹂躏他的脸，在他胸膛上打滚胡闹，睡梦中对着他的腿闹腾飞踢，噩梦醒来对他哭诉说他变心分手闹着要让他道歉赔罪，也可以在生日时为他准备惊喜，在他求职工作时陪他熬夜，抱着他轻声安慰。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恋人，是执手相伴未来的伴侣，更是青葱岁月留下最深刻烙印的初恋，还是即将步入新的成为成熟稳重大人的阶段，迈入婚姻殿堂的准夫妇。

　　他真的要这样继续下去吗？

　　他合该这样继续下去，他们本该就这样继续下去！

　　他笑着向后一躺，倒在沙发里，任由阴影吞没他的半张脸，“珉奎，生活就是要这样继续下去的。”

　　“可是！——她已经走了。哥，净汉哥，她已经去世了。”

　　他的脸完全淹没在昏暗之中，只有流淌的泪痕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金珉奎从前从不敢想象这样的画面。正如三个月前的尹净汉亦是他这辈子从没见过的。

　　那时他倒在地上，身边是散落的照片，一地的电子设备，一遍又一遍地轮回着记录过他与她点点滴滴的视频，他因为低血糖和贫血抽搐着，后来他才知道他那时已经好几天未曾进食。所以他们一起帮助他离开过去，他笑着和他们收拾屋子，抹去关于她的痕迹，笑着决定割去回忆。

　　而面前的男人，那个从来都是带着温柔而疏离的笑容，三言两语化解矛盾解开问题的，举手投足都是自信与洒脱的男人，在冰冷的回忆里独自饮痛。

　　他从未见过他如此——坦诚。

　　他似乎从没有直面过他的悲伤。尹净汉也从来没有把他的情绪展露给兄弟们看，他只是像一个岛一般，包容着路过的船，又看着他们驶向远方。

　　珉奎忽然意识到，这座孤岛失去了他的鲸。

　　他再也不能看到有关于她的东西，他也再也无法离开有关她的东西。

　　他看到柜子深处她为新房准备的牙刷，便泄愤般推到了置物架，对着坚硬的地板无力地捶打。

　　他几乎成瘾一般，一遍又一遍重演他们的视频通话，一遍又一遍地重播录像，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记忆里的她。

　　“就这个机位哦，珉奎，看你的了。”

　　“交给我吧，哥。”

　　“嗯？净汉，我知道你又要捉弄我了，不准吓我哦，警告警告，真的不准吓我哦，我会生气哦～”她苦着脸摸进鬼屋，明知净汉有诈，偏要向净汉山行，尹净汉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而她甘之如饴。

　　“嗯？”被敬业的工作人员吓到尖叫的女孩继续往里走到下个场景，鬼屋内的布置焕然一新，没有恐怖的骷髅，没有诡异的灯光，周围是精心布置的整面墙壁的蔷薇荆棘和绿叶藤蔓，甚至是过于浪漫。

　　尹净汉哈哈笑着蹦了出来，叫着她的名字，“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精明如尹净汉，竟也有出糗的时候，还是在求婚时。他从阴影里冲出来，带来了落满肩头的绿叶和一头花瓣，在求婚时慌张地交换下跪的膝盖，他呵呵一笑，喃喃自语道：“啊，我好紧张啊！原来求婚这么紧张。”带着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眼眶湿润的女孩。

　　“我愿意。”

　　他看到了她眼中颤抖的自己，看到了她对那个自己说“我愿意”。在对视的瞳孔里，一对颤抖的灵魂相拥，彼此融化，和成新泥。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如今要将这烧成的瓷器分出一个你我。

　　只有摔碎，就连摔碎，摔烂，磨成粉末，你我也终将不离不弃，永不分离。

　　“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

　　珉奎看到他转过脸来，晶莹的泪痕和眼里的水光，如同刀锋一般闪着锐利的光芒。

　　他心意已决。他知道，什么都无法改变他。似乎像风筝一样自由的净汉哥，却有着坚硬的骨架，任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他的心。

　　尹净汉笑了笑。

　　“啊，就是这样，继续。”

　　You are always gonna be my love.

　　Now and forever you are still the 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