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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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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许多话当着青云寨众人的面无法言明,等回到了房中,慕晚棠将门关上,看向了容初弦。
方才有种多青云寨人在场,她不便多问此刻终于将心中顾虑道出:“南境又不是没有能工巧匠,有什么值得你以身犯险的。”
她眼中浓烈的担心让容初弦一怔,心中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容初弦抬眸看着她,目光里全是专注:“你觉得我做不到吗?”
“当然不是。”慕晚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容初弦的能工巧思单是那日无垢寺后院中小屋的机关,就已经可见一斑,她从未怀疑过她的能力。
“我只是担心……”
“不会的。”容初弦浅浅笑着:“慕晚棠,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有事。”
慕晚棠因她语气中透露着的傲然而松了神。
她见过不同的容初弦,前世大雨中寥落如雨的她、清雅恬淡的她、笑意嫣然的她……
却时常因为她的不争不抢而忘记了,阿弦本就是一个有着无双才华的人,有自己的孤傲与执着。
一瞬间,慕晚棠觉得这才是容初弦真正的一面。
平日里的清冷与疏离也好,还是柔软可亲也罢,都只是她对这个世界的态度。
然而她身上负无双才华,又怎么毫无棱角。
此时此刻的容初弦,眼眸里是平静到有些古井无波的目光,白瓷一般洁净的脸上,满是成竹在胸的淡然。
慕晚棠将那些担忧收入心底,笑着说:“是我多虑了。”
容初抬眸看着她:“这件事我必须做,也只能有我来做,至于原因……”
她顿了一下,微微蹙眉,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慕晚棠看出她的困扰,贴心道:“既是阿弦想做的事,那边去做吧。”
容初弦抬眸将慕晚棠纳入眼帘,眸光闪烁,低声说:“更何况我现在并非一人。”
“你会保护好我的,不是吗?”
容初弦说完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更得慕晚棠心神一荡。
慕晚棠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勉强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回:“那是自然,还有我在呢。”
反正还有她在,她会化作最锋利的剑,为容初弦扫平一切障碍。
容初弦轻声地“嗯”了一下,掩饰什么的,想要转身离开,却被慕晚棠伸手拉住衣袖。
“阿弦。”她的语气低落,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能帮我上药吗?我一个人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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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趴在容初弦的床榻上,慕晚棠还是有几分不敢置信。
鼻尖萦绕着专属于容初弦的味道,悠远清苦,让她无端想起了那些魂牵梦萦中数次将她拉回的声音。
她没敢扭头看向背后,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枕头里。
可耳朵却闲不下来,她听到容初弦衣衫摩擦间的细微声音,以及药膏打开时清脆的碰撞声。
“把衣服掀一下,可以吗?”容初弦轻言。
“好。”慕晚棠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她自以为利落地将腰上的衣服拉上:“麻烦你了。”
容初弦看着她腰上的一片青紫色痕迹,歉言:“没事,那我......开始了。”
那微凉的指尖落下时,慕晚棠瞬间整个身子都绷紧,枕在头下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枕头。
容初弦自然察觉到了,她动作一顿:“疼吗?”
慕晚棠连忙摇头:“不疼不疼,你随意就是。”
容初弦却动作愈发地轻柔了起来,轻若鸦羽拂过,却令慕晚棠渐渐地红了耳根。
上完药后的慕晚棠只觉得这比打了一场仗还要难熬,她甚至出了一身的汗。
她大尾巴狼似的将衣服穿好,装得风轻云淡:“多谢你了。”
容初弦扫过她红得滴血的耳廓,藏在衣袖里的手指不由得轻握,却只是说了句:“举手之劳。”
慕晚棠尽力维持住淡然自若的模样,点了点头,同手同脚地离开了内室。
然后腿一软,径直倒在了榻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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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中安静地可怕,直到慕轻歌披着一身的雨汽敲开了门,才将缩成鹌鹑的慕晚棠从床上揪起来。
慕晚棠将衣服整理好,顶着一脸的无欲无求看着慕轻歌。
令来汇报的慕轻歌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小姐你没事吧?”
慕晚棠一把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出去说。
慕轻歌看了看屏风,迟疑地跟了出去。
房门外,慕晚棠蹲在檐下,“说吧。”
慕轻歌总觉得自家小姐今日不太对劲,但眼下还是先汇报了一下山下居民的情况:“山下居户共三十一,胜在他们村子里还是有些完好的屋子的,剩余的几户能够暂避风雨的也都修缮完毕,剩下的实在不便修的,萧然也都将他们安置妥当了。”
慕晚棠点点头:“天晴后我需要去一趟岭南王府,届时你就在府外接应我。”
慕轻歌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还傻傻开口:“去岭南王府做什么?”
慕晚棠扫了下四周,将她们的计划告知慕轻歌。
慕轻歌听完,面无表情地看着慕晚棠,问:“小姐。”
慕晚棠:“嗯?”
慕轻歌深吸一口气:“你不要命了吗?”
慕晚棠伸手狠狠地敲了敲她的头:“你才不要命了,瞎说什么。”
慕轻歌起身:“色令智昏。”
说罢,她极为习惯地向旁边一闪,躲开了慕晚棠的一踹,她笑得没心没肺,又蹲下身,正色问:“小姐一定要去吗?”
慕晚棠挑眉看她:“怎么,想拦着我吗?”
“想啊,”慕轻歌想也没想便回答,“但又没用,你决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慕晚棠看着她的模样,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眼熟,不由得失笑:方才她对阿弦,不也是如此吗?
她伸手揉了揉慕轻歌的头:“放心,将你们带来南境,肯定还会亲自带你们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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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落落停停地下了四日才终于放晴,慕晚棠终于久违地感受到了阳光。
她在寨子里闲逛着,不知不觉便逛到了演武场。
她看着场中正挽弓的柳浣眉,不由得一阵心痒。
青云寨坐落于山间,寨子中的人自小便被要求学习骑射,柳浣眉更是将骑射之术练到了极致。
身为寨子里为数不多知晓慕晚棠真实身份的人,她在慕晚棠踏进演武场时便留意到了她。
她将手中的弓遥遥抛给慕晚棠,挑衅道:“比一场?”
慕晚棠接过掂了掂,笑得张扬:“好啊。”
容初弦与徐若卿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慕晚棠自箭篓中抽出一支沉甸甸的羽箭将其搭在弓上的画面。
少女红衣猎猎,半眯着眼,嘴角勾起自信的笑,背脊挺直,姿态却随意散漫。
羽箭飞射而出,带着破空之音,直中百步外的箭靶。
她甚至不需要去查看结果,侧身对着柳浣眉挑了下眉梢:“承让。”
箭靶旁的侍女查看结果,高呼:“正中靶心!”
柳浣眉抬起手与她击掌,朗声笑道:“畅快,我许久没有与人如此相比试了,日后可以时常来此。”
慕晚棠回:“再来!”
南境连日阴雨,慕晚棠许久不曾碰过弓箭,此刻只想尽兴。
柳浣眉却突然摇头:“不与你比了,我家卿卿来了。”
她一脸的甜蜜,连带着这个称呼让慕晚棠不由得一阵牙疼,却在随着她的视线看去时脸上绽放出了更加耀眼的光彩。
她对着台上的容初弦招手:“阿弦!”
然后便想也没想将弓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放,朝着容初弦跑去。
一旁的柳浣眉甚至还没来得及放好箭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