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世界》湮星

4、第 4 章

　　我常常会想，天空里有什么。
　　天空里，有无数星辰，还有走过一光年，又一光年的光。
　　还有，人类。
　　我在躲避者俱乐部看过不少天和永远不会向平民开放的战前书籍，那些书中描写了生活，复杂又微妙的情感，还有不少对于未来的想象。
　　在战前的人类想象中，21世纪末人类应当突破了技术限制，朝着星辰大海出发了。
　　可是一个世纪过去，人类仍然被困在这颗蓝色星球上，没有战舰，没有星辰大海，更没有外星人的造访。
　　天和为了人类的延续真是用心良苦，它甚至封锁了对宇宙的探索项目，这样人类就会在地球乖乖呆着，管好自己吃喝拉撒就行，不会想些有的没有，一切都在它的控制下。
　　很多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抬头去看星空，去探寻星空中的秘密，他们在天和的安排下顺利生活着，每一件事情都可以找到笑出来的点，对于他们来说，生活是平和幸福的。
　　我很烦躁，我为什么每天都想那么多，我想逃离又无处可逃。
　　不过还好她出现了。
　　那天的梦，那条蓝色连衣裙，那个给我拥抱的女人，艾丽。
　　我们很契合，我情绪低落时她静静陪伴我，我感到压抑时她会听我说话，我为心中的想法困扰时她会拥抱我，给予我鼓励。
　　她很美，是我能想象到的最美的女人。如果真的有神的存在，那她一定是神派来救我的。
　　我的世界照进一束温柔的光，我不再讨厌晴天。这应该就是我渴望的“爱”。
　　“安，你在想什么？”艾丽搅着杯子里的花茶。
　　“我当然是在想你，艾丽。”我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
　　“我知道你每时每刻都在想我，除了想我，你还在想什么？”
　　“最近好像正在发生什么事，我听说暗网有些躁动，还有不属于躲避者的人破解了俱乐部防御，拿走了一些数据。”
　　“是的。”艾丽点头，啜了口花茶，“有人计划推翻天和管理，可能是叛逆者。他们打出‘推翻管理者，拿回人类应得的’旗号，还用了我们的数据来纠集同好。”
　　“听着很有意思，我都有些心动。”
　　“再等等看，管理者最近查严。不想这些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玩。”艾丽放下茶杯，牵起我的手。
　　要我说，人类真是奇妙到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生物。
　　叛逆者竟然有着一个集市！
　　我以为他们会永远呆在天和监视不到的地方，每天食不果腹饥寒交迫，在没人看到的角落结束一生。
　　我想错了，人，尤其是拥有强烈情感的叛逆者们。
　　他们开拓了属于自己的一套社会制度，他们会定期开启集市，互相换取所需物品，交流情报。
　　他们会恋爱，生子，两个人用爱浇灌孩子成长，他们拥有正常的、温和的情感，他们就像战前的书中里描绘的那样，团结，友爱。
　　天知道我多么想有陪伴在我身边的父母朋友，而不是冷冰冰的教育机器和会看着同胞尸体欢笑的人们。
　　艾丽一路上同那些叛逆者们打招呼，还给那些围上来的孩子们发糖，孩子们开心的离去，同时又有孩子围上来给她一些小小的“回礼”，有的是破金属片敲打成的花，有的是不知道哪里捡来的被洗的干干净净的胸针。
　　艾丽摸摸他们的头，把拿不下的东西递给我：“幸苦一下，安。”
　　直到一间小店铺前她才停下脚步。
　　店里虽然看起来破旧，但是布置的很是梦幻，像是战前书里写的，女巫的房间。
　　“嗨，我是一个女巫，你要试试塔罗牌吗？”埋在硕大的帽子里的小女孩探出头来问我。
　　“塔罗牌，占卜？”
　　“Bingo！来吧，你心里想着一个问题，然后从这些牌里抽一张给我，我告诉你答案。不准也不能怪我，我从垃圾堆里翻到的，少了你想的牌也说不定。”她吐了吐舌头。
　　听起来怪不靠谱的，但我被小女孩的情绪感染，很是配合道：“好的，女巫大人。”
　　数十张牌被她小小的手握着，我闭上眼抽了一张。
　　“哇！你抽到的是，地狱三头犬！”小女孩惊叫，“你好厉害啊。”
　　“嗯？”我十分疑惑厉害的点在哪。
　　但是小女孩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眼巴巴望着艾丽手里的糖：“艾丽姐姐，能给兮兮一块糖吗，就一小块，兮兮会每天为你祈祷！”
　　我看着艾丽和兮兮互动，不自觉扬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