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变鼎炉后喝了忘情水》梦核女巫

3、逃跑 楚惜白冷哼

　　楚惜白冷哼一声：“顾前辈来得真是时候。”
　　顾青卿含笑道：“若这剑修不听话，姐姐还有几瓶合欢丹可用。”
　　陆雪辰瞪着她，发现顾青卿压根不把他当人看，又转而瞪楚惜白。
　　楚惜白倒是个“怜香惜玉”的，往陆雪辰身上一靠，娇柔不已：“我教风评虽不好，却也不是那些个邪门外道。双修《玲珑心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互有进益。否则顾前辈从各地掳来的鼎炉中有几个长得不错，晚辈早就收用了。”
　　顾青卿道：“楚妹妹想要鼎炉，我却不能给你，他们还有大用处呢。”说完，竟游走了，从这间石室的另一道门出去，不知去了哪里。
　　“她来干嘛？”陆雪辰百思不得其解。
　　楚惜白稀松平常道：“路过啊。”
　　“路过？”
　　楚惜白心知他想左了，道：“顾前辈虽化为人形，但只想做蛇，不想做人。她的洞府，自然也不似人类的居所，布局十分随心所欲。这间石室，刚好连通内外，可算是她洞府的玄关。她不放心我，所以不曾将我带入深巢。她又厌恶男人，所以也只在这里行采补之事。刚刚她出门，定是去做坏事了。你且瞧着吧，过不了多久，又有新鲜的鼎炉送进来呢。”
　　陆雪辰回想起进来时的单调甬道，若说此间石室是玄关，也有几分道理。但令狐晏可能已经潜入里面了，说不定已找到了那些被掳来的可怜人。
　　也不知这蛇妖四处搜刮鼎炉做什么，又和柔丝窍玉有何关系。
　　楚惜白也满腹疑惑：“我原本以为，她是要练什么邪功。但这些鼎炉进来后，并不曾有所损耗。不过……顾前辈似乎卡在了分神后期，正急着晋升。这些鼎炉若是好好祭炼一番，对蛇妖而言，大补。”
　　陆雪辰一听这话，心急如焚。顾青卿急于晋升，若是让她发现了阿晏的血脉……
　　不行，得先下手为强！
　　“楚师妹，你我联手，难道就不能逃出去？”
　　楚惜白没什么合作出逃的兴致，整个人懒洋洋地，比蛇妖还像一条蛇：“陆师兄，你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已是半步金丹。假以时日，必是威震一方的大能。可我只有化神中期，就算有陆师兄您护着，也不敢与大妖为敌。再说了，这洞府乃是从天阶法宝’梦障’中化出，顾前辈心念一动就能随意布局，又哪里是好脱身的？依我看，不如再等等。我什么也不是，失踪三个月都引不起师门注意的。但陆师兄不同呀，你失踪三天，剑云宗就该派人来寻了！”
　　这话倒不错。可惜，令狐晏却等不了。苏裕尚未筑基，就算发现不对，返回蓬莱界搬救兵，也要几天时间。
　　思及此，陆雪辰道：“只怕来不及。我师弟令狐晏已潜入蛇妖洞府，他嫉恶如仇，说不定此时已找到了那些鼎炉呢。”
　　楚惜白本来已恹恹欲睡，忽闻竟有人神鬼不觉地潜了进去，顿时气息一振，连周身如云似雾的缠绵媚意也振了个干净。
　　陆雪辰跃下石榻：“你我二人假意出逃，缠住蛇妖，让我师弟带着那些鼎炉趁隙脱身。这总能办到吧？”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怕顾前辈一怒之下杀了你？”
　　陆雪辰容貌清正，秉性温厚，虽陷身蛇窟，一笑却如风中劲竹：“顾前辈有求于你，又怎会杀了你的‘双修情人’？到那时，还请楚师妹为我美言几句吧。”
　　楚惜白闻言，妙目一转，沉吟道：“我还有一个法子，请陆师兄附耳过来。”
　　陆雪辰见她长眉微敛，不复玩笑之色，便附耳去听。楚惜白悄声说话时，气息如春风拂动嫩芽，撩拨在他的耳廓上：“若我晋升化神后期，便能勉力催动地劫法宝‘步生莲’。此物无视结界幻境，咱们还愁不能出逃吗？”说罢，她稍稍退开，自玉镯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莲花，往陆雪辰眼前一晃，又塞了回去。
　　陆雪辰喜不自禁：“大善！敢问楚师妹，何时晋升？”
　　楚惜白双手搁在他肩头，并无扭捏之态：“好叫陆师兄知道，我离化神后期，只差一场双修。”
　　陆雪辰：…………
　　说来说去，还是在调戏他！
　　陆雪辰算是明白了，自己表现得越是不经人事，这位楚姑娘就越要与他玩笑。
　　难怪大家都说，缠香玲珑教的弟子最难缠。
　　楚惜白盯着陆雪辰，陆雪辰盯着地板。两人间气氛正玄妙时，忽尔一阵震动从洞府深处传来！
　　两人一惊！
　　楚惜白左手拍榻，身姿如莲在半空绽开，右手已秉一把折扇似的法器，和陆雪辰寒光湛湛的剑锋相映成辉。
　　“你那师弟倒是个急性子。”楚惜白埋怨了一声。
　　陆雪辰苦笑：“阿晏这是撑不住了。你说，在顾前辈心里，是沈遇仙的遗骨重要，还是洞府里的鼎炉重要？”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转身奔逃，尽己所能破坏顾青卿的洞府。目之所及，剑光扇光交织成网，石块滚滚。
　　不多时，那股强大的妖气就冲了出来，如猛狮捕羚，直追两人而去。
　　陆雪辰身法如魅，然而身后威压还是越来越近。他在心中掐着点，分明全力奔逃了三炷香时间，但依然没能跑出去，便知顾青卿手中的法宝“梦障”已改变了洞府的布局。
　　也不知令狐晏与那些鼎炉是否安全。
　　“楚师妹，你虽未及化神后期，但勉力催动步生莲，可堪一试？”陆雪辰又是一道剑气斩向身后，双鬓已为汗水浸湿。
　　楚惜白气力难支，挽着陆雪辰的臂弯才能跟上，闻言只好坦白：“我一个外门弟子，又不得师父看重，哪里来的地阶法宝？雪辰哥哥，我哄你与我双修呢！”
　　陆雪辰一口血卡在嗓子眼儿。
　　他再也不嫌苏裕吵闹，阿晏乖僻，天涯放诞了。和楚惜白一比，他这几个师弟师妹，简直都是万里挑一的乖小孩！
　　世上怎么会有楚惜白这样……这样……这样的女子！
　　两人又逃了半柱香的时间，陆雪辰亦是强弩之末。蛇影巨大，如泰山压顶，猛然落下。分明背上无物，陆雪辰依然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压出来了。楚惜白倒在他身旁，早已失去意识。不远处，顾青卿浮在半空，半张脸颊覆满蛇鳞，形容可怖。
　　她娇叱一声：“竖子可恶，哪里逃！”
　　陆雪辰见她双臂往虚空里一抓，石道轰然转向，一扇暗门自石壁上出现。
　　糟了！陆雪辰心中暗叫。
　　石门轰隆一声，令狐晏从中御剑飞出，直接撞进顾青卿的手掌心。他两袖臌胀，分明是施展了“袖里乾坤”，里面装着数百鼎炉。
　　顾青卿掐着他的脖子，深吸一口气，桀桀怪笑：“我说呢，嗅到一股十分香甜的味道。原来是个半妖。”
　　上古时期，人妖魔共处。那时的妖，并非草木动物修炼成精，而是天生妖物。三族混居混战，血脉驳杂，如今不少人类体内流淌着妖血魔脉，只是太过稀微而已。可也有少数人，出现返祖现象，成为半妖之体。
　　承自原始妖族的血脉，对妖修而言，是上好的补品。
　　见令狐晏落入顾青卿手中，陆雪辰嘶吼一声：“前辈不要！”
　　顾青卿手臂微扬，甚至没有看他一眼。陆雪辰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甜腻的幽香笼罩在鼻端。
　　滴答、滴答、滴答……
　　陆雪辰睁开眼，入目是石块嶙峋的穹顶。他尝试着动了动，后脑勺似乎枕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
　　“陆师兄，你终于醒了。”
　　穹顶下出现楚惜白的脸。陆雪辰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枕在楚惜白的大腿上。他连忙撑起身来，却喉头一甜，呕出一口血。
　　楚惜白不费吹灰之力，又将他按回自己的腿上。
　　“别动，你受了伤。”她笑道：“虽然那些鼎炉没能救出去，但他们不会有事了。兴许再过两天，顾前辈就会放他们归家。”
　　“怎么说？”陆雪辰不信，以顾青卿的性格，怎会善罢甘休？
　　正当此时，石牢微微一震。陆雪辰转头发现自己与楚惜白都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笼子又半浸在池水中。池水冰寒，能压制内息。而铁笼前方，则是一道石梯，石梯尽头榻软纱香，顾青卿已恢复成艳丽美人的模样，正倚靠在一个英武的肉傀儡怀中吃葡萄。
　　令狐晏被她一双裸足踩在脚下。
　　“阿晏！”陆雪辰失声，见令狐晏的身子微微动了动，方知他还活着。
　　顾青卿哼笑：“真是兄弟情深啊。”
　　她因与婳娘断绝关系，所以格外见不得人家兄弟姐妹情深似海。此时用力往下一踏，踩在令狐晏柔软的小腹上，逼出一声痛呼。
　　陆雪辰双眼通红，目眦欲裂。
　　一只微凉的手掌覆上来，遮住陆雪辰的眼睛。
　　楚惜白心想，这令狐晏倒是好命。身为半妖，还有陆雪辰这般耿介温厚的兄长爱护有加。
　　咽下心头诸般滋味，楚惜白笑得八面玲珑，乖巧有加：“顾前辈息怒。晚辈顽劣，正需要前辈严加教导呢。”
　　顾青卿被她转移了注意力，也不再虐待这对师兄弟了。她对女子，的确有几分优容。
　　“楚妹妹，自请你来做客，奴家哪里做得不好，以至于妹妹竟要匆匆离去？”
　　楚惜白仍然笑着：“非是前辈不好，只不过晚辈放浪惯了，在这洞府里一待三个月，实在难受。我心里想着东城的桂花糕，西城的松子糖，销金窟的柳花魁，望州路的小情人……唉，不知怎的，这双腿就跟着陆师兄往外跑了。对了，您不是想看看我小师叔的魂灯吗？不如咱们一起商议商议，先离开凡人界，去往瀛洲？”
　　顾青卿冷冷看着她。
　　楚惜白不卑不亢，眼底含笑。
　　半晌后，顾青卿细细剥了一颗葡萄，又将汁水淋漓的指尖塞进肉傀儡嘴里，方悠然道：“这些鼎炉我也查过一遍，其中并没有柔丝窍玉——天演门那些老头子越来越鸡贼了，卜辞又不保准，竟敢卖我十万灵石，呸！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我顾青卿，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待我吃了这半妖，即使不用鼎炉祭炼极阴之体，亦能突破瓶颈。届时我便放这些无用的鼎炉归家，再与楚妹妹一同往瀛洲会会故人。”
　　陆雪辰原本静静听着楚惜白与顾青卿谈条件，待听到她要吃了令狐晏，终于忍耐不住，挣扎起来。
　　顾青卿见他忿忿不平，好笑道：“不吃也行，自从跟了婳娘，奴家再也没吃过人肉。但那些鼎炉，奴家可就不放了。”
　　陆雪辰不解其意，楚惜白在他耳边解释：“顾前辈从天演门买来一条卜辞，道「柔丝窍玉，藏叶于林，宛州得见」，故而将宛州的鼎炉全掳来慢慢查看。就算在这些鼎炉中没有发现‘柔丝窍玉’，也能将他们祭炼一番，造出‘极阴之体’，以助晋升。但没成想，你那师弟偏偏是个半妖。顾前辈若吃了半妖，自然也就不必再通过采补极阴之体突破瓶颈了。”
　　楚惜白语气似乎颇为惋惜，但陆雪辰此刻心神激荡，注意不到。
　　顾青卿有些好奇：“小剑修，你是要你师弟的命呢，还是要那些鼎炉的命呢？”
　　陆雪辰尚未作答，令狐晏先啐了一口：“兀那妖物，要杀便杀，哪来这许多废话！”
　　顾青卿又是一脚踏下，踩得令狐晏倒不上气儿。
　　陆雪辰浑身震动，攀着楚惜白的肩膀立起来。难为楚姑娘身形纤瘦，倒还高挑，撑得住他。
　　“顾前辈，”陆雪辰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不如我们换个思路。”